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乌云还没散》忙忙不忙

11、11 玩得开心吗

　　裴书缇，“我走了。”
　　“上车。”他眼神望向别处。
　　她抿抿唇，还是打开副驾上去了，车开了一会，她随口问：“你今天倒是下班早。”

　　“有用吗？”谢沅聿声音懒懒，“今晚回家还要擦药。”
　　裴书缇听完看着窗外，车里的音乐好像也突然变得伤感起来，谢沅聿听了一会皱着眉头，随手把歌切掉，是一首欢快励志的歌曲，她记得这个是去年一个大火的动漫电影主题曲，这个动漫更偏向儿童观看。
　　她打开窗户透着气，安静了一会，谁也没接话，红灯，她想起来转头对他说：“律师找好了，我让他去跟姑姑谈。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他。”
　　“你帮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陆其凯就是笃定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替他善后，这样的人任何帮助都没有意义。”谢沅聿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
　　裴书缇，“你既然不想帮，还要去姑姑那吃饭干嘛？还是你只是不想接受我的帮忙？你的家人跟我的也应该分的清清楚楚吗？”

　　“裴书缇，你搞没搞清楚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谢沅聿叹了一声气，“你是律师，有些事情你不好处理，你可以找其他律师，但他们不知道。如果你觉得这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你处理了，在法律这件事情上，陆其凯会把希望寄在你身上，他会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可以钻法律的漏洞，知法犯法你以为他做不出来吗？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预备怎么办？”

　　裴书缇，“我已经找别的律师处理了，我只是引荐而已。”
　　“是，引荐。你们律所有多少律师可以给他们引荐？边界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的，你不守好，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反正也是第一次。”裴书缇，“姑姑已经跟我说了，我总不能当看不见吧？”
　　谢沅聿：“我自己会处理，以后他们的事情你别管。”
　　“不是第一次吧？你很少带我回去，这次姑姑回来，你喊我吃饭，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裴书缇安静了一会接道：“谢沅聿，你家里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你跟陆其凯上高中那会关系不是不错吗？”

　　“没兴趣说。”他撂下这句话并不太想接话。
　　“好，那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可能在你眼里夫妻就是这样的，各过各的。”她接着说：“我家里的事情，你也不需要这么上心，比起你的家里那丁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家里更麻烦。”

　　到了她爸妈家，车还没停下来，旁边的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她身子快速往前倾，还没回过神，手被按住，谢沅聿看了她一眼，把车窗打开，嘴里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骑车的小孩直接跑了。
　　他身子往后靠，问，“吓到了？”

　　“没事。”她准备下车，脚下踩着一个东西，似乎是因为刚刚的刹车从后座滚过来的，她弯下腰捡起来是个粉色的洋娃娃，谢沅聿看了一眼随口说：“小孩玩具。”
　　“我知道。”她顿了顿接道：“哄小孩的？”
　　“也可以。”他说完准备解开安全带，裴书缇直接说：“我自己去就好。”
　　“我不能去了？”谢沅聿，“怎么？嫌我在那杵着，碍着你们了？”
　　裴书缇，“我是有正事做，不是去玩。”
　　“我可以陪着奶奶跟外婆。”谢沅聿晃动着手里的钥匙，“还是，你想说家里就你妈一个，我去那她也不愿意搭理我是吗？”
　　“你总是这态度，想让我妈喜欢你都难。”裴书缇，“我下车了。”
　　“总气我，你很舒服是吗？”谢沅聿冷笑一声，“行，我要真上去了，不高兴的何止她一个人？”
　　　他说完，表情又变得那么随意和无所谓，“玩得开心。”
　　“还不走？”他的视线瞥了瞥她，“真等着我上去？”

　　裴书缇解开安全带，下车后，车门被她轻轻关上，待她彻底离开后，谢沅聿才驱车离开。
　　到了楼上，把门打开，江景和已经坐在客厅了，赵轻意给他洗了一点水果，见到裴书缇回来后，笑着站起来，“来的挺快啊。”

　　裴书缇看着家里，说：“爸还没回来？”
　　“一回来你就说你爸，也不先问问我。” 赵轻意说。
　　她笑了一声，“您怎么连我爸的醋也吃啊？”

　　“我们有有回来了呀、”
　　裴书缇视线望过去，是外婆和奶奶，一起出来了，她走过去，温和地笑，“奶奶，外婆，你们今天倒是没出去跳舞啊？”
　　外婆脸很快挂下来，“你妈啊，不让我们去了，说最近有个传销的老是在外面跑，专门骗老太太老大爷的钱。让我们过段时间再出去。”
　　裴书缇还没来及很江景和打招呼，就被两个老人拉着过来，她被堵在中间，说：“怎么啦？难不成我妈又说你们了？”

