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她又改需求了》江火和猫

9、做梦 “月老在上

　　“月老在上，愿信女能遇到命定之人，共结连理，白头偕老。”

　　少女开始摇动手中的签筒，想要为自己的心愿祈上一卦，随着一声竹签啪嗒掉落，月老就会听到了少女的请求，红线仙就会一阵火花带闪电出现在少女的面前。

　　杜司蛮潇洒的将头发往后一撩，躬身凑近虔诚跪拜的少女身旁，悄无声息的拿起少女腕上的红线。

　　红线的那头是一位英俊的书生。

　　等少女睁开双眼，她温柔的替少女捡起掉落在地的竹签，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接过，到了道了声谢。看到竹签上刻着“上上签五十六”的字样后，喜出望外。

　　等少女拆解完签文，杜司蛮跟着她出了月老祠。

　　少女因为太过欣喜，出门不看路撞上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杜司蛮透过红线看到的英俊书生，两人目光触及之时就是情愫暗生的时刻。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杜司蛮假装也是刚从月老祠中走出的信女，经过他们的时候，不经意之间拉起他红线。

　　不出所料，书生便是那少女的命定之人。

　　就在杜司蛮打算欢欢喜喜的给他们的红线系上漂亮蝴蝶结，憨憨书生却猛然抓住了她的手，既勇敢又胆怯的说道：“小偷，你是想偷拿这为女娘的荷包吗？”

　　杜司蛮立刻沉默，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还是那位少女好心的出来解围：“谢谢郎君的好意，但是郎君可能是错怪这位女娘了，她刚刚还好心的帮我捡了姻缘签。”

　　书生看着杜司蛮的衣着，确实不像小偷，结果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却也立刻给杜司蛮鞠躬赔罪。

　　杜司蛮却低着头，不发一言。

　　现在她的左手上是书生的红线，右手上是少女的红线，她想将这两根红线系在一起，但这两根红线就像活了一样，相互排斥着，怎么都碰不到一块儿。

　　那两人唤她，她也不理会，忽然头顶传来了月老的声音：“红线仙系不上红线，我要你做什么？还不如去转世投胎。”

　　此话一出，杜司蛮更加着急的想要将红线捆绑到一起，额角都沁出细密的汗水。

　　猛然间，她脚下踩空，落入了无底洞，就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黑漆漆的一片，一双大手揪住她的头发往下拽，仰起她的头，将一碗难喝的东西给她灌了下去。

　　她都来不及挣扎，来不及看到她身后那双大手的主人，就被那双大手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等她睁开双眼之后，她的眼前出现了好多只烤焦的猪，它们已经死了，但是还能开口说这人话：“好热呀，好热呀。”

　　然后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白胡子老头，走了过来，他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杜司蛮眼前的烤猪提了起来，一口咬下去，烤猪发出惨烈的嘶叫，白胡子老头吃得满嘴是油，他只是看了杜司蛮的方向一眼，就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随后扔掉手中还在惨叫的烤猪，将那双油手伸了过来。

　　等杜司蛮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像猪样的惨叫，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已经是一只外焦里嫩，金黄酥脆的烤猪。

　　他只能一张丑陋的大嘴向她靠近

　　“别过来！”

　　杜司蛮垂死梦中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像前一刻被谁扼住了喉咙不能呼吸。

　　背后已经汗水一片，这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和衣躺在她身边的肖凌儿睡得浅，她撑起上半身的动作，被肖娘子察觉。

　　肖凌儿问道：“怎么了？”

　　杜司蛮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会亮，杜司蛮彻底睡不着了，也不敢在睡，又担心肖凌儿会追问是什么梦，索性直接起床披了件斗篷出了房间。

　　肖凌儿在她的身后说道：“不要出驿站，小心些。”

　　杜司蛮答应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直接连接着后院，驿长倒是雅兴，将这里收拾得整洁干净，还有一汪从山中引来的山泉。

　　杜司蛮见到了紫苏，她在院子里打瞌睡，想来是有房间也不想回去。

　　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紫苏打人怎么能在这里睡，若是着凉了，可就没人看顾公主的马车了，还是回房间睡吧。”

　　紫苏强撑着睁开双眼，虽然已经困到了极致，却还是倔强的摇头说：“我才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

　　知道紫苏是女娘后，杜司蛮再听她说话，感觉总是带着些女娘的娇气，甚是可爱。

　　杜司蛮坐到了紫苏的身边，好奇的问起：“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进送嫁的队伍？”

　　对于杜司蛮的知情，她只露出一瞬间的惊讶，随后便已了然。

　　“凌姐姐告诉的吧。”

　　“毕竟是女娘，多一个人知道，在队伍里就会多一些方便，不是吗？”杜司蛮不希望紫苏对肖凌儿产生不满。

　　“我就是觉得好玩儿才想来的，但是我的武功不如凌姐姐，就女扮男装去兵部司试试。兵部司那些老家伙，没一个看出来我是女娘。”

　　她说得骄傲，却忽然沮丧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再看看杜司蛮的胸前。

　　“能从男儿中脱颖而出，紫苏大人确实厉害。”

