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的站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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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回忆就此打住。
夏思菱叹口气拿起搁在旁边的手机，“你好。”
“是我。”裴翌然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显然刚睡醒没多久。
“知道。”眼睛看到屏幕的右下角——9：55，原来她已经花了这么长时间在发呆。
一件旧物，一句话就能牵起往日无数的片段。
回忆的力量真强大，不过真正强大的终究还是人心。
旧日的过往纠结在此，只因人仍存执念。
“醒了没？等会一起下楼吃早餐。”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夏思菱在一旁翻着白眼，听她的声音这么清晰精神哪像没睡醒。
裴翌然惊讶的说：“这么早起来，睡不着吗？”
夏思菱挪到床的靠窗的另一边，手指在玻璃上圈圈画画，薄薄的水汽被抹去，窗户顿时明亮许多，窗外依旧大雨如注。
“有点失眠了。”
“小懒猪，你以前可不会出现睡不着的情况。”听她的回答，裴翌然不由的失笑。
“那是以前。我什么时候有‘小懒猪’这个称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夏思菱小声嘀咕。
“什么？”好耳力的裴翌然当然听到她刚才的话，不过他就是想捉弄她。回到A市，这个丫头势必会与他保持距离，变回冷冰冰的样子。
“没什么，你自己去吃早餐吧，我就不去了。”
“好，你收拾一下，吃完早餐我们就起程。”
该收拾的她昨晚已经收拾妥当，拿上手提她随时可以起程。
这会儿Matthew应该起床了，夏思菱合上手提套了件薄外套打算去隔壁找他。
门铃响了两次，门才被打开。
一身米色休闲装，神清气爽的Matthew站定在她面前，面露微笑。
“早。”
“早，我以为你没起床，所以过来看看。”
“进来坐吧。”
“不用了，你吃过早餐没？”
“刚吃完回来，我以为你没那么早起来，所以就自己先去吃了。”
“哦。”夏思菱讪讪的答道。为何他们都认为她会睡到很晚，那只是以前的事了。回来后她就没再赖床了。
“我是来告诉你一声，等裴，我哥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出发。”
“没问题，我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走人。”
“好，我去把行李放到楼下。”
“我帮你。”
夏思菱不推脱，只是一个箱子，加上电梯，也没什么要他帮忙的。
正坐在一楼大厅里吃早餐的裴翌然远远的就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朝他走来，狭长的双眸微眯，迅速闪过一抹深色，立即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
“都收拾好了？”裴翌然对着Matthew点头示意，算是问候。后者也回以同一动作。
“对。”夏思菱在他前面停住，顺便扫视了一下全场。看来因为雨势的缘故，许多游客被迫滞留于此，很少人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翌然这么急于回去A市。
“我们现在就走吧。”裴翌然站起来招来服务员结账，随即走在他们的前头。
三人走到酒店门口时，早已有人将车停在门外，一辆银色的跑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
裴翌然接过司机递来的钥匙转过头特意看着Matthew说：“抱歉，你和王司机坐后面一部车。不介意吧。”
夏思菱也看到那辆两座的跑车，略带歉意的眼神看着身旁的Matthew。
Matthew耸耸肩不可置否的一笑，“不介意。”
裴翌然按下手中的按钮，滴的一声车门自动打开，“菱菱，上车吧。”
“哦，好。”夏思菱顺时钻入车内，待她坐稳后车子迅速启动咆哮而去。
后面车子内的Matthew和王司机紧跟在后。
车尾灯一闪，两辆车很快便消失在烟雨朦胧中。
车内的暖气慢慢的包围着全身，加上昨晚没睡好，夏思菱不禁有点昏昏欲睡。
裴翌然看出她的疲倦，刻意放缓速度，柔声道：“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夏思菱懊悔的说：“好，不过我最近好像一沾上车就想睡觉。”
“睡会也好，不然我怕你会闷。”
“那我睡了，你开车小心。”她边说边盖上外套合上眼。
裴翌然腾出一只手将座椅的高度调低，让她睡得更舒适。
夏思菱睡着前不忘说了句“谢谢”。
裴翌然看了眼她的睡颜，脸上始终挂着罕见的柔情，心下想着等她醒来该问问她的态度。
另一部车内，Matthew不时寻找话题和王司机交谈，但更多的是想从王司机口中套出夏思菱和裴翌然的关系，无奈王司机总是回以一句“如果你想知道小姐和少爷的事情，你可以去问小姐或者是少爷。我们不敢乱说。”
几问之下，Matthew不想再为难他便掏出手机，安静的坐着上网。
雨势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高速路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两边的树影不断飞速掠过，车子一路驶过，溅起片片水花。
车里一片安静，只听到刷雨器呼呼工作的声音。
正在开车的裴翌然偶尔侧头看几眼熟睡中莹白恬静的脸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的丫头长大了，但是那张小脸依旧带着些稚气，即使已步入社会一年了。
