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怀莫凭栏》陆从白

7、第 7 章 “要你。”

　　“殿下，那女人已经带回来了。”李斯在一旁对萧怀瑾道。

　　萧怀瑾正在喝茶，闻言，他吹了口茶水问道：“哪里找到的？”

　　“回殿下，在凌云楼的后门处。”

　　“有接触别人吗？”

　　“没有，当时她神色慌张，好像很怕碰到人。”李斯说道。

　　萧怀瑾点点头：“杀了。”

　　李斯一怔，试探地问道：“殿下，这女子可是做了什么危害将军之事？”

　　萧怀瑾抬头看他，眼里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李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跪下：“属下知罪。”

　　萧怀瑾摆摆手让他出去。

　　他站起来退了出去，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来找萧怀瑾算账的林珈澜。李斯冲她行了个礼，林珈澜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想必是殿下捉弄她的事被发现了。李斯虽然不赞同萧怀瑾的报复行为，但主子的命令不敢不听。

　　他看着林珈澜进去后叹了口气，自己也转身走了。

　　“萧怀瑾！”林珈澜一进门就看到萧怀瑾一袭淡蓝色长袍，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瞬间她怒火冲天直呼其大名。

　　见她进门，萧怀瑾微微一怔，紧接着笑道：“将军还是如此不知礼数，竟敢直呼皇子名讳。”

　　林珈澜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拳头紧握，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还没等她靠近，萧怀瑾便站起身迎过来：“大将军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似笑非笑，看得林珈澜心里怒火更甚。

　　“你算计我？”林珈澜强忍怒意开口道。

　　“算计不太好听吧。”萧怀瑾轻笑一声俯身看着她，“应该是报复才更贴切。”

　　他看着林珈澜猩红的双眼，感叹道：“哎呀，可是没想到啊，我们大将军竟然藏了个这么深的秘密。”

　　“哐当”！

　　林珈澜被他激怒，她抓着萧怀瑾的领口将其按在墙上，眼看着拳头就要招呼上去。

　　萧怀瑾闷哼一声，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笃定了她不会动手。

　　“竖子！”林珈澜咬牙骂他。

　　萧怀瑾继续挑衅：“林珈澜，女扮男装可是欺君之罪。你大可动手，最好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将军原来是个姑娘。”

　　林珈澜被戳中了短处，她狠狠地看着萧怀瑾，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卑鄙。”

　　萧怀瑾笑笑，拿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回道：“承让。”

　　“你想要什么？”林珈澜问。

　　“嗯？”萧怀瑾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她。

　　愣了两秒，他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林将军是想让我给你保守秘密？”

　　他坐回凳子上，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态度来：“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林珈澜闭了闭眼，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只要是他肯保密，提点要求也不算什么。

　　萧怀瑾逗弄人是一把好手，他坐在那拄着脑袋，看着林珈澜隐忍的表情，他在心底里笑了一声，接着唤她：“林将军，过来坐。”

　　林珈澜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过去坐下。她以为萧怀瑾要提条件，结果自己坐下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她的耐心告罄，刚想张口，就听萧怀瑾说道：“要你。”

　　什么？

　　林珈澜猛地转身对上他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萧怀瑾靠近了一些，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林将军跟了我，我就给你保守秘密。”

　　“放肆！”林珈澜突然站起来，像是遇到毒药般连连后退。“萧怀瑾，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萧怀瑾笑的十分愉悦。

　　他起身靠近林珈澜，用极其暧昧的语气说道：“林将军，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记得你昨晚的眼神，勾人的紧，可不似今日这般拒人千里之外。”

　　“你......”提起昨晚，林珈澜十分耻辱。她气的发抖，如果不是因为这人的身份，她绝对会杀了他。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自己来找我。”

　　萧怀瑾离开她身侧，背过身去，扫了扫袖子道：“林将军请回吧，不送。”

　　林珈澜看着前方人的背影半晌，她紧了紧拳头，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一路回到卧房，林珈澜有些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倘若昨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是他怀着捉弄自己的心思却弄巧成拙，那么他再次提起要自己委身与他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如果萧怀瑾的目的就是想要新鲜玩玩，而自己为了不让女扮男装的秘密泄露出去肯定是会答应他的。可他如果只是为了色，这卞安城找个女人也不是难事，为什么一定要盯上自己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复？

