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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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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这一生还是太短,我们相爱太少,离别却很长。
医生拿来了病理报告,如freen所料,并不太好。之前能用的放化疗和靶向治疗等手段都似乎丧失了挽救生命的能力,如今,穷兵黩武了。
bec在卫生间里,哭了好久,她咬着唇,没有哭出声音来,她把泪水一点,一点往自己肚子里吞。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何老天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她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又要为何承受这滔天的苦痛。
她整理了许久,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bec深呼吸了一口,抑制住自己又要涌上来的涩意,朝着坐在轮椅上的freen走去,问道,“想出去看看月亮吗?”
freen轻轻嗯了一声。
bec掌握着轮椅的两个把手,那般温柔稳重地将她推出病房,推到更广阔的天空下。
她们一起抬头看着月亮。今晚的月亮啊,散掉了好多光亮,惨白地挂在天上,了无生机。同看月的人一样。
bec说,“医生建议我们手术。”
freen说,“bec,我们在一起看月亮呢...”
bec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手术的...”
freen说,“你觉得今晚的月亮漂亮吗?”
bec说,“....p’freen,我们尝试做一下手术好吗?”
freen说,“以后你也要记得抬头..看看月亮...”
bec步伐沉重地走到她的面前,将手搭在她的腿上,红着眼,抬头看她,“p’freen,求求你,再试一试...好吗?我求求你....”,她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腿上,不住地哀求,“我求求你,,,救救我...p’freen,救救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我求求你......”
freen看着bec哀求的模样,心里好痛…但她还是忍住了安慰她的欲望,她不再哭泣,只是虚晃着声音,说着,“becky,我想回老家,我想回去......”
bec跪在她的面前,将头嗑在地上,一声一声,那般固执,“别轻易放弃好吗,p’freen,就算是为了我...试一试..”
freen伸手,把自己冰凉的手指贴在她红肿的额头,皱着眉说着,“但...becky,我不想死在手术台上...”,她一直摇着头,“我不想要死的时候穿的是这一身衣服..”,她死死地揪着病服,又那般哀怜,“我..我不想我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你和妈妈......”
bec听着她的脆弱,只是跪直身子,往前抱住颤抖的、害怕的她,安慰着,“不会的,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试一次..好吗?”
freen松下紧绷的身子,她抬头看着刚才的月亮,见它已被云雾遮挡,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她静默,颓败...一切都了无生趣......
她们在强硬地对峙,在与自己想要挽留的信念对峙。
甚至于,当医生问bec做好决定没有时,她都只是摇摇头,如一株枯黄的草。
直到,有一天她睁眼醒来,看见freen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日出时,她清晰地听到了,freen转头对着她说,“那就试试吧,becky。”
bec欣喜如狂,泪水倏地掉落,她站在原地,哭着,最后又走到freen面前,拥住她,低声啜泣。
她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灿烂的日出让她改变了主意,也不清楚是不是窗外电线上蹦跳的小鸟让她转变了心意,这一切无从得知,她拥住她时,只是想着,终于争取到了一份生的希望,一次存活的机会。她为此感激涕零。
freen感受着她的泪水浸湿着自己的肩窝,心疼地皱紧了眉。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呢?bec永远都无法知晓,她睡梦里是那般声嘶力竭地哀求哭泣,以至吵醒了浅眠的freen,她再也没有入睡,难得地用手描摹着许久没有仔细端详的爱人的容貌。
悲戚地想,如果做手术是她的心愿,那么,freen就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她最后一个愿望吧。
只是希望……..她忘记掉那夜惨白的月。
医生定好了freen的手术日期,那一天日子正好迈入十月。
bec找来nam,说她得回去再收拾一些衣服,拜托nam帮她照看一下freen。于是等来nam后,她就着急地回了家。
外面飘着雨,极小的雨,这是躺在病床上的freen不能得知的。
她逐渐地,与这个世界失去联系。
bec回到家,不经意地看到了她们的花园。她惊异发现花园里的所有枝叶都尽数枯败,花朵也都全然凋零。她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想着等freen好起来了,就能再次让这一片土壤养育出更繁盛的花来。
她快速地收拾了东西,往医院里去。
只是当她越靠近病房时,越是不安。她跑起来,差点摔倒,等跑到病房时,看见里面陌生的医生似乎在和freen确认什么。
bec走过去,看着freen手里的表单,问着,“这是什么?” freen没料到bec会回来的这么快,她仓皇地想要藏掉手里的纸,但又想着bec最后总要知道的,于是她呼出一口气,泰然地铺平了纸张,指着上面硕大的几个字,一字,一顿地说着,“人体器官捐赠同意书。”,她笑道,指着医生,继续说,“becky,我打算死后做点什么贡献呢...”
bec拿过她手中的同意书,仔细地看了看她勾画的内容,若无事发生般地,地又将同意书返还给她,轻声说,“好啊,挺好。”
freen见她并没有任何情绪,却更是不安,她叫了叫她,“bec...”
bec扭过脸去,拿起饭盒,指了指病房外,“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打回来。”
freen想了想,难得地说了一句,“豆芽菜。”
bec点点头,走出病房。她看见站在门口的nam,扬了扬手中的饭盒,解释说,“要吃午饭了,我去给p’freen打饭,p’nam要吃什么吗?”
nam摇摇头,直直地看着bec,“我等你回来,待会儿还要回去工作。”
bec嗯了一声,就快步离去。她来到饭堂,被黑压压的人头淹没。她想,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受着人世的苦难啊。她排在队伍最末,等着到她的时候,她看到只剩最后一份的豆芽菜,连忙将饭盒递过去,“豆芽,谢谢。”
她接过阿姨打好的菜,正准备去下一个窗口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要的,却不料,在后面的几个人猛地推搡中,她的饭盒就那般脱离了她的手,扣倒在地上去了。 bec楞在原地,她蹲下身去,拿起饭盒,看着已经被弄脏的豆芽,突然大声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用自己颤抖的手去满是油污的地上抓捡那最后的一份豆芽,那一份freen唯一想吃的菜。
她真不堪啊,真无力呀,连一份菜都不能给她打回去。
她面对着死亡这座巨山,化成了山前的黑灰,无形无力,风一吹,就飘远,连一座石碑都不能塑成。
Nam赶到饭堂的时候,就听到了bec悲烈的哭泣,那般仓促又那般盛大的哭泣。
她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抓着豆芽,却只是在哭。她抱住她,安慰着她,她说,没事了,没事了bec。
但bec说,“p’nam,没有这个菜了,没有了......”
nam难过地皱紧了眉,她知道她说的“没有了”的,不是一份豆芽,而是她心里盛开的那朵郁金香。
她知道bec看到了freen的协议,于是也没有太多可以安慰的话,她轻叹一口气,当做是对世事无常的妥协。
她把bec扶起来,把她拉出饭堂,洗净了手,才问着,“你知道freen选择捐赠所有的器官,但唯独留下了什么,不愿捐赠吗?”
bec低垂着头,看着自己刚才抓着豆芽的手,默不作声。
“freen说,她说…她不打算捐眼角膜...”,nam哽咽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拿出纸,为Bec擦着脸上的泪水。
bec仍是呆滞,她压制了太久的情绪,她难过得那么深,却把自己埋进了刚才的嘶声力竭的哭嚎里。她用泪水为自己的情绪哀悼。
最后,nam搂住她,在她耳边说,“freen说,不捐眼角膜,因为眼睛是n’becky最喜欢的地方,她..舍不得啊......”
外面的雨终于突破了闷热的空气,猛烈地下了起来。有人在哭,如大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