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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难不成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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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富人区，平日里冷清的葡萄酒庄园别墅里，此刻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但这里进行的却并不是一场酒会。
一楼，正有人往别墅里搬运东西，皆是高大的男子，着笔挺的统一制服，训练有数，格外养眼。
看着这满园的制服大长腿，女仆们分外热情，男仆们装作不在乎，却也偷偷瞥着，每个人干起活来都越发利索。
老管家一边欣慰着孩子们没给自己丢脸，一边却也暗叹这行人不简单。
早在一周前，他就接到公爵的命令，将葡萄酒庄园借给帝国研究队作为临时基地，要求他尽量配合。他大觉惊讶，恭敬应答。
温欣公爵是一位女公爵，先皇的亲妹妹，也是当今国王的姑母，领地就在云川。这幢葡萄酒庄园是她的钟爱，一般不会外借，可见来人来头不小，必定是帝都权贵。
他便一丝不敢懈怠，拿出自己金牌管家的职业精神来，整顿人员，打扫房间，储备食材，翘首以待贵客的到来——
记得人来那天，他早早带一众仆役静候在庄园门口，见人来忙迎上去侍奉，却被不动声色挡开，对接确认身份后，一群人迅速接管了别墅。
自己的人手只能留在一楼，二楼和三楼不得随意活动，楼梯处皆有人看守。老管家除了感叹一声“无用武之地外”也只能听从安排。
转眼已经过去2天，一行人组织严密，早出晚归，几乎没打过几次照面，他只依稀听到领头的人是一位顾姓长官。
老管家在心底默默盘算了帝都的权贵，似乎并没有姓顾的家族，便只是感叹自己果然离开帝都太久，已然跟不上时代。但对自己的专业水平，他是绝对自信的，相互适应后，便越发不卑不亢地服务起来。
那运送的东西一箱一箱，装在定制的相同尺寸的盒子里，其中一个箱没关上，伸出一截透明袋子，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树木的枝干，因为太大，箱子无法盖上。
“安妮，快别看了，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去厨房帮忙！”
小女仆扒在楼梯角偷偷花痴，被年长的女仆打趣着提醒。那名叫安妮的那女孩儿瞬间面红耳赤，逃似的奔进厨房。
二楼是卧室区域，正对一大片葡萄田，本来8月正值酿造葡萄酒的时间，却因为4月那场大雪，很多老葡萄藤冻伤，之后又杂草丛生，至今都颗粒未收。
现在杂草已除尽，大片的老葡萄藤上长出嫩芽，参差的叶片间，隐约可见白绿色的小葡萄，却尚未成熟，可以断定，赶不上今年做新酒了。想必也正是因此，公爵才会将这里的别墅外借。
二楼侧面的一间卧室里，漂亮的水晶吊灯正亮着。
房里空间不大，复古奢华。房内有一张床和一个小书桌，另置了一个洗漱间。比起别墅里的其他客卧，不算宽敞，显得有些局促。
薄薄的丝绒夏凉被被妥帖置放在床榻上，上面卧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朵漂亮的鲜花、几袋高端营养液、一些水果和一张小卡片。
房间的主人却没有休息。
书桌前，一个虚拟投屏，正在投放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性别：女
年龄：15
……
一只修长的手在屏幕上不时滑动，手指很长，骨肉适合，纤细有力，动作时优雅利落，若是此时有人在旁边看，定会觉得像在拨弄什么名贵乐器，让人赏心悦目。
那手突然快速滑动，翻到最末页，看最后一条，上面赫然写着——
检测评定结果：人类。
紧接着是一条附言：
【少校若需要更详尽的报告，建议取血液测试哦~】
顾念星看着那个“哦”和“~” 仿佛听到声音一般，再想起那人的脸……英俊的脸上似有一丝僵硬的裂痕。
个人终端上，联系人消息提示音响起，是一通视频电话，正是留言这人。他便按下接通键，依稀可见左手大拇指处缠了绷带——
正是那日，林小野在银杏林遇到的男子。
顾念星把椅子推远些，一双长腿在制服裤子的包裹下，修长有力，放松伸展开来。他没去看那视频画面，语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公放出来。
来电那人的嗓音似乎天生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撩拨，说出的话语没有丝毫旖旎，碎嘴子般没完没了的叨叨叨。两人习以为常的对起话来：
“兄弟，你瘦了啊，别说，看起来确实像一位少校了。”
“少说点废话，什么事。”
“少校，报告看了吧？”
“嗯。”
“我还当是什么……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头发，你是不是小看我了？就是找来海怪的头发，我也能给你测试得妥妥的呀！”
