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打上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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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后的世界里，何楚樾只听见了自己紧促的心跳声。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快要破开胸腔，独自去找寻那位不知所踪的少女。
“——洛露露！”
响彻暗夜的呼唤没有收到回应，黑色的瞳孔泛起了细碎的猩红光斑。
“洛露露！！！”
一切突然变得简单清晰起来。
什么虫族、什么内鬼、什么赫厘石，都统统从他脑海中不翼而飞。
除了找到洛露露外，他现在没有其他东西需要在意。
“吼——”
残存的虫子向他扑来。
这是目前来到奥克斯港的虫族中最强悍的三只。
刚才爆炸威力不足以伤害虫族坚硬的外壳，它们趁机向站在废墟中精神不稳的强敌发起进攻。
两米宽的巨爪向黑发青年袭去，欲将他撕裂。
——但这也是最快结束的一次战斗。
它们未覆盖硬甲的关节被切断，巨大的身躯碎落成块，和刚才的大楼如出一辙。
黑瞳失去光亮，搅裂映入其中的一切景象，甚至光芒也无法逃脱。
是暗红至黑的血海，是不可逃离的黑洞。
——杀掉。
……快找。
——要杀。
……要找。
杀。
不对……找？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洛露露在他面前受到伤害。
没有做过半点这样的预期，结果就是现在的情况万分糟糕。
——精神力，污染了。
头疼欲裂，四肢百骸像被灌入剧毒的水银。
刚刚他的手还能用机甲精准无比地割裂虫族躯体，现在却连搬起厚重的石块时都抑制不住颤抖。
精神暴动的痛楚开始显现在肌肤，青筋如藤蔓般爬上脖颈和手腕。
有一把迟钝的刀，从他的皮肤割入到肺腑。他的呼吸沉重，像拖曳着几百斤的重物在行动。
疼痛感侵入了每一个毛孔，但何楚樾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掀开钢筋和巨石堆砌的垃圾堆，一遍又一遍查探。
“洛露露！”
他没有浪费力气多喊几声，而是全神贯注地仔细听取周围动静。
他要相信洛露露。
虽然她是一个该死的F级废物。
他紧紧握住螺纹柱的手掌皮肉破裂，温热的血液溢出，顺着他沉重的吐息落在狼藉的废墟之上。
说不上是疼痛多一点，还是焦虑多一点。
或者说，愤怒更多一点。
“洛露露——！”
明明没有喊很多次，但他的声音已经透露出力竭沙哑。
该想想别的办法——他尽力让自己冷静思考。
咕咚。身后有细小的碎石滚动。
何楚樾猛然回头。
半截沾满灰尘的手在废墟堆中晃了晃，似在招手。
他无言地捏了一下那只比四周的石块小得多的手，过速的心跳终于平缓。
一股凉意醍醐灌顶，暴乱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逐渐恢复平静。
何楚樾没费两分钟就把人从碎石瓦砾中挖了出来。
他仔细打量灰头土脸的洛露露。白色的风衣破破烂烂，被漆上了一层尘灰，整个人像是座会动的石雕。
她的轻式防御机甲在最后一刻从压缩手环内自动展开，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但还是受到了挤压，有几处肉眼可见的擦伤。
何楚樾握住她的手，和煦的温度在寒冷的夜晚中尤为温暖。
他试着拉她站起，身体的一侧却隐隐作痛，难以起身。察觉到洛露露僵硬的脸色，何楚樾立刻松了力道，不敢再移动她，以免加重伤势。
洛露露一直没有停止精神力放出，如澄澈的海浪抚平何楚樾隐约的精神躁动。
她眨眨眼，睫毛上的灰尘抖落，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阿嚏……！该死，我忘记楼下那些士兵了。应该先处理他们再来找赫厘石，一和虫子打起来，就不可能不惊动他们。”她收回手，擦了擦灰尘扑扑的脸，“其他人还活着吗？”
这场爆炸大概率就是那些人的杰作。
“只要能见到，他们就是死的。”
“……”
暴躁楚樾，在线砍人。
“赫厘石被带走了吗？”
“不知……不，我想还没有。”
何楚樾向远处瞥了一眼。
超凡的五感察觉到风中窸窸窣窣的异响，像是又有虫族靠近。