从她出国留学到回国工作，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等了这么久，是时候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了，他已经放任她够久了。
后面那个漂亮的混血儿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的菱菱这么优秀不乏追求的人，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G&C集团的继承人。
又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人儿，恐怕她目前还不知道他背后隐藏着真正的身份吧。
思及此，眸中的深色继而加深，闪过一丝狠厉。
不久后，夏思菱睁开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来回跌宕在不同的梦境中。
“睡饱了？”说话间，裴翌然将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做了几个梦，很累。”夏思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说来听听。”
夏思菱把座椅调回正常高度，偏头想了想，“记不清，总之不断变换着场景，很累。”
夏林和言思出事不久后，她就开始重复做着这些不断变换的梦。裴母曾经带她去检查，医生解释道心底压力太大才导致如此，注意多休息调节，放松心境即可。
后来裴母一直注意通过多种方式让她放松心情，几年后症状逐渐的减轻。
想不到阔别多年，竟然卷土重来。
手背上突然一暖，裴翌然伸手覆住她的手，“别担心。”对于这些梦的缘由，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夏思菱只感觉从手心处传来一阵阵电流流窜至全身，她又不敢挣脱，“嗯。”
幸好他的手没停留多久便重新回到方向盘上，看着突然没了暖意的手背，她没由的觉得有些空荡与失落。
看吧，人就是这么一种矛盾的生物。
裴翌然挑起他心中所介意的来问，“你和Matthew的关系很好？”
夏思菱心里纳闷，他之前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他是我的同学。”
“好到什么程度？”
“在UK时他常常和我一起在放寒暑假时去旅游，打工。”她只好含糊其辞。
“他陪你一起去打工，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个需要。”
夏思菱听出其中的意味，“什么需要？”
“他在追求你？”不出他所料，这个丫头果然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算是吧。”每次都是这样，吊起她的胃口，裴翌然却又不回答她想知道的。
“你呢？你会接受他吗？”
“我想过一阵子看看再说。”如果回去A市裴母提起这方面时，她只好拿Matthew作为挡箭牌，拖上一阵子再说。
“我说，我们交往吧，菱菱。”不知为何，他说完这句后如释付重的舒了口气，最后叫出她的名字时隐着一丝激动。
想不到他裴翌然竟然还会像个初次表白的少年般羞涩。
夏思菱立即呆住，顿时石化，午夜梦回多次希望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可当真正听到时，她却不知道该有何反应才好。
车子已经驶入A市区内，裴翌然在红灯前停下，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红唇，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覆上去，轻轻的浅尝一下即止。
夏思菱尚未从他刚才的话语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传来湿意，接着几秒后那暖意迅速撤离。
裴翌然继续开着车，看着她呆滞的脸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怎样？”
好一会儿，夏思菱支支吾吾才说：“给我时间。”
“多久？”
“一个星期。”
“不行，四天。”
“五天。”
“三天，你只需要回答愿意或不愿意。”
“四天，我想好好考虑。”
“两天。”
“三天就三天。”
“好。”裴翌然一锤定音。
“星期五这个时候我等你答案。”
地面四处是积水，路上一片朦胧。
夏思菱想不到A市的雨势比H市更大，放眼而去全是不断闪烁的车尾灯，红红的一片。
看到路面上的状况，她提醒正在开车的裴翌然，“开慢一些。”
“嗯。”裴翌然当下立刻减缓速度。
车子驶入闹市区，因前方发生追尾事故，造成交通阻塞，他们被迫夹在洪洪车流中。
趁着塞车的档隙，裴翌然将手机递给她，“给我妈打个电话，说堵车晚点到免得她担心。”
夏思菱接过后调出裴家的电话，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号码被放在第一位，心里暗自有些窃喜，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建议两人在一起？
想到这儿，她转过头瞄了一眼身旁的裴翌然，在他发现自己偷看他时飞快地收回视线按下通话键。
裴翌然对于她这个小动作而偷笑不已，表面上仍保持着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却是暗暗为她可爱的一面感到高兴。
从后视镜中看到后面跟着的车子，似乎今天的雨没这么讨厌，连带后面车里的那个家伙也没这么碍眼。
在他偷笑时，夏思菱已经挂断了电话。
“欣姨说不急，让你小心驾驶。”
裴翌然看着后视镜说道：“你的朋友Matthew有何打算？”
