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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运动会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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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下课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
但还没等学生们起身，孟舟就拿着几张通知单走了进来。她站上讲台，打开小蜜蜂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别急着走，有几个通知。”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伍晏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讲台。她早就听程熙东说过，月考后学校会举行秋季运动会，看孟舟这架势，应该就是这事了。
“首先，月考的成绩大家已经知道了。”孟舟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考得好的同学要保持，暂时落后的同学也不要气馁。高中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无数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带着班主任特有的鼓励。几个考得不好的学生低下头，但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然后，学校已经确定，将在十一月初举行秋季运动会。”孟舟扬了扬手中的通知单，“时间定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完整周，周三到周五，共三天。现在开始报名，项目表我待会贴到公告栏，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来看看。”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孟舟等议论声稍歇，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运动会开幕式上，每个班需要一名女生担任举牌手，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看向教室里的女生们，“有谁愿意吗？”
女生们互相看了看，一时无人应答。
伍晏和姜婳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换了某种默契。姜婳立刻会意，几乎是跳了起来，大声喊道：“伍晏！老师，伍晏可以！”
她的声音在教室里格外清晰。紧接着，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其他同学也开始附和：“对啊，伍晏可以！”
“伍晏长得好看，气质也好！”
“我同意！”
此起彼伏的提名声中，伍晏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本，但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元驰。
他依然平静地坐着，手中转着一支笔，似乎对教室里的喧嚣漠不关心。但伍晏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伍晏，”孟舟点名了，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愿意吗？”
伍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羞涩又庄重：“这多不好意思啊。”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老师。”
“好，那就定了。”孟舟满意地点头，“开幕式还需要一个班级表演节目，这个就由班长来组织。周文杰，没问题吧？”
“没问题！”周文杰从座位上站起来。
孟舟挥了挥手：“好了，今天就这些。报名的同学记得去看项目表。下课吧！”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伍晏还没完全坐下，就被姜婳从后面一把抱住：“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伍晏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陆续走出教学楼的学生们，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怎么样，我厉害不？”她歪着头问姜婳，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嗯嗯，你太厉害了！”姜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到时候你一定走得漂漂亮亮的，在运动会上大杀四方！”
伍晏笑了，目光投向远方。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层层叠叠，绚烂夺目。“我今天晚上就去挑选礼服，”她说，声音轻快，“要选一件最适合的。”
她已经能想象出那个场景：秋日晴朗的天空下，她穿着精心挑选的礼服，举着“高一八班”的牌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全校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身上，包括……
她的思绪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想。但心中那份期待，已经如同这秋日的晚霞般，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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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晏回到家中。她放下书包，疲惫地倒在床上，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日历应用的提醒赫然在目：今天是她外公许宏辉的生日
伍晏翻出通讯录，找到“外公”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笑声、交谈声、杯盘碰撞声，想来生日宴会正热闹。
“喂？”外公的声音透过喧闹传来，中气十足。
“外公，生日快乐！”伍晏提高声音，确保对方能听清。
许宏辉显然听出了她的声音，爽朗的笑声立刻传来：“小晏啊！怎么想起来给外公打电话了？你在北江过得怎么样哦？”
“挺好的，外公。”伍晏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学校生活很充实，同学们也很好。”
