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据金銮王在野》星光照进孤独

18、第十八章 最适合王位的人似乎是我 我刚打算信

　　大地剧烈摇晃，我站不稳，撞到王在野身上。他的身体像冰一样冷。在沼泽时他曾携我飞行，那时他体温正常。他扶我站稳，我急问：“你怎么了？她怎么了？”
　　“你找到自信，她便消亡了。”王在野说，“你接下来应该问你自己怎么了。你说过，每一个分身都至少在一个方面比你强，别忘了，与此同时，她们的心理也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扭曲。因为你正是在心态失衡的时候产生了逃避情绪，然后有了她们。所以，幻境中的分身个个都心理不健康。而且她们不会成长，而你在不停地成长，自我调节，与自己、与他人和解，尽管你用冷漠做面具，这并不妨碍你每一天都成为更优秀的你。”
　　我似懂非懂。我想问的是他，而他说的全是我。
　　宫殿在摇晃。地上部分一层层坍塌，整个城堡一截截沉降。不知何处起火，火势越来越大，墙壁烧得焦黑，断壁残垣岌岌可危。我惶恐地叫：“城堡塌了！哎呀，那些人……”分身们仓皇逃命，有的躲避不及，被滚落的石砖砸中。
　　王在野带我冲向城堡。城堡正在下沉，我们难道不该远离它？跑进宫殿肯定是死路一条。我停步，心乱如麻。他说：“相信我！”
　　“等一等，让我想想。”我抱着头，梳理思绪，“幻境太糟糕了，需要好好整顿。我此来是为了提醒女王们在统治上的失察，好将幻境建成理想家园，却阴错阳差害死了黑将军、红女郎以及许多分身。这并非我的本意。我要好好想想下一步做什么，避免因莽撞行事造成更大的破坏。”我苦苦思索，“分身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幻境正在经历巨变，得有人带领大家稳定局面。照目前的情况看，即使黑将军和红女郎活着也指望不上，白公主恐怕也一样，最适合的人选好像是我。”
　　地动山摇渐渐停止。王在野严肃地望着我，似乎十分失望。
　　我这么有勇气，有担当，放在以前根本不可想象，他为什么失望？
　　正在这时，白斗篷飘过来，是透明人。王在野问：“找到连接门了吗？”透明人不答。王在野神情转冷，盯着她。
　　透明人问：“黑将军和红女郎呢？”我难过地垂首。
　　透明人问：“大人，你带她来，是想结束一切？”
　　王在野说：“事情本该如此。”
　　透明人颤声说：“不行，不能这样。大人，求求你。”王在野不为所动。透明人突然向我扑来，我来不及反应，王在野已经一剑刺穿白斗篷，透明人惨叫，白斗篷微微抬起，像是她向我伸出手，气息微弱地说：“别跟他去，他想毁……”话未说完，王在野抽出剑，手一捞，轻巧地抄起委顿的白斗篷。
　　他杀了透明人！我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地问：“为什么杀她？”
　　他平静地说：“救你。”
　　什么？透明人要杀我？可她明明在提醒我，只是没说完话。我急得跺脚：“你要提防她，可以捆住她，像上次那样。第一天你要杀她，我没话说，这是你的使命，那时你不认识她。可是过了这么多天，她一路陪伴，任你差遣，你居然毫不犹豫杀了她。你没有感情吗？”
　　他漠然反问：“你不是无情人吗，现在反倒指责我没有感情。人需要有感情吗？”
　　我感觉冷得彻骨，再次看不清他，又气又怕，同时伤心。我刚打算信任他，他却令我寒心。我沉声问：“她说的是什么？你要毁灭什么？”
　　他拉我继续跑，我躲避，后退两步。话不说清楚我绝不走。他眼中闪过阴鸷，懒得解释，已打算强迫我。我说：“我打不过你。不过，就算你把我扔进连接门，我依然能回来，你阻止不了我。”
　　他眯起眼睛盯着我，我无惧地回望，与他冷冷对峙。大地的震动彻底平息，下起大雨。他手中剑飞快地转了转，突然斩向从废墟中逃出的分身，我惊怒。他说：“你不走，我就杀光所有人。”我跺脚，恨声道：“别逼我。”
　　王在野又杀了几个分身。她们好不容易逃出废墟，却遭到王在野的毒手。我恨得牙痒痒，无力阻止。他开始在城中寻找更多分身，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说：“你把她们都杀了也没用，我能幻想出更多分身，你杀不完。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一了百了。”
　　他猛回头，我一呆，他眼睛血红，似乎压抑着狂怒，很快又转头，消灭了一个分身。我阻止不及，又急又气，喊：“杀我啊，动手啊！我明白了，有一个人你打不过，白公主。任凭你多厉害，你拿她没办法，所以你才找上我。只有我能打败女王，你要利用这点，于是帮我进入城堡。在消灭白公主以前，你得确保我活着。我果然没猜错，你企图统治幻境，借我之手消灭三位女王！”
　　话语不经思索倾泻而出，说完反而点醒了我自己，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更加肆无忌惮，料定他不敢杀我。我们两个较着劲，王在野大杀四方，分身们有的奔逃，有的求饶，他一律不放过。
　　大雨滂沱的街道，泥沙俱下，水流带着树枝和朽木冲刷路面。一截粗大的断木沿路滚来，携万钧之势，即将砸到我身上。我躲进旁边的房子。那房子只剩两堵墙。这时，十几个白色分身从墙后冒出来偷袭我。王在野一把推开我，我顿时从不管不顾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追杀我的人仍然很多，命悬一线，逃跑要紧。我在小巷中逃窜，分身们穷追不舍。
　　城墙倒塌了大半，我试图翻越城墙缺口，雨淋湿了砖块瓦砾，脚下很滑，我爬上城墙，却发现墙外是山谷。我收步不及，掉下去，落入湖中。
　　王在野大叫：“易若然。”接下来，水涌进我的耳朵，我听不见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