“他说他会申请调到总部。”
“哦，他这么有把握就能调成？”
“唔，我不太清楚，不过他说他自有办法。”
“那我们拭目以待又一位人才加入到总部。”
“这话由总裁你亲自和他讲估计效果更好。”
裴翌然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堂堂G&C的继承人会在乎这个位置吗？
“他今晚在哪里落脚？”
“我刚和欣姨商量了，她说不介意让佣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或许你的朋友打算住酒店，他介意呢？你不问问他的意见。”
应裴翌然的要求，夏思菱按了免提，Matthew清朗的嗓音在在车厢里响起。
“什么事？”
“我想问你今晚打算住哪儿？如果不介意可以去裴家。”
“你呢？”
夏思菱正要开口却被裴翌然抢先回答，“菱菱今晚去我那里住。”
另一头的Matthew一愣，没说话。
夏思菱瞪着裴翌然，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事先怎么没说？”
裴翌然故意凑到她耳边，“我妈没告诉你听吗？正好我现在通知你。”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他的薄唇堪堪擦过她的耳郭，她的整个耳朵刷的染上层粉色。
看着她粉嫩的脸颊，裴翌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发觉两人的姿势如此暧昧，夏思菱不由自主地偏离他对手机说：“要不Matthew你也来。”
“我忘了说那套房子除了主卧外只有一间空余的客房，Matthew你不介意在裴宅呆一晚吧。”
Matthew沉吟了几秒才说，“不用麻烦了，我今晚住酒店，明天再去找房子。”
“这样好吗？”
“既然Matthew同意了，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你可以陪他去看房子，要不我让李助理去也行。”
“还是我去吧，他在A市都没认识的人。”
裴翌然揉揉她的头发不语。
前面长长的车龙依旧堵得死死的，水泄不通，看来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裴翌然提议道：“汇报下你在UK的趣事，这几年你都没主动和我们联系过，太狠心了。”
虽然通过一叠叠纸张和照片他清楚知道她留学时发生的事情，可从她嘴里说出的意义更大。
夏思菱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十个手指头苦笑，有什么趣事可言。
每天皆是学校，宿舍，餐厅，三点一线。
“你也在国外呆过，只是美国和英国地方不同而已。”
“总有不同之处，而且我的情况不同你啊。现在看来还要堵上一阵子，不如说来解解闷。”
见他不放弃的样子，夏思菱叹口气说起：“要说真的不同，我认为英国人是挺保守的。例如我打工的那家餐厅，那时我在前台当接线员，共做了三个月。很多客人都是每天固定一个时间在固定的位置上点上同样的食物。所以一开始他们打电话叫外卖时说得很快，我很难跟得上。但是后来慢慢接触适应后，基本上他们打电话来，我一听名字就知道他要点什么食物了。每天都是重复如此，其实我很好奇每一天都是同样的食物，难道他们吃不厌的吗？一问师兄师姐们，才知道英国人大多是都是这样子。”
裴翌然点点头，“嗯，是挺保守的。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后来我跳槽了。和清浅的一个同学到一间‘waiting’的花店里兼职。店主是位很漂亮亲切的女孩子，大家都是中国人，所以在那里工作很开心。算一算，我在那里工作的时间最长了，有一年半。”
夏思菱忽然抬起头问，“差点忘了，你上次说清浅很快也会回来时什么意思？”
“政珩回来了。”
清浅的哥哥回来了？难怪他笃定清浅也会回到A市了。这样她反而不用担心清浅了。
林政珩回来接手家族的事业，势必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仍然逗留在D市，尤其现在夏思菱被召回A市的情况下。
夏思菱又质问：“突然间回到这里，可我在D市的东西怎么办？”
她还有很多宝贝放在公寓里才舍不得扔掉呢。
裴翌然对她淡淡的笑了，流露出一抹温柔之色，习惯性揉揉她的头顶，“我昨天已经让人打包送到我那里了。”
夏思菱有些生气，“这么说你早就算计好了。”
他黑白分明的瞳仁直望入她眼底，裴翌然无辜的对她说：“我只是奉母之命行事。”
提起裴母，夏思菱立刻泄气，谁让她心存愧疚呢。
长长的车龙终于缓缓挪动，裴翌然一边慢慢开车一边说：“我发现你的行李中有好多有头套的衣服。”
夏思菱解释道：“我们大约一个星期去一次商场，买足一个星期的储粮。像我们这些穷的留学生，自己没有车，自然只能依赖公共汽车和双脚了。背上一个背包，左右手都提满袋子，遇到下雨时，没手打伞，这衣服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把帽子往上一套就不怕淋雨了。后来习惯了就常常买这类型的衣服。”
想起那时候和林清浅两个人在雨中提着大袋小袋往家赶的趣事，夏思菱不禁低低的笑出声。
她又说：“从那以后我就发现在国外买的波鞋比较耐穿，我的那一双穿了三年还没坏。回国时我把它一起带回来了。”
“的确比我在美国有趣多了。”
“我说完了，该你说说你的趣事了。”
裴翌然把方向盘一转，驶入郊区的大道上，侧头说“有空我再和你说。”
突然斜刺里冲出一辆大货车，眼看就要躲避不及，夏思菱本能的惊叫，“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的站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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