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1 下一个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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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樾第一次憎恶起自己破界者的身份。
难以控制的精神波动，使他的头脑和手指附着上锈迹斑斑的迟钝感，和平时的凌厉截然相反。
他咬着内唇，一言不发地给洛露露处理伤口。
伤口不深，在药物作用下愈合得很快，可是疼痛不会消减。
对于破界者来说，这点疼痛不值一提，但在洛露露身上，就是难以承受的剧烈。
她把锐痛和呻吟都咬在舌下，只有紧紧皱起的眉头和细密的汗液在传达她的真实感受。
该带她离开这里的。
但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万一自己在精神污染的影响下错判了呢？
或许眼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他已经无法正常认知外界。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抓住了他。
“等……等吧……”
哦对……有洛露露在。
他的精神污染，不会让他精神错乱。
洛露露知道自己的伤不危及性命，只有痛觉残留。
所以现在更好的选择是留在原地等支援。如果把这个破界者的尸体丢在这里不管，恐怕会另生事端。
例如被野兽给吃掉，或者被其他人带走……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何楚樾没有半字疑议，顺从了她的提议。
看他无言的表情和沉寂的眸光，洛露露怀疑，现在告诉他“你得给自己来一刀”，他都会信。
总之，只要他别发狂，把自己掐死在这里就好。
“还有……”
洛露露深深吸气，哪怕疼痛不已也必须把后面的话说完。
“你告诉、他们，这人是……偷袭我，才，被你杀掉的……不能说，别的。”
“……”
深邃的黑瞳中，暗光闪烁。
洛露露解释道：“没有、净化失败……他是……清醒的……一直都是！”
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何楚樾一定还会追问，甚至可能和洛露露争执起来。
但现在，他默认了洛露露的一切安排。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教司长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就找到了他们。
在走到森林边界时，何楚樾看到还在焦急等待他们的何晓羽，可他没有机会和她解释一切，只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晓羽满怀担忧地注视他们离去。
洛露露胸口的伤很快就被治好了，但她服用过量提神剂的事也被医生发现，并被毫不留情地安排了强制休眠。
何晓羽也被带走问了几个问题，但很快就被放回去了。而何楚樾则两天都还没有回来。
她每天去病房探望洛露露后，还要四处打听何楚樾的消息。
这天当她又去研究院询问何楚樾的去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名破界者。
“哈～你好，可爱的净化者小姐。”
她看他们也身着学院的制服，便有礼地回复。
“你们好。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在找1018对吧？我们知道他的消息。”
何晓羽激动地抬起头，脸上的喜悦停滞几秒后，又慢慢变为困惑。
“那个……你们是？”
“我叫克地亚。”
何晓羽的脸色瞬间变为警惕，她声音胆怯，但挺直腰身。
“厄尔洛斯人？”
恒因的学员在做自我介绍时，只会说自己代号。只有那些从厄尔洛斯来的学院，才会说自己的名字。
“没错哦。”对方也爽快承认。
厄尔洛斯的这几名学员，在学院的地位一直比较尴尬。没人敢排挤他们，但也不想靠近他们。
何晓羽记得，这些厄尔洛斯人的领头羊是“阿苏尔”，似乎是帝国的一个大贵族。
而且，这次追捕逃脱者的任务，如果不是为了和他们竞争，教司长也就不会指派洛露露和何楚樾这种有名的任务终结者出面。
她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脸上都喜悦完全消失，她低着头匆忙向前走。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欸！等等！”
高大的破界者拉住了她的手，暧昧地用手指抚摸她光洁的手背。
“克地亚，我们快一点。”
“哈哈哈，不要慌不要慌～”
他用力一攥，把何晓羽拉入自己的怀抱，埋头在她颈肩深吸了一下。
何晓羽的心脏狂跳不已。除了恶心，还有更深的恐惧。
就像洛露露说的那样，这是何楚樾永远体会不到的恐惧。
只有像她们这样体质脆弱的净化者，才会被这种恐惧淹没。
“2985……来陪我们玩玩吧。”
恶魔的窃笑之下，她目露惊恐。
黑暗吞没了少女的身影。
而在病房内，洛露露昏睡了整整一周。
醒来时，在她身边的不是她以为的何家兄妹，而是1471。
青发马尾少年比初见时高了一个头，但看她的目光还是如水柔和。
在1471向她确认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后，她用略微嘶哑的声音问道：“1471……那个任务结案了吗？他们怎么处置的。”
“结案了。但这次学院给了你们不同的任务评定，你是A，1018是E。”
一般来说，同一小队完成任务后的评定结果是相同的。只有出现出力程度相差极大的情况下，才会有评级差别。
“开什么玩笑？！”洛露露恼怒地说，“这次任务是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还拖了后腿，为什么会给1018评级E？！”