　　两个老太太一个胖一个瘦一点，外婆和她妈一样对外貌身材的要求比较高，所以就算年纪已经过了70，仍然很是优雅。奶奶相对来说要富态一点，裴书缇很小的时候就跟她们住在一起，裴家一直以来都是个大家庭。两个老太太虽然平常吵吵闹闹，但是现在去哪都离不开对方。

　　奶奶挽着她的手说：“你妈怎么回事？对这个男人比对小聿还好！”
　　“就是，我真得说说她了，这小聿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婿，别人那始终都是外人，怎么把人带回家了！”外婆说的认真，“我告诉你啊，你妈是你妈，你可不能起别的心思，不然，我跟你奶奶，到哪找这么和我们心意的孙女婿。”

　　裴书缇苦笑一声，“奶奶，外婆，你们不记得景和哥了吗？他常常过来吃饭的，我妈本来就喜欢他。”
　　“我们当然知道他是谁，他不就是你的青梅竹马吗？那现在这个竹马回来了，小聿这个天降不就有危机了吗？”
　　外婆拍拍奶奶的肩膀，“不怕，小聿是正牌的。”
　　......
　　裴书缇不自在地说，“你们看的都是什么短剧？讲到青梅竹马了？”
　　“奶奶，外婆。”江景和正好过来，“上次来这吃饭，没见到你们，这次过来正好好好拜访。”

　　“我听阿姨说，你们最近刚好要安排一年一度的体检了，可以直接去我们医院，你们要是放心我的话，这次我就陪你们。”江景和笑了笑：“行吗？”
　　“这.....这。”奶奶说：“她外婆，我记得咱这体检每年都是孙女婿带着去的吧？”
　　“可不是吗？我们的身体咱孙女婿最知道了。就不劳烦这外人了。”外婆说完拉着奶奶，“走，咱看电视去。”
　　两个老人各自搀扶地离开了，江景和抿抿唇，“还是好久没回来了，我记得以前她们挺喜欢我的，看来这些年谢沅聿对她们很是不错啊。”

　　裴书缇没回话，赵轻意过来，说：“跟两老太太说什么呢？”
　　视线刚好碰撞在一起，她看着裴书缇的额头，“你额头怎么了？”

　　裴书缇伸手摸了摸，这不易察觉的肿红，她还以为她不会在意看不出来，随意地说着，“不小心碰到了呗，妈，这都快好了，你要再问下去，景和哥都该笑了。”

　　“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会笨到磕到碰到？”赵轻意走进，细细看着，“被东西砸的？”
　　“还真是。”江景和也望过去，“眼神不好，离得远还真看不出来，不过没事，到这种程度一般也快好了，喷药了吗？”
　　“嗯，买了药了。”裴书缇说：“别耽误时间，我们练琴吧。”
　　赵轻意，“他姑姑是不是回来了？”
　　“您怎么知道？”裴书缇愣了愣。
　　“我怎么知道？他们一家人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赵轻意坐下，“难道我没微信？”
　　“你去他家吃饭了是吗？”
　　“是。”裴书缇直接说：“我跟他结婚了，去姑姑姑父家吃饭不是很正常？”

　　赵轻意讽刺地说：“叫的多亲，你还真把那群人当家人？他姑姑家那个儿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整天不学无术，快三十了，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我都跟你说了。你眼光不好，非跟他结婚就结了，那家人离得远远的，指不定日后有什么麻烦都找你。”

　　裴书缇，“妈，要说麻烦，结婚三年，是这个家麻烦他的事情多，不用离得远远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带我过去，所以您想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存在。”
　　赵轻意，“你不要告诉我，你突然去吃饭，只是聚聚？那种小市民能不麻烦你？他那个表哥几次三番惹麻烦，哪次不是他用钱摆平的？”
　　“我告诉你，他家事情你别管，有些人从生下来就是坏的。尤其你是个律师，法律的事情应该不用任何人来告诉你，听到没？”

　　“我管得着吗？谢沅聿根本不想让我管，我就奇了怪了，您到现在也没从我跟他结婚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吗？您跟我爸结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两个人总是一起解决一起商量，为什么我跟他，从来都是。”说到这，裴书缇语气顿了顿，“他是他，我是我。”