　　紫苏脸上的沮丧立刻烟消云散，隔着石桌，她我住杜司蛮的双手。“嘿嘿，我也觉得我很厉害，虽然武功比不过他们，但我医术厉害呀，那也是我的本事。”

　　杜司蛮觉得眼前的少女在月光下，就像嫦娥的月兔，活泼又好看。

　　她抽回自己的手，脱下身上的斗篷，披到了紫苏的身上。

　　“在这里待了大半夜，手都冰凉了，披上它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吧，厉害的大夫可不能生病，否则就要被人嘲笑了。”

　　紫苏鼻头一酸，还想拒绝，但是鼻涕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猛吸一口感动道：“谢谢杜姐姐，那姐姐怎么办。”

　　杜司蛮将她推上了楼梯，说道：“我就是屋里太热了才出来的，吹一会儿就回去了。”

　　紫苏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院子里只剩下杜司蛮。

　　她看着斜斜挂着的月亮，轻声骂一句：“臭老头。”

　　“你骂谁呢？”

　　忽然庄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还听到了她对月老的咒骂，只是现在的杜司蛮没有和庄吟斗嘴的心情。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庄吟，索性直言不讳：“骂该骂之人。”

　　庄吟一愣。

　　“你不在房间休息，来这里做什么？”杜司蛮问道。

　　这反而是身为护卫的庄吟想要问她的问题，不过被杜司蛮先开了口，他回望二楼的房间，只说道：“睡不着，所以和羽林军的几个兄弟巡夜。”

　　庄吟坐到了原先紫苏的位置上，说道：“你们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杜司蛮不解，他这是何意。顺着庄吟手指的方向，那里是洛春香的房间，也是安平公主的房间。

　　杜司蛮真假参半的说出前因后果，隐去了林太傅造访给洛家人带去的困扰，还强调了她们只是想要解决桃花扇的财政危机。

　　最后还不忘提一嘴，洛春香想找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你要是在，我就不用跟过来凑这热闹了，留在桃花扇帮衬洛伯父多好。”但其实当时有没有庄吟，她都会跟过来。

　　不过，如此说就能简简单单让庄吟心中对洛春香产生愧疚。

　　“不过好在，庄大人和洛姐姐有缘，小豆子说的差事，竟然就是送嫁队伍的护卫。”

　　只是想着想着，杜司蛮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虽说庄吟是不良人，但毕竟不属于朝廷的正式编制，他平时热衷于长安县的巡逻工作，不似洛春香是假公主的关键人物，他来趟这浑水做什么？又没有什么好处……

　　好处？

　　“你这么如此看我做甚？”

　　“像你这样被兵部司招揽过去的人，是不是得到了某些应承。金钱？地位？权利？”

　　身为为数不多和人打交道的红线仙，这些杜司蛮已经见怪不怪，好姻缘要跨过障碍和磨练，无非就是这些。

　　庄吟的脸色越发的不自然，而杜司蛮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以往，这有缘人她必不会承认，当个甩手掌柜。只是现在是特殊时刻，不承认也得承认，谁叫洛春香左边一个庄大哥，又一个庄大哥。

　　“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杜司蛮开始不厌烦他，连这院中的月色都要和她抢。只是这时候从后山，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狼嚎。

　　这一声声叫得杜司蛮心中发毛，白日里那血腥场景历历在目，真把庄吟赶走了，她也不敢独自留在这里。

　　庄吟起身离开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蹀躞，问道：“你又干什么？”

　　杜司蛮的食指勾着她的腰带，手指纤细，月光下更显美玉，动作旖旎而不自知，她的目光盯着院外后山道：“你等，等一会儿。刚刚的那是……”

　　“是你赶我走的，怕就回你房间去，我是公主护卫，不是你的护卫。”

　　“可是……可是回了房间里也能听见啊。”

　　那倒也是，这种面朝官道，背靠大山的驿站，不仅是狼嚎，还有各种其他的野兽叫声。

　　庄吟无声的叹了口气。

　　“放心吧，从未听闻这处驿站被野兽袭击过，而且听声音很远。只要人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便不会随便攻击人，它们比人理性得多。你没听过一句话——人心比鬼怪更可怕吗？”

　　“可那不是鬼怪，是野兽。”

　　凭借她神仙的躯体对鬼怪总有威慑作用，野兽就完全不同了。虽然她讨厌庄黑皮，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能让杜司蛮安心，哪怕被教训一顿。

　　“真是麻烦。”

　　庄吟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身体还是顺着杜司蛮手指的力道坐了回去。

　　杜司蛮这才抽回了手。

　　原本以为他不会全然不理会自己，正如他所说，他不是杜司蛮的护卫，没有留下的义务，更得不到任何好处。

　　杜司蛮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庄吟瞪了回去。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商州府，不好好休息，又要晕马车，你回去吧，我留下。我会在后院练刀，刚好守到天亮。”

　　杜司蛮实在不想再晕马车了，竟十分听话的上了楼。

　　回到房间，紫苏和肖凌儿挤在一块儿，她便趴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刀砍破空之声，很快又迷糊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