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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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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宋小花就听见墙角处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
“小姐,快起来,程姑娘来了。”
上次分别之后,为了以防程好好那夫君不肯放手于是两人就定下了以布谷鸟为信号的碰头方法。
徐微裹了件外衫,就急急忙忙的出来,沿着墙根蹲下“姐妹,你那边怎么了。”
“不太好呀,那男的不肯和离。他说让我死心,他这辈子死也要和我烂在一起。”
“绝了。”徐微白眼翻上天,心里面一直在来回盘算如果真的打官司可以从什么地方入手。
“姐妹别急,慢慢说。”
聊了一上午,程好好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个被负的女人在空窗期被另一个看似外表老实的男人骗去当老婆结果天天被家暴的故事。
故事还是很催人泪下的,毕竟面前的两大摞瓜子皮就是证明,只是这故事中女主角前期是恋爱脑,这点就让徐微有点无法代入。
“姐妹不慌,我已经听出了不少漏洞,待我回去好好翻阅一下律法,绝对给那个渣男告的倾家荡产。”
“姐妹,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我真的累了。”程好好猛一拍桌,一堆瓜子壳四下纷飞,和徐微厮混的这一段时间,程好好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词,也是看破红尘了,男人重要吗?重要,毕竟生活总需要调味品,可是男人也仅仅就是调味品了。
程好好走后,宋小花难得的看见徐微安安静静的样子,颇有一种她熟悉的小姐回来的的感觉,徐微沉思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两天仗着一腔怒火就怂恿人家和离,可是当事情发展不顺利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解决的头绪。
“小花,我有点累了。”
“小姐累了就睡一会,这会儿日头大正好避一避。”
“是啊,都中午了,你说好好来找我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那是当然了,从城郊到咱们府上走路要一个时辰,坐车也要半个时辰呢,估计寅时左右就要起来了。”
“那么早啊。”
宋小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怎么能这么莫名其妙,明明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说要惩治别人,这会子就又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
“小花,父亲呢?在书房吗?”
“在的,小姐要去干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书房吧。”
去找徐镇南其实是下下之策,她这个父亲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有时候十分开明和你说说笑笑的没有一点架子,有时候却又极尽古板十分在意自己高位者的威严暴躁而又自私狭隘。
叩叩叩
“徐先生,在忙吗?”
“近来。”
明亮的书房里,徐镇南执着一支精品紫毫在练字,这笔是徐微送的,做工精细,十分珍贵,那日上街她从一个落魄秀才手里得到的,当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拿到手。
“淡泊名利,这字写得好呀,银勾铁划,雍容端庄的。”
“放屁,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夸的什么鬼,我也算是个文化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女儿。”
“息怒息怒,我这文化底蕴怎么和你比呢,我就一个深闺小女儿,是吧?”
“别说那么多屁话,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有一个姐妹,她相公整天打她,她想上公堂可行吗?”
“只要去衙门,老爷就必须要受理的,让她告呀。”
“那需要些什么呢?”
“人证,物证,状书,婚书,差不多就这些了。”
“赢得几率大吗?”
“只要那妇人身家清白,贤良淑德,不有违七出,再有父兄族老上堂辩护证明,也是差不多的。”
“身家清白?”徐微心里一凉,程好好的名声全徐州都知道,在他们眼里又怎么算的上身家清白,恐怕是只会觉得是她水性杨花,在外面勾搭上了别的男人想远走高飞罢了。
“但凡是个女人都要做到这些,你那个朋友哪有问题?”
“她…她曾经在贱籍。”
“啪!”
一杯热茶碎在徐微脚边。
“你个畜生!你…你竟敢结交□□,你简直是不知羞耻!”
“父亲,她是我朋友,她是被连累才入的贱籍,她是无辜的。”
“我呸!那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群不知羞耻的□□!”
“父亲!”