　　“哼。”赵轻意，“婚姻想要长久的走下去，得有感情，你们呢。从头到尾有过感情吗？我跟你爸可不会像你一样，跟个几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结婚，所以你自己选的，再苦你自己也得吃下去。”

　　“不是这样的。”裴书缇，“不对的。”
　　“有有，还来得及。”赵轻意语重心长地说：“我跟你说过的，你的人生很长，一段时间的错误没关系的，你随时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别说你们现在没孩子，就算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养得起。你的孩子你的人生又不是要靠着他？妈妈爸爸能负担的起你。”
　　“孩子？”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声音变得平静，“他从来没想过跟我生孩子。”
　　赵轻意凉凉道，“不生最好，生孩子伤害的又不是他的身体，我的女儿不用承受生儿育女的苦。”

　　见她脸色不好，赵轻意也没再说，起来搂着她肩膀，“行了，妈妈不说了，别惹你不高兴了，你爸今天可能回来晚，妈给你做饭吃，你跟景和好好聊聊。”
　　她点点头，“知道了。”

　　六点，烟火气息在整个闹市里飘散着，谢沅聿开车没回家，而是来到了馄饨店。
　　裴家小馆。
　　位置换过，现在的位置人更多一点。

　　白天营业早，六点多就开始了，到晚上七八点，中间会休息一段时间，裴明远雇了几个人，就是为了可以照顾一家老小。
　　谢沅聿把车停好，里面坐着的都是高中生，现在正好是饭店，都是一群小同学约着一起来吃。

　　他刚进来，裴明远就看见他了，走过去，“阿聿，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啊？”
　　谢沅聿，“下班早，回家也没事，来看看您，今天还挺忙的。”

　　“是挺忙，这个位置真是好，多亏你帮我选的，就是忙起来顾家倒是少了。”裴明远，“快坐，还没吃的吧？我给你下碗面条吧。”
　　“好。”他笑了一声，找到位置坐下。
　　裴明远把客人招待好，处理好后厨的事情，才下了一碗面条过来，递给他后又说：“给你拿瓶果汁，咱们爷俩都不喝酒，喝点果汁唠唠。”

　　“谢谢爸。”谢沅聿看着碗里摆满牛肉的面条，旁边还有几颗馄饨很快吃起来，“还是这么好吃，爸的手艺我真得学学。”
　　“学着做给有有吃。”裴明远说：“你这孩子只会做，这嘴是一点体己的话对你老婆说不出来吧？”
　　他停下，扯了扯嘴角，“做好事情就行了，说那么多也没用。”

　　裴明远，“你们两个孩子有什么问题都不会好好沟通。有有从小到大被她妈管的很严，练琴，跳舞，画画，能学的，你妈是都给她报上，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能不能接住。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教育的问题也有很多不明白，总是走一步看一步，再错一步，就导致这孩子有什么事情都不肯跟我们说，就爱把事情藏在心里。也怪不了她，别的孩子跟父母撒娇的时候，她在琴房练琴，在书房看书，不爱玩，也不爱主动交朋友，加上后来又有了弟弟妹妹，教育是上我们学习了很多，对她的弟弟妹妹不再那么严格，她多数时候更沉默了。跟你结婚，应该是她决定不学钢琴当律师之后唯一一次自己那么坚定的选择，所以不管她妈怎么说，我是看好你们的，婚姻的确不容易，好好经营。”
　　“是，您说的对。”谢沅聿，“我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
　　“你妈有时候有很多过分的地方，你理解理解，她是太爱自己的女儿了，对你很多时候忽略了。”裴明远说：“不要因为这种小事，伤害了你跟有有的感情。”

　　“爸，一家人，我不会那么想。”他继续说：“我是想过一辈子的，我对婚姻的看法和您一样。”
　　“一个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她是我的妻子，这辈子不管走多远，我都只有她一个。”
　　裴明远笑：“好，不愧是我的女婿。”
　　谢沅聿刚从馄饨店出来，准备开车直接去裴家，家族群里的消息弹出来，是赵轻意发的，一张合照，奶奶，外婆她还有裴书缇和江景和的合照。
　　不止这张，还有一张是裴书缇和江景和在弹奏的背影照片。

　　照片里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和谐至极。
　　群里，裴书韫，裴可颂，小姨三个人不断的刷屏，很快把照片盖过去了。
　　裴家，真是热闹。

　　到了小区门口，还没开进去，裴书缇出来了，江景和跟她一起，看样子是要送她回家。
　　打开车门，他走到她面前，直接把裴书缇的手牵过来，轻轻挽着，另一只手伸到额前把她的发丝拨开，语气亲昵地说，“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