“星网还是没恢复。”她不悦地敲了敲耳机。
“发生虫潮，军队肯定出动了，迟早会找到这里。”
“但什么时候到可说不准。谁知道摩卡那老东西还做了什么手脚。”
“你不能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洛露露蹙起眉头，身体往前倾，似要站起来：“等等，虫子还会……”
“离它们下轮进攻还有一段时间。”何楚樾目光一沉，仿佛无形的飞刃把她钉在地上。
被瞪了。
有点气，但没必要吵。
“虫子随时可能会过来哦。你能撑多久？”
如果能有一个小时，无论摩卡怎么调虎离山，也该有援军过来了吧。
何楚樾用手抹了抹机甲上的灰尘，看了眼磨损情况。
“保守估计四十八个小时。”
“？”洛露露不太确信自己是否听清了那个数字，于是追问，“那你奔放点呢？”
“这里应该只有少量赫厘石，目前被吸引过来的虫族都是低阶。”他轻淡地扫视过洛露露不染尘埃的双眸，“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可以杀到降临这个星球的虫族选择撤退。”
洛露露呆愣几秒，又哂然轻笑。
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何楚樾年少时展现出的天赋实力，是当时学院其他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教司长说过，天才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他。
他是仅为I型文明的地球意外孵化的奇迹。
那份油然而生的意外心情，只是因为她离开他太久了。久到忘记他的光芒是如此炽烈，才会被它意外烫伤。
只剩潜意识里的记忆还在牵引她，让她付出毫无保留的信任。
“何楚樾，既然你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不要继续加大筹码？”
“嗯？”他好奇地侧目。
洛露露从身上摸索出一个宛若怀表大小的圆形机械，有着精密的组装结构。
何楚樾直觉认为这是一件军用级别的物品。
“信号发射器。”洛露露有点得意的说道。
“有磁场干扰，星网都不能连上，信号发射器怎么可能正常启用……等等，不会是声波型信号发射器吧？！那个会吵死人的！”
何楚樾嫌弃十足，但也没提出反对。
声波型信号发射器十分冷门，而且对五感敏锐的破界者而言就是无与伦比的噪声制造器。
“不不不，比那个要冷门一点……”
“比那个还冷门？什么邪门的东西……”
“才没有！跟以前我们追逃脱者时使用过的那个差不多。”
何楚樾立刻想了起来，喃喃吐槽：“……竟然是这么老土的东西。”
“但是管用。”
洛露露望向他的眼睛，又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知道先来的会是援军还是敌人。”
“也有可能是虫子。”何楚樾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
她懒散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的手指扣动开关，信号发射器像齿轮一样滑动了半圈，嘎吱作响。
——砰。
圆心射出一束绚白的光线，直冲霄天。
炫目的光辉在百米高空绽开，黑夜被火花点燃。
流光的花朵渐渐融化，凋零的火光倒映在两双深黑的瞳孔中。
他们静默地见证短暂而耀眼的烽火信号腾升又陨落。
火光闪耀，隐约照亮了人脸。
何楚樾发现，被尘灰淹没的洛露露其实一点也不狼狈。
她专注凝视绚丽的信号烟火，轻扬的唇角勾勒出的笑容却比花火更加灿烂。
“成功啦。”
何楚樾知道，洛露露开心的理由压根就不是因为可能到来的原因。
根据他的经验，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之所以开心，仅仅是因为——
这个她放出来的信号烟火，十分绚烂。
会是援军先来吗？
还是敌人先来？
无所谓的。
夜风逐渐喧嚣，何楚樾把黑色的外套脱下，盖住她破损的衣衫。
“如果来的不是友军，你可以闭上眼睡一觉。”
嗯，无所谓。
他会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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