　　萧怀瑾这些天的所为恰恰证明了他是一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之人，所以这样也是说得通的。但如果他是想拿捏自己的软肋来威胁自己做其他的事呢？

　　林珈澜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

　　过了两天，萧怀瑾果然没有主动来找林珈澜的麻烦，如果不小心遇到，也只是稍微打个招呼就过去。

　　林珈澜并不相信他是真的在等自己到第三天去见他，所以她晚上回到卧房看到萧怀瑾在屋内等她时，她也并无惊讶。

　　他只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或者是在考验她的心态。

　　但现在林珈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当她踌躇不前的时候，就听到屋内少年皇子清冷的声音。

　　“将军回来了？”

　　林珈澜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萧怀瑾轻笑了一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将军考虑的如何了？”

　　闻言，林珈澜抬头对上他充满笑意的双眼：“殿下不是说三日吗？现在还未到三日期限。”

　　“是啊，是我心急了。”萧怀瑾又靠近了些，语气之间颇显暧昧，“那林将军究竟考虑的如何了？”

　　林珈澜冷笑：“我有说‘不’的权利吗？六殿下。”

　　她把“六殿下”这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恨急了。

　　“哈哈哈哈。”萧怀瑾大笑，他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林将军可真是聪明。”

　　他喜欢林珈澜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恨死了他却又不得不佯装配合。这使他的报复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掐上林珈澜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接着，他便一手勾过林珈澜的腰吻了上去。

　　林珈澜绷紧腰背，萧怀瑾的触碰让她浑身像是长了草一般。她强忍不适，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欲望掌控。她心里清楚，自己若是反抗，保不齐这个人会做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挽回的事。她只能假意顺从，见机行事。

　　就这样，二人见不了光的阴暗关系持续了近两个月。但林珈澜却发现萧怀瑾对她的兴趣不降反增。之前还是暗地里偷偷地欺负她，现在却是不顾旁边是否有人，都会明里暗里地调戏于她。

　　真是枉为皇家子弟，如此肆意妄为。

　　这天，林珈澜在营里，让连超把众将领叫来议事。那古井的事情现在还没有进展，林珈澜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将军，这两个月属下加强了城外的暗中兵力，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张霖说道。

　　“嗯。”林珈澜应了一声，“敌人狡猾，让弟兄们仔细盯着，只要有人靠近，不论凑巧还是故意，都带回来严加审问。”

　　“是。”

　　正说话间，就见萧怀瑾带着一身风雪从门口走了进来。

　　“哟，各位都在啊。”他笑的如沐春风，到是给这严肃的氛围添了不少色彩。

　　“六殿下。”众人起身行礼。

　　“今日外头大雪纷飞，六殿下怎么过来了？”张青问道。

　　萧怀瑾抖了抖肩上的雪，解下大氅递给李斯。接着越过张青，径直走向林珈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今日在府中待得烦闷，就想着出来走动走动，便来营里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林珈澜身上。林珈澜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便顺手拿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张青又说道：“北境寒冷，殿下金枝玉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营中不比府中温暖，别受了凉。”

　　萧怀瑾把目光从林珈澜身上移开，看着张青笑了笑：“哈哈，多谢小张将军挂怀，不妨事。”他拿起茶杯，问：“古井的事可有线索了？”

　　张青答道：“将军这次找弟兄们前来就是商议此事，目前还没有进展。”

　　萧怀瑾喝了口茶，说道：“眼下要过年了，丘丹要是聪明的，就不会挑这个时候打过来。”

　　“这是何意？”一旁的张霖开口。

　　“不论是边境还是京都，或是其他防守地区，过年过节的兵力都会比其他时候增加几倍，怕的就是有人趁乱搞事。”萧怀瑾说，“据我了解，那麒野骁勇善战，却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所以以他对我大衢的了解，必然知道，年下不是一个进攻的好时机。”

　　林珈澜在心里暗自赞同。她转头看着萧怀瑾脸上如此认真专注的模样，十分少见。

　　此刻的萧怀瑾好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领，带领大家探讨如何赢得胜仗。

　　“那古井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正常情况下不论如何，都要确保自己的计划不出现意外。两个月了，他们不可能一次没有来过。除非，他们另有出路。”

　　这话说罢，林珈澜和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怪不得。”张霖表情严肃皱着眉，“那依殿下看来，他们会在哪里通路呢？”

　　萧怀瑾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往椅子里一靠：“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