“那就行！那就行！”外公的声音里满是欣慰，“生活方面有什么问题就找我和你外婆，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知道啦。”伍晏应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似乎在叫外公过去。许宏辉应了一声，然后对伍晏说：“小晏啊，外公这边还有客人，先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空再打给外公！”
“好的，外公您也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好好，你也是。晚安小晏。”
“晚安外公。”
电话挂断了。伍晏握着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她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得很远。
几分钟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外婆的对话框。
外婆秦凝是位服装设计师，母亲许奕就是受她影响才学了设计。
「外婆，」伍晏打字，「运动会我要当班级的举牌手，您那里有合适的礼服吗？」
发送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但外婆没有立即回复——想来还在外公的生日宴会上忙碌
伍晏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伍晏关掉灯，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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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元驰刚刚解完一道物理竞赛题。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小物件上——那是一枚燕子形状的挂坠。
他拿起挂坠，在手中轻轻摩挲。
忽然，他想起白天的一幕：当他开玩笑说要换座位时，伍晏那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后来纸条上那句“吓死我了，我以为不能跟你当同桌了”。那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在意，让他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元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他将挂坠小心地放回原处，然后关上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悠长而寂寥。
元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许多画面：晨光中伍晏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她看到成绩时苦涩的笑容，她递过镜子梳子时认真的表情，她在操场上用力鼓掌时发亮的眼睛……
这些画面如电影片段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今天傍晚。
元驰翻了个身，将这些思绪压回心底。但那份微妙的悸动，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表面已经平静，深处却依然在缓缓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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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伍晏起床后查看手机，发现秦凝已经回复自己了。
秦凝：“有的小晏，到时候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笑脸晏晏：“好的，谢谢外婆了。”
伍晏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外婆的帮助，礼服的烦恼算是解决了。她快速整理好自己，背上书包下楼。
推着自行车走出楼道，她习惯性地朝一旁看去——元驰往常等她的位置空荡荡的。她拿出手机，给元驰发了条消息。
笑脸晏晏：“在吗？你走了吗？”
消息发出后，她等了片刻，屏幕依旧安静。伍晏失落地收起手机，独自骑着车往学校去。
早晨已有些凉意，风吹过梧桐树，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
到了教室，伍晏刚放下书包，化学课代表就走过来：“伍晏，你化学作业呢？”
她连忙从桌肚里翻找，才想起来忘了做作业。下意识地，她侧头准备向元驰求助——那个位置却是空的
她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转身从已交的作业堆里抽出一本
“你先去收后面的好不好，我马上写很快的。”伍晏双手合十，做出虔诚请求的姿态。
课代表看了看她，无奈地点头：“那行吧。”
人一走，伍晏立刻奋笔疾书。但整个上午，她都提不起精神。元驰的座位始终空着，让教室显得陌生而冷清。
第一节下课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找周文杰：“班长，元驰今天怎么没来？”
周文杰正整理着运动会报名表，头也不抬：“好像生病请假了。”
“生病？”伍晏心里一紧，“严重吗？”
“不清楚，孟老师只说他请假一天。”周文杰抬起头，看到她担忧的表情，补充道，“应该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话虽如此，伍晏的心却悬了起来。她回到座位，望着窗外逐渐升高的太阳，思绪纷乱。元驰那样自律的人，如果不是真的不舒服，绝不会轻易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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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伍晏迅速收拾好书包。
姜婳见状，急忙拉住她：“你不吃午饭了吗？”
“嗯，我回家一趟。”伍晏含糊道。
“那行，你午休不回来我给周文杰说一声。”姜婳松开手，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你别迟到啊。”
“知道了。”伍晏挥挥手，快步走出教室。
她没去食堂，而是直接走出校门。站在公交站牌前，她查看最近一班公交的到站时间——还有十六分钟。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伍晏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构想着种种场景：她突然出现在元驰家门口，他惊讶的表情；她递上热粥，他感动的眼神；然后她顺势表白，他点头同意……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当出租车停在鹤溪小区门口时，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根本不知道元驰家具体在哪。
