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打上花火（二） ...
-
对方口中的松田小姐正是宫川已故的妻子松田绫子。
宫川听闻对方提及松田绫子不由得心头一颤，但很快又将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这里有封信，”山崎从白色大褂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的信封，“说起来它算是松田小姐留下的遗物了。”
山崎将信递给宫川，随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解释：“七年前松田小姐因为患有肺癌却拒绝手术而去世，这封信是她化疗期间写给你的。”
“她曾请求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再将信交给你，”山崎如释重负地说，“你匆匆离开东京那么多年，再次回来就遇上这种事，我想现在就是把信交给你最合适的时机了。”
宫川的眼眶顿时红了，伸手接过那封厚厚的信，轻轻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几句话：
蛍，我的人生很短，却又很充实，我的世界一直都有你的身影。我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希望你都不要轻易放弃。你愿意做我的眼睛吗？你愿意带着我们共同的眼睛，去看那场一直未赴约的花火大会吗？我爱你，哪怕阴阳两隔。
而信纸最后的落款，用歪歪扭扭的文字写出来“松田绫子”。
宫川的眼泪瞬间滑落下来，滴在泛黄的信纸上，他颤抖着双肩，哽咽着叫了声“绫子”，便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山崎坐在他的对面看见这幕，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天色渐暗，月光如水银倾泻而下，倒映在两个小孩脚下的马路上，给人一种朦胧感。山野良介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距离石井有希强调的零点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有希姐，我们不是要去找律师吗？”
这个问题有希已经听过无数次，但她每一次都不知该从何解释。以往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带着懵懂的良介在这片区域滞留，然后只要熬到午夜零点，对她而言所有的事情都会从头开始，时间缝隙外发生的进程都与她无关。
即使有希明明答应过帮良介救出宫川叔叔，但她不希望故事有开端却没有结尾。
有希想了想说：“良介，等到零点的时候你就往回走，那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杉村警官会送你到宫川叔叔所在的拘留所。”
“那有希姐你呢？”
“我就不一起去了。”
良介突然低下头，用哽咽的声音地说：“有希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良介了，为什么不让良介跟着你呢？”
刚失去宫川叔叔的良介，又怎么能够接受有希姐姐的离开呢？
有希见状心里有些不忍，连忙解释：“怎么会呢？姐姐最喜欢良介了，但姐姐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不能让你跟着。”
良介这次的反应超出了有希的预知，以往循环的他都会很听话，乖乖地按照自己的指示离开。
这是不是意味着时间又一次出现了缝隙？石井有希心里默默地想。
“可是有希姐，”良介抬起头，双眼泛红地说，“我真的好害怕你又一次消失啊！”
为什么要用“又一次”？有希感到些许疑惑，但并没有继续深究。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疲惫：“良介，可是姐姐真的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良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有希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块。”
有希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子算不算是违背了自己之前所许诺过的。
有希承认这个男孩很单纯很善良，也很懂得体贴别人，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自己的循环就是在遇见山野良介开始的，难道又会因为他而结束吗？想到这里，有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但却清楚地知道，她并不想要让良介也卷入这个循环的世界里。
“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吧。”有希抬头望着天空那轮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月亮。
十八岁的山野良介将眼角泪水拭去，平复了刚刚激动的心情。他开始回忆有希姐消失那天的所有细节，再结合有希姐在电话里的留言，试图将事情的真相推理出来。
“如果像留言里说的那样，”良介深呼一口气，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这个所谓的倾听电话亭其实是类似于某种契约。”
良介想起有希姐在那一天晚上将他支开，并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她即将进入下一轮的循环。而且，良介隐隐约约记得有希姐曾经对自己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那些话里隐含着太多太多的意思，只不过每当小时候的他想要仔细琢磨，却总是找不到头绪。现在再去回想那些事，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循环会一直持续下去？有希姐会永远困在里面？”良介心中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担忧。他不敢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因为有希姐在他的生命里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在时间的缝隙里，就连死亡都是那么奢侈，毕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在第二天零点归零。”良介不愿往下想，但是这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仿佛一条蜿蜒曲折的毒蛇紧咬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出有希姐吗？”良介双手抱头，蹲坐在地上，痛苦地低吼。
这就是倾听电话亭所说的代价吗？
这个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但无论如何良介都没有办法忍受有希姐永远困在时间缝隙里，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可以放弃啊！
“既然是某种契约的话，”良介突然从地上站起身，喃喃自语说，“提前立下束缚，在事情完成后结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良介不断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他的双眼忽明忽暗，像是在黑暗的夜里看见了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打上花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