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据金銮王在野》星光照进孤独

16、第十六章 宫殿矗立山

　　宫殿矗立山巅，富丽堂皇。大殿前的花园中有各种珍奇花卉，园中水潭清波粼粼。进入宫殿，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奢华。桌子由整块翡翠做成，上面摆着紫水晶的平底盘，盘中的葡萄由绿宝石雕刻而成。水晶高脚杯中盛着鸽血红的宝石，黑玛瑙的花瓶倒了，里面的珍珠撒满桌子。洁白的象牙柱撑起缀满美玉的缂丝华盖，下面的王座是纯金的。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上千名士兵，我逃进花园，士兵将我团团围住。人群分开，走出一个银盔银甲的少年将军，英姿飒爽。想必她就是黑将军了。
　　我心酸不已。这是十五岁的我，刚经历父母离异、父亲再婚，稚气未除的小脸写满仇恨。
　　黑将军冷冷道：“恭候多时了。”
　　我说：“黑将军，终于见到你了。我不打算离开，我也不是来毁灭的，我和你们共建童话王国。”话说清楚了，杀戮总算可以停止了，我松了一口气。
　　她斜睨我，说：“我猜到了。至尊真身来取回她的王国。可惜，民众们厌倦了你的懦弱，耻于与你为伍。”
　　我急忙说：“你误会了。我不想取代你们成为王。我来，一是要说明我不离开，请你们用别的方式选拔去现实世界的分身，二是想提醒你们，很多分身在受苦。”我痛心地说，“这是个自由的国度，不该有奴隶。我想象这里时，把它当做安乐园、避难所，人们在幻境应该生活得很幸福，可事实上她们过得并不好。你不知道，穷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宫殿中却堆满黄金珠宝。有人专以欺压别人为乐，强盗横行，冤屈的人找不到地方申诉，士兵不仅不保护她们，反而欺负她们。请帮帮她们。”
　　黑将军嫌恶地说：“帮她们？谁又帮我了？你唧唧歪歪说什么呢。你到城堡来，不就是为了推翻我们的统治，自己当王吗？别废话了。”
　　我愣了。我以为我一说她就会明白，然后停止敌对，误会解除，皆大欢喜，并且在她的庇护下摆脱王在野，孰料她完全不相信我，也不关心我说的事。我有点蒙了，喃喃：“我不想推翻你们的统治，只希望你们善待分身。”
　　她嘲弄地说：“就凭你？最冷血的就是你。”
　　我被噎了一下，依旧不死心，问：“我说的那些你都看见了吗？你不可怜她们？”
　　她笑了：“你并没有给我一颗心啊。”
　　我满头冷汗。
　　黑将军说：“别告诉我你也是善良的。你是个胆小鬼，满怀仇恨，懦弱无能。让我帮你解脱吧。我替你去真实世界，然后……”她脸上浮现残忍笑容。
　　我明白她要干什么，叫：“不行。”她一鞭抽过来，我拔刀抵抗，刀被鞭子缠住，她振臂扬鞭，将我的刀甩飞。我被震倒在地，虎口疼痛不已。
　　众分身哗然，继而哄笑。她们没想到我这么弱。此时我才发现王在野不见了。该死的，我干嘛找他，这个时候我居然寄希望于他。
　　黑将军用鞭子缠住我的脖子，我拼命扯着。她说：“干嘛挣扎？你不是很想死吗？我们对你的伤害大，还是你对自己的伤害大？你琢磨了十几种自杀方式，何不让我帮你？”
　　现在不同了。我在现实中活不下去，但这里是幻境啊，是我梦寐以求的，我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鞭子紧缠脖子，我说不出话。
　　黑将军说：“哟，还在反抗？你觉得自己很重要，不能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重要。在我眼里，你跟其他分身一样，没有分别。你太差劲了，在场每一个都比你强。”
　　周围一片叫好声，众人挥动手臂给她加油，催她下手。
　　我扯着鞭子艰难地呼吸，目眦欲裂，余光看向刀，它离我甚远。“刀有何用？女王是杀不死的。”黑将军说，笑得猖獗。
　　不止一个人说过，她们是杀不死的。难道没有办法了？放黑将军出去，以她的狠毒，必将伤害许多人，不仅有我恨的，还有无辜的人。无情是我的止痛药，黑将军却将它当做武器，肆意地释放暴力。不行，不行啊，得阻止她。
　　黑将军的膝盖压在我的胸上，我扯开一点鞭子，呼吸困难，咳嗽着说：“别伤害继母。我恨她，但是，她真心实意对爸爸好。爸爸住院，她衣不解带陪着。爸爸好了，她却病倒了。她永远不可能成为我妈妈，不过，只要她对爸爸好，就算我不能接受跟她一起生活，我可以走，把那个家留给他们。爸爸需要她。”
　　黑将军鄙夷地说：“心软了？啐，真没用。你的样子让人恶心。我们早该清除你。”鞭子缠绕得更紧。
　　我因缺氧而头昏，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劲，说：“我有胆量宽容，有胆量退让，有胆量接受现实，我比你勇敢！仇恨最简单，你躲在仇恨里，而我已经向前看了，你还停留在过去。你过时了。如果你不改变，没法适应世界。”
　　她只是狞笑。我眼前发黑，已经窒息。突然，昏花的眼前似有一个身影，接着，鞭子松了。一个身着布衣的分身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撞上黑将军。
　　我赶紧喘气。布衣分身死死抱着黑将军将她拖后，身边的士兵用长□□布衣分身，另有几个人过来拉她。布衣分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血流如注，她依然不放手。
　　黑将军挥鞭殴打分身，厉声问：“你是谁？”
　　分身说话了，却是对着我说的：“只有你怜悯我。现在我终于还了你的眼泪了。”我想起她了，她是卖梅子酒的。我爬起来，用身体挡住她，鞭子抽在我背上，皮开肉绽，钻心地疼。
　　分身挤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消失了。我呆呆地用手抱着虚无的空气。
　　黑将军鄙夷道：“无聊的同情心泛滥。这么软弱的你，早该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