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暖阳光泠泠水》江小唯

46、第 46 章

　　出了酒吧门口，楚唯顺着路往前走，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她只想走，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一声不响地躲起来。
　　展翊衡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子，她摇晃着差点摔倒，有个路人扶住了她，她又接着走，竟然横穿马路！路上车辆不少，展翊衡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他再也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小唯！”
　　她已经过了马路，一手撑在行道树上，一手按着太阳穴，听到有谁喊她的名字，便回过头看后面，模糊的视线在人群和灯光中穿梭。是谁在喊她？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是这样喊她的，但现在为什么这个声音充满了惶急和不安。
　　“小唯，”展翊衡抱住了她，紧紧地，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为什么见着我就逃，你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落寞和悲伤，可是却也悦耳极了。他的胸膛好温暖，心跳的很快，像受了什么惊吓。
　　他是谁？
　　她在他的怀里抬头，迷惑地看着他。修长俊美的男子，酒吧里弹琴的老板，在她的脑海里，渐渐和回忆中那个明秀纯净的少年重合了。
　　她闭了眼睛，他已经长成了如此优秀挺拔的男子，眉宇间的忧伤却叫她的心里泛起麻木的疼痛，他本该是神采飞扬的，莫非，是为了她？
　　展翊衡的掌心抚上摸她酡红的脸颊：“小唯，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只喝了一些百利甜。”她回答，然后她迷糊地想，她为什么要这么乖顺地和他讲话。
　　他笑了，笑容驱散了所有忧郁，一如五年前。
　　“这酒后劲可不小。”
　　江楚唯看着他的笑容，一怔，她从来滴酒不沾，现在她确实醉了，醉了之后的心里突然涌起排山倒海的忧伤和尖锐的疼痛。
　　“小唯，喝醉了就不要在马路上乱走，你要把我吓死吗？”
　　“你很关心我？你怕我被车撞死？是不是我没喝醉，你就不来追我了呢？”
　　“••••••你说过你不想看见我。“
　　“对，我记得我说过，这么多年你都没回来看我，你真做到了，现在你应该再避着我才对，你为什么跟来，你存心让我不舒服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消失得彻底一点？”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如果你高兴的话。”
　　“展翊衡，你的话说的真好听呢，我高兴你就可以消失，那我高兴你可以去死吗？”
　　展翊衡沉默了，他的手收的更紧，勒得她生疼，好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看到她吃痛的样子，他心疼地立即松了手：
　　“小唯，我每天都很想你，想你想到发疯，我不敢相信，上天再次把你带到我的面前，既然他可怜我，给我这次机会，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就算全世界挡在我们面前，我也不会放弃。”
　　江楚唯冷冷的看着他：“现在说这话可真有趣，怎么几年不见你眼神儿不好使了？当年你对我弃若敝屣，半点不犹豫。这好马不吃回头草呢，况且，你想吃回头草，还得看草让不让你吃啊。”
　　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嘴巴自动吐出恶毒的话，心里却残忍地感到快意。
　　你若真的很想我，为什么可以狠心从我的世界消失？
　　江楚唯心中如此想着，推开了他，脚步依然浮虚，展翊衡又牵住了她，微笑：“小唯，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回酒吧喝酒。”她一挥手。
　　“好，那就回酒吧。”他温柔地说。

　　“他们回来了！”酒吧里化作石膏的几位终于醒过来，叫。
　　展翊衡扶着楚唯坐下，楚唯喊：“来几瓶啤酒。”又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对展翊衡说：“你坐这里吧。”
　　她端起酒杯对着萧潇她们一举，笑嘻嘻地咕咚咕咚就喝完了。
　　展翊衡拿下她的酒杯：“你喝不了酒，少喝点。”
　　她把酒杯抢回来，嘴巴凑近他的耳朵：“翊衡，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想重新追我？呵呵，可是子纯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我不在乎，我不会打扰你们，我会在旁边一直守护你，只要你幸福。”翊衡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
　　“那可怎么办，你是不在乎，可还是他很小心眼，会吃醋的。对了，你不是说对我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吗？你说我们太小了，才把这种感情错当成了爱情，你说你想做我的哥哥是不是？”
　　“不是的。”他想解释，他是爱她的，他疯狂地爱着她，这一生，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他也不会再爱上别的人。
　　她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娇美地微笑：“你是不是这么说过，在那个下雪天，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我记性可好了，别想撒谎。”
　　她记性好，也特容易记仇。
　　“是。”翊衡悲伤地闭了眼，那天说的话就是为了离开她，他说的不是真心话，这个为了离开她的借口，她记得这么牢。
　　“其实，现在想想，我真是笨，像兄妹一样相处多么好，我却拒绝了，有这么一个哥哥别人求都求不来呢，那么，你现在还愿意做我的哥哥吗？呵呵，这样泽也不会吃醋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流动着水波，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许泽这个名字，她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片温柔。
　　他痛苦地看着她。
　　可是她好像全没看到，笑嘻嘻地腻到他的怀里：“翊衡，你不愿意吗？你不做我的哥哥怎么守护我呢，你在对我撒谎。”
　　“好的，如果我的小唯高兴的话。”展翊衡又笑了。
　　江楚唯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她在刻意使翊横难过，仿佛看到他痛苦，她就可以开心。可是回忆在她的脑子翻转，只要她高兴，他真的什么都会做。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高兴，他就可以做她的哥哥，尽管他才说过就算全世界挡在他们的面前，他也不会放开她。
　　脑子里又响起了方子纯说过的话：
　　“你如果哭了，叫他留下来，他一定不会走。”
　　“他那么听你的，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她叫他滚的时候，他是不是很失望，也许他是有苦衷的，也许他在期待她的挽留，可是骄傲的她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真听话，一消失就是五年。
　　她又笑了，眼中笑出水光，对着石膏状的朋友们喊：“喂，这是我的好哥们，你们都过来敬酒呀。”
　　翊横一连喝了六杯，她们敬一杯他喝两杯。楚唯喝的都快滑到地上去了。最后，翊衡温柔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小唯，我送你回去吧。”
　　她的头歪在展翊衡的怀里，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微红，眼睛闭着已经沉沉睡着了。萧潇还是很清醒：“展翊衡，你别送了，江小唯先寄在你这儿，我们明天早上再来领。”
　　“嗯，我会照顾好她。”他垂目看着她，眼里全是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