“哦？你看到那视频了，信吗？”
“我可是人民科学家，是无神论者。但我好奇心旺盛，敬畏一切未知——”
“确定只是普通人类？没其它异常？”
顾念星没随他东拉西扯，心里想的是但愿是自己多心了。一个问题又把话题拉回到基因检测报告上
听他问起正事，那人立马正色道：“倒是有些发现……我对比了之前你送来的海水取样，两者确实有相似的污染物质，但是浓度很低，应该是外界沾染的，并非自体携带。”
“你不也说是在树林里捡到的吗。当然，更准确的测试，需要血液的采样……”随即他突然发现什么似的，问：“你不是在东边吗，那里来的树林？”
“苏哥这边有任务，我就过来帮忙了。”
“不是，你，你……你这么大事，我都没敢提！你不是上报请休年假了吗，就……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又跑回去工作了？！！就，真的没捞……没希望了？”那人吞吞吐吐，几次斟酌用词，还是坑坑巴巴忍不住问了出来。
“大部队早就撤退了，只留了打捞队，况且早已经错过最佳救援时间，海岸线也因为污染被封锁了，剩下的是常规救援工作。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况且，我的年假申请没通过。”
顾念星说完两人一阵沉默。
“啊……”
“苏哥没给你批假吗？”
“这不可能啊……”
“不，我就不是想说休假的事。”
“我的意思是，你是差不多该回来了。”
“不不不，我是说，看你振作起来，我很开心……”
“就！就是……总之，你还有我和苏哥。兄弟们会陪着你的，我会帮你查清真相的，有什么需要你就说。”
那人开口刚想煽情几句，又唧唧歪歪扯到别处去：“哎，不过话说你们罗家最近可不安分，小动作频繁，你和苏哥小心点。”
顾念星却很是受用，自嘲接到：“我又不姓罗，什么叫我们家。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安柏格，谢谢。”
这两声谢听得对面那人一顿，随即突然问道：“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
？
顾念星正纳闷，就听那人贫嘴道：“其实，若有你的头发样本，亲子鉴定什么的，我这里也是可以做的。”
“不必了。”
？？？
顾念星回过味来感觉不对，也跟着开玩笑：“难不成是我女儿？15岁的私生女？我也才大她5岁！”
那人哈哈一笑，揶揄道：“难道不是你流落在外的表妹之类，你舅舅他可是风流得很啊，哼，姓罗的没一个好东西……”
“安柏格，你少看点剧吧，别瞎扯，没事就挂了。”
“哎哎，等等我开玩笑的，哈哈哈，海怪的事情怎么样了，为了你这次的检测，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安排到优先测试的，你怎么能这样。”
“感谢，但我记得，我是也付了加倍酬劳的，安大医学家。”
“谈钱多伤感情！”听到这话，顾念星毫不留情挂断通话，那视频画面一闪，瞬间被关闭。
“哎哎，你别挂，你手怎么了，我那药……”
片刻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安柏格那人虽嘴贱，却十分靠谱，是顾念星在帝国为数不多的好友，帝都医药大家族出生，如今还在念书。两人这么相互打趣一通，顾念星竟觉得分外踏实舒服，像是又回到了自己和安柏格、苏霈三人在帝都大学念书的时光。
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
他微微解开几颗上衣扣子，露出光洁的脖子，灵巧的手指从那里勾出一个小挂坠—— 是一个小贝壳挂坠。带伤的左手抚摸上去，分外温柔，陷入回忆中。
这是他在救援打捞中捡到的小贝壳，在海边很常见，儿时母亲也会捡来给他玩，而他已经永远失去他们了。
滨城的那场海啸中，他失去了父母。
顾念星毕业后就顺利加入苏哥的机甲队，留在帝都工作。灾难发生时，他第一时间就收到父母报平安的讯息。担心不已的他，还是连夜冒雪驾驶飞行机甲赶到滨城。
却得到噩耗。
按理说，灾难发生时虽是深夜，但他的母亲自幼学习机甲，能力出众，父母第一时间就迅速自救，给他发了消息报平安，同时还驾驶飞行机甲组织开展救援。
明明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时刻，却不知何故，机甲突发事故坠毁，不知所踪。
他跟随救援队连夜打捞了一个月，却连飞机的残骸都没捞到一块，他们就像凭空消失，去了另一个空间一样，只是唯独没带自己一起。
就连曾经生活的地方也一丝不想给自己留下。
眼下故乡滨城，海水淹没大半城市，四处一片狼藉。他只感到一阵冰凉无力，了无生趣。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毕业没有回到故乡。
就这样，顾念星浑浑噩噩在滨城呆了快4个月，大部队早都陆续撤退，他依然不愿离开，又提交了年假申请，直到接到苏哥通讯，才终是决定回来。
临走时他从滨城只带走了这只小小贝壳，一直贴身挂着。
想到这，他又点开手下发来的那个海怪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