站在四栋高楼前，伍晏有些茫然
笑脸晏晏：“咳咳，我已经知道你生病了，所以我怕你饿了，给你叫了一个外卖。”
笑脸晏晏：“但是我不知道你家地址，所以地址发来。”
消息发出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以为元驰不会回复时，手机震动了。
YC：“谢谢，不用了。”
伍晏皱了皱眉，飞快打字。
笑脸晏晏：“好心没好报，我给你叫外卖这么好心，你居然不接受。”
笑脸晏晏：“我的心好痛。”
YC：“…………”
笑脸晏晏：“快说，不然你返校后别想让我给你让位置。”
伍晏一直缠着元驰让元驰发地址过来
YC：“北江市鹤溪小区A区四栋18-2。”
伍晏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提着在小区门口粥店买的瘦肉粥，走进四栋的电梯
到达十八楼，她站在第二户门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然后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元驰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些。看到伍晏的瞬间，他明显愣住了。
伍晏立刻举起手中的粥，故作轻松道：“外卖员告诉我他送不了，只好我亲自送了。”
元驰没有立刻让她进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把脑子弄坏了吧。”伍晏见他迟迟不回应，忍不住伸出手想探他的额头。
元驰侧身避开，这个动作让伍晏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她讪讪地收回手，笑道：“我开玩笑的。”
终于，元驰侧身示意她进来：“抱歉。”
伍晏走进屋子，环顾四周。房间干净整洁到几乎冷清，家具都是简约的北欧风格，色调以白灰为主，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只有客厅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类书籍，才给这个空间增添了些许生气。
她在沙发上坐下，元驰跟着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快吃吧，趁热。”伍晏把粥推到他面前
元驰看着那个外卖盒，没有动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伍晏担忧地问。
元驰摇了摇头。他不想告诉她，自己其实有轻微的洁癖，不太习惯吃外面的东西。但看着伍晏关切的眼神，他还是拿起勺子，勉强吃了几口。
伍晏看着他吃得如此“痛苦”，忍不住伸手拦住他：“算了，不爱吃就别勉强。”
“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元驰放下勺子，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啊，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伍晏站起身，看看手表——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多小时。
元驰以为她要走了，也准备起身送她。不料伍晏突然转过身，问道：“你家厨房在哪里？”不等元驰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做顿饭。”
元驰神色微动：“不用了，我等会自己解决。”
“解决什么？”伍晏指着客厅角落堆着的泡面箱，冷冷道，“吃泡面吗？”
元驰不自觉地“嗯”了一声。
伍晏无奈地摇摇头，放下书包，从侧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元驰掌心：“先吃颗糖，开心一下。”
说完，她径直走向厨房。刚进去又折返回来：“你家有米吗？”
“有。”元驰领她到厨房，打开一袋几乎全新的米——这是他买来装饰厨房的，从未用过。
有了米，伍晏大致扫视了一遍厨房。调料齐全，但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显然主人很少下厨
她回头看见元驰还站在门口，便推着他出去：“你是病人，去休息吧，厨房交给我。”
关上厨房门，伍晏开始忙碌。她能做的其实不多，最后决定煮一锅白粥，配上在冰箱角落里找到的几个鸡蛋
一小时后，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出厨房。元驰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见她出来，连忙起身接过碗
伍晏期待地看着他：“快尝尝，我爸都夸我做得好吃。”
元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白粥煮得恰到好处，绵软香糯，温度也适宜。他默默吃完了一整碗，这是今天他吃得最多的一餐。
“你可是除了我爸以外，第一个吃我做饭的人。”伍晏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以前我爸工作很忙很忙，周末我要去补课，他晚上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家，我又不会点外卖，只能自己找吃的。”
元驰放下勺子，安静地听着。这是伍晏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童年。
“有一次，我跑到厨房，把给猫准备的冻干吃了一点。”伍晏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结果晚上我爸下班回家，我已经拉肚子拉得不行了。他带我去医院，医生问我吃了什么，我就老实交代了。”
“从那以后，我爸每次出门都会把厨房锁上。他给邻居阿姨一些钱，让我去她家吃饭。”伍晏的声音轻柔下来，“邻居阿姨对我很好，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伍晏总能用那样灿烂的笑容面对世界——因为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孤独，所以才更珍惜每一份温暖
“好了，还有半小时上课，我得走了。”伍晏看看时间，背上书包，“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走到门口时，元驰突然叫住她：“伍晏。”
“嗯？”
“谢谢你。”
伍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扭捏地摆摆手：“哎呀，没事。如果你能和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什么？”元驰追问。
“我说，如果你能早点好起来，我们就又能一起上下学了。”伍晏说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匆匆关门离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元驰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楼下，伍晏走出小区，她的马尾在秋日的阳光中轻轻摆动，像一束跳动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