“教司长说了，他没能保护好你。实际上他们是想扣他积分的，但考虑到你肯定会反对，所以才只给了E。”
然后1471惊愕地看着洛露露骂骂咧咧十分钟。
“别太生气了，影响身体。”
他听完后又挂起笑容，出言安慰。
“1018现在去哪里了？不会是因为这个评定在教司长那里闹腾吧？”
1471霎时眼神躲闪到一旁，过了一会儿才沉闷开口道：“他没事，在训练场加练呢。”
“哦。”洛露露有点困惑他的反应，但没有追问。
在一阵沉默之后，她轻声说：“谢谢你来照顾我。”
1471摆了摆手：“别客气。只要没让你失望就好，哈哈。”
“怎么会呢。”
“因为，你看起来一直不太喜欢我。哪怕是1325号那个混……家伙，你和他说过的话也比我更多。”
洛露露有些为难地“啊”了一声。思忖一会儿后，才选择告诉他原因。
“因为1325是真的不喜欢我呀。所以我坑起他来心里毫无负担。”
1471愣愣地眨了眨眼，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嗯。”
他闷闷地回答一声就低下头。
再次抬起时，眸中的挣扎和纠结几乎要溢出眼眶。
“……2985……何晓羽，失踪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重石从喉管挤出。
这件事其实他不想说。该让1018去告诉她才对。
让1018去当这个坏人。撕开伤口，向她解释，最后两个人都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而不像现在，自己在那双黑瞳的注视下心神慌乱不知从何开口。
洛露露顶着昏沉的晕眩感，听完1471讲出最近发生的事。
何晓羽在她昏迷的第三天失踪了。
两天后，四名来自厄尔洛斯的破界者学员被人杀害。
恒因压下了这两件事的相关讨论，想要低调处理。
学院声称会协助查明真相，但因为事情都是发生在学院外，实际上完全没有去主动调查。
说完之后，1471匆匆告别，就像逃跑一样。
洛露露独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医生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苹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用小刀削皮。
洛露露只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为什么一个医生能拿出稀有的地球水果。
“蝴蝶被雨水打湿翅膀，落在荒地。它能看到雨珠，却看不见大气云层内的对流。”
他切下一瓣削好的苹果放在洛露露的手上。
“……我从来没看清过你们世界的洪流。”
“2985的事，很抱歉。”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的同情。
“谁做的。”
“厄尔洛斯的那些学生……他们已经罪有应得。但我不得不说，1018很冲动。”
“……”
“他这两天是特事调查署的常客。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不在场证明在这个医院的监控。”
洛露露的声音依旧很冷。
“我不知道该不该道谢。”
“不用……各种意义上都不用。”
他摇摇头，起身离开。
“调查署也会找你的，不过不会纠缠太久。”
如这个医生所说，当天下午调查署的人就来找她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何楚樾。
调查官没有一上来就问她问题，而是先和她聊了一下学院内的生活，又告诉了她发生的那两件大事，和1471透露给她的一样。
接着，用调侃地语气抱怨1018不配合，什么也不肯说。
“你们想问他什么？如果是逃脱者那件事我很遗憾，但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出手的。”
“啊，这件事已经结案了，确实不能责怪孩子们的正当防卫。”
调查官话锋一转：“我们现在比较好奇，这几天他去了哪里。你不是普通学员，我想不妨跟你直说。2985的失踪极有可能与被杀害的那几位厄尔洛斯学员有关。”
洛露露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调查官没有停下，继续说：“2895又是1018的妹妹……哈哈，虽然我也不认为，一个如此优秀的破界者学员会有作案嫌疑，但如果他能配合提供更多行踪细节，我们也好快些把他从排查名单中除去。”
洛露露皱起眉，看向何楚樾：“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呀？”
何楚樾的目光一直没有看向她。
“别的不说，你不会没来探望过我吧？”
洛露露拿起光脑，噼里啪啦地摁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两人展示。
“看来你还算有良心，3号，6号都来过啊。”
电子屏幕上是医院登记的洛露露这个病房的访客记录。
何楚樾的眼瞳紧缩了一瞬，难掩震惊的表情。
但背对他的调查官没有发现，而是眯起眼凑近看了看：“6号在这里呆了一整晚……哈哈哈，你早说呀。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儿我找医院的人看看监控记录，没问题就不再打扰二位了。”
调查官走得很果断。
留在屋内的两人四目交接，压抑到窒息的氛围无声蔓延在房间。
“我只有3号来过。”何楚樾平淡的声音之下，有隐隐沸腾的岩浆。
“你6号也来了。”
“……”
“「荣辉之心」也不想看到你牵扯进这种莫名的事吧。”
何楚樾坐在床脚，什么也没说。直到夜深，洛露露要睡觉，他才离开。
第二天洛露露就出院了。
后面的几天也十分平静，直到教司长找到她，说——
“1137，你被抽中了。实战测验后，去研究院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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