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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四面楚歌1 ...

  •   正月十五,卢府大摆宴席,从院内一直摆到了巷子口,就连周边邻居的院子也被他征用,好似贪官改邪归正,恨不得把桉亥的老百姓都请来大吃一顿,好落得个“百姓父母官”的美称。

      詹雪到的时候,巷子内的桌子都已经坐满了。

      卢裕正在门口迎客,身旁站着一身喜服、衣冠楚楚的封凭,二人笑容满面,见她来了,封凭还十分得体地招呼她,道:“詹捕快你来了,快进去坐下吧。”

      詹雪面上功夫做足,笑得十分客套,拱手道:“恭喜卢县令!恭喜封捕快!恭喜你和善文喜结连理,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说罢,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贺礼——一只手搓的劣质短笛,放在了登记礼金的喜桌上。

      管登记的记员蹙眉,嫌弃地问道:“你这是什么玩意?”

      詹雪下巴一抬,趾高气扬,不紧不慢地抱紧双臂,道:“我与新妇可是闺中密友,此短笛乃我二人情深之证,可是有纪念意义的,千金难求!”

      之后记员又说了什么,她听也不听,理也不理,“哼”了一声,兀自进了卢府。

      今日的卢府装点得好生气派。红丝绸将院中柱子缠得严严实实,双喜字大大小小贴满了院墙,迎宾的桌子摆得很近。正中间腾出一片空地,单独放置了一张天地桌,桌上铺了红布,点了喜烛、香还有一个盛满粮食的斗。

      这里应该就是卢府的前院了,詹雪逛了一圈才落座。她在离天地桌最近的桌子坐下,下一秒,旁边的阿嬷笑嘻嘻地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怎的坐在这里了?”

      “这桌子放这儿不就是给人坐的么?”詹雪大剌剌地将腿抬起来放到凳子上,豪气道:“我可是新妇密友,当然要坐近些看她拜天地了!”

      阿嬷笑道:“好呀,你这小姑娘倒是奇特。罢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孙女好了。”

      “阿嬷,虽然你年纪大,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认孙女了。” 詹雪反驳道:“我叫詹雪,无父无母,奶奶更是从未见过!”

      阿嬷被她认真的语气逗得开怀大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来,瞧见詹雪那紧皱的眉毛,又“扑哧”一声乐了。她道:“这张桌子是给媒婆坐的,你是媒婆吗?”

      “我……”詹雪词穷,起身将桌子检查一番,也没见到什么特别的标志。

      “把这桌子盯出花来也找不出什么。我说你是我孙女,就是让你在这桌上坐着,明白了么?”阿嬷点了点她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没去过人家的婚礼?”

      “没有。”她回道。
      被阿嬷一语点中,詹雪像个鹌鹑似的低下头,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原来吃席坐哪个桌子也是有讲究的,薛竞这厮怎么都不知道告诉她一声。”

      甫一坐下,便开始上菜。传菜的伙计从伙房出来,穿过洞门鱼贯而入,刹那间美味佳肴的香气芬芳满园。

      不同于其它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抢得不可开交。她们这桌只有她和阿嬷两个人,八个热菜对她们二人来说足矣,詹雪细细品尝,心中为明智的自己拍手叫好。

      没多久天便黑了,太阳已经落山,詹雪暗暗紧张起来。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接着几种乐器滴滴哒哒地演奏起来,乐声由远及近,大家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饶是詹雪见识短浅也猜到这是新妇进门了。

      厥善文一身红衣走在封凭身侧,红盖头遮挡视线,所以她走得很是小心,旁边的妇人搀扶着她跨过烧得旺盛的火盆,再跨过卢府高高的门槛,往这边来了。

      不知何时卢裕和夫人已经在天地桌旁坐好,二人一副长辈姿态,慈祥地看着厥善文和封凭。

      天已经完全黑了,而且起风了,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树叶沙沙作响。

      “一拜天地——”

      红烛摇曳的影子映照在卢裕的侧脸,蜡油滴落渐渐在底座凝固,詹雪捏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手指运气用力将它弹出,两根红烛相继遭殃,“咚”的倒在天地桌上滚来滚去。

      “风太大了吧。”卢夫人重新把喜烛立好,示意他们继续拜堂。

      “二拜高堂——”

      下一秒,烛火灭了。

      封凭忍无可忍地冲了过来,气急败坏,指着詹雪的鼻子骂道:“詹雪?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先是打翻喜烛现在又是吹灭烛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啊!”詹雪哀叹一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道:“封捕快!好歹咱们同僚一场,虽然没有深厚的情谊但怎么说也是相处了三年,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我呸!”封凭唾了一口,撸起袖子,扬起健硕的臂膀,道:“我会信你的屁话?”

      “新郎官打人啦!新郎官打人啦!”詹雪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往阿嬷身后躲,大声道:“哎呀!早知道封捕快你如此看不上我,我又何必来卢府给你们添堵呢,实在是那日你和善文的邀约打动了我,这才来的。可你……你竟然把风的错全怪在我的头上……”

      封凭睨了她一眼,从唇边挤出一个字,“风?”

      詹雪刚想解释,却见卢裕摆摆手,劝道:“好了封凭,詹捕快不是这样的人,你错怪她了。”

      明明是在替她说好话,可詹雪听了,心却陡然一沉——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卢裕之前确实有过恭维她的时候,可那都是当着秦伯荷秦大人的面,私下里,照样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多谢卢县令。”詹雪道谢,心有余悸地紧靠阿嬷坐下,仆人早已将红烛重新点燃,封凭愤愤不满地继续拜堂。

      所幸这次没再出什么差错。礼成后,厥善文被送往洞房,那是封凭之前在卢府的住处,如今收拾好当作他们的喜房。詹雪很想跟过去看看,但碍于封凭刚才的反应,她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你和新妇不是密友吧?”阿嬷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还是说,因为她嫁的这个郎君不合你的心意,所以与你断绝了来往?”

      詹雪愣了一下,而后眼珠一转,顺着阿嬷的话往下说,还适时地落下两滴眼泪,抽抽嗒嗒道:“是啊……阿嬷,这都被你发现了……”

      阿嬷表示理解,道:“他二人成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和新妇之前再亲近,那也是外人了。”

      詹雪道:“哎——”
      阿嬷道:“你再怎么反对,再怎么替她着想,听到人家心里都是挑拨夫妻关系。”

      詹雪继续道:“哎——”
      阿嬷继续道:“这个时候咱要做的就是闭上眼睛,闭上嘴巴,不管他们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子,咱都不要管。多说多错,到最后怕是……”

      “谢谢你阿嬷,我晓得了!”詹雪打断阿嬷的话,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卢裕已经起身和夫人往后院去了,不出意外薛竞和芒儿姐此时已经潜入书房,她必须做点什么——

      “卢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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