“徐微我告诉你,我是你爹,你就该听我的,你要是再敢和她联系,我一条白绫勒死你。”
徐微还想再争辩什么,就被一旁的小花连连往门外拉。
啪
物体擦过她的裙摆,在最后一刻徐微看见这会扔过来的东西是刚刚的紫毫。
绝望和自责在一瞬间吞噬着她,对于程好好的事情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小姐,你别哭啊”徐微曾经吐槽过宋小花的手绢针脚粗糙,但是今天用起来却发现是香香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虽然总是话多又怕死,但是每次都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
“小花,你怎么这么贴心啊,我好感动啊。”
“别感动了,小姐老爷不帮我们,程好好这事要不就算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咱们也尽力了。”
“花花,还没有,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办法,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而且…而且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命啊,我不管她了,她迟早有一天会被打死的。”
小花不懂徐微在坚持什么,结婚就是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好或不好都没有办法回头,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自己家的小姐就这么执着要拆散别人的姻缘,难道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就真的好过不被打死吗?可是不都是死吗?
“小姐吃饭了,有你最喜欢的虾仁炒肉。”
“小姐?”
小花贴着门听了好久也没有人回答,徐微自从回来之后要了一堆子律法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也没有出门了。自己中间也来敲过好几次门,可是都是让自己别来打扰她。
“花花!我找到办法了!”
“义绝!我们可以从义绝入手,好好有救了!”
多日以来的烦闷终于在今日得到解决,如同在无尽的地底终于触碰到了那一丝丝微光。
徐微所说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程好好一纸状书告上衙门,说那渣男对自己义绝,其实也就是家暴自己,然后找些邻居做证人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小姐,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多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那些人怎么会愿意出面帮一个曾经在贱籍的人作证。”
“花花,我相信这世界上仍然还是好人居多的,好好只有我们了,大家同为女子,我们不帮她,还有谁呢?”
两个人是偷偷跑出来的,没有马车,唯一的工具就是一双腿,有的时候只有亲身走别人走过的路才知道当时的不容易,这条路经过的都不是主街道,更多的是一些弯弯绕绕的小巷,两个人走一路问一路前前后后花了竟然将近一个半时辰。
“好好,好好,我想到办法了。”
虚掩的大门一推就开,院子里全是重物拖拽的痕迹,平日里精心养护的花草也都别人碾的稀碎,整间屋子空落落的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好好!好好!你在哪?”
徐微一间间的推开房门,只见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瓷瓦片,一件大件家具都没有了。
“遭…遭贼了……”
宋小花的话其实一直都是徐微不敢去深想的可能,她总想着下一间,也许下一间就可以找到她了。
“小姐,我们快走吧,万一她们又回来了怎么办!走啊!”
“小花,我们报官吧。好好没了。”
“小姐你是不是疯了,报什么官呀,我们就当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宋小花说这就要跪下来“我求求你了小姐,我们回去吧,你如果出什么事老爷会打死我的。”
“可是…可是好好生死未卜,我们如果不报官,她可能就真的死了。”
“我不知道程小姐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会”
“等等,有声音。”
是细微的扑水深,很轻,声音的来源就是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大水缸。
“好好,是你吗。”
徐微紧贴着缸壁,只听见水波纹荡漾着拍打出声声回音。
“小姐,不会是她的,我们走吧。”
“一定是好好。”
徐微环顾四周,捡了一个还算大的石头,砸向缸壁,可是只有实践才知道司马光砸缸并不是简单的事,缸壁不薄,石子砸在上面虽然听着很响但是不至于于一下子就能压碎,如果程好好真的在里面,恐怕等到终于砸出了小口子,这缸流水的时间也足够把她淹死了。
“小花,快,砸缸,去搬个桌子椅子之类称手的工具。”
“哪有什么工具啊,都被搬空了。”
徐微还在砸缸,宋小花更是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小花,快点。”
“来了。”
徐微抬头就看见宋小花扛着一把锄头跑了过来“小姐什么都没了,就这一把锄头还是在柴房旁边找到的,估计是嫌弃不够值钱没带走的。”
“干的漂亮,这个就足够了。”徐微接过锄头挥起砸在了水缸上,霎时水涌而出。
“好好,程好好。”
程好好被水冲出来的时候已经脸色发青,徐微和宋小花两个人合力才把她拽到干燥的地方。
“小姐,没气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