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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水火两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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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的官船在无人察觉的之时,向岸边靠去,同时也向水中沉去。
这是水匪原本的计划,在夜色的掩盖下靠近官船,从水下潜到船底,借助工具攀上船弦。
攀上船的这些人本就是为了吸引船上人注意,自由他们中最善潜水的人去钻穿船底,开个小洞让这艘在混乱中缓慢的下沉。
毕竟是官船,没有比失踪更符合掩盖行迹。
水匪贪心,为了舒坦的度过这个冬季,表面盯上了洛春香的那位数不多的箱笼,人也不会留活口。
江心太深,沉在江边,便于打捞。
对于水匪来说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占了去。
所以水匪头领和庄吟的单挑,在水匪眼里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享受着对他们的羞辱。
水匪对他们的头领有十足的把握,端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甚至有人抱拳靠上了船舷,调笑着吹起了口哨。
处在人群中心的二人成了大家的焦点,杜司蛮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人。
水匪头领每向庄吟发出杀招,都会让杜司蛮的心狠狠揪起来,她的眉心痘拧成了“川”字,一度忘记了呼吸。
直到她的手臂被人往后扯了一下。
她回头发现是柠溪,她平静的看着杜司蛮,用那种洞穿人心的眼睛,即便只是片刻还是让杜司蛮感道了心虚。
柠溪张了张口,最终没将话说出口,她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江岸的方向。
他们的船已经偏离江心,杜司蛮顺着柠溪指的方向,隐约能够看到晃动的微弱火光。
岸上有一队人,火光在从从摇曳,人数还不少。
“是敌是友?”
“不确定,可能是我要等的人。”
听到柠溪的话,杜司蛮的眼睛越变越亮,有惊喜也有略显复杂。
和着搞这么半天,事情起因是他们,船舱里再也起不来的那些人临了还成了蔡娘子的陪衬。水匪死不足惜,但其他人何其无辜。
甚至有些人曾经一脸崇拜的望向高高的公主车架,誓死保护公主,不拖累公主。
以前的杜司蛮从不悲天悯人,人命于仙来说仅仅只是一个符号。
她不是没有看过司命星君手里的命簿,一个人甚至一群人的生老病死不过是名簿里的一个墨点,这墨点便是这些人想改变却无力改变,最终只能无奈说“这就是命。”
不知是不是她真的在人间呆得太久了,本该无动于衷的心竟也漾起涟漪。
不过那也只是片刻,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庄吟的身上,毕竟活着的人还得勉励活着。
江岸上的人是敌是友未知,是否被发现也未可知。
“等不及了。”杜司蛮不会再坐以待毙,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庄吟会赢,那之后呢?水匪真的会信守承诺吗?恐怕不会。现在不做点什么,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杜司蛮环顾着四周,试图寻找将人快速引来的办法,哪怕是另一波水匪,也可以挑拨他们斗起来给这边赢更多的机会。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火光,突然就想到了办法,可神色一黯,无论什么办法实施起来几乎不可能。
“好!”
忽然听到水匪高声叫好,原来是庄吟的体力不支彻底落于下风,他们在欢呼这场不公平的比试最终能预见的结果。
水匪头领一次又一次的重击在龙牙的刀峰之上,龙牙如今有青龙附神,不会轻易折断,兵刃相接激起的电光,软弱黑夜中炸开的闪电。
庄吟一直坐着防御的姿势,水匪头领的最后一击让庄吟飞出去。
杜司蛮此时的身体比思绪更快的做出反应,几乎同时飞瀑出去,她要“接住”庄吟。
水匪躲得远远的,他们的包围圈空出了任他们飞出去的缺口,直到杜司蛮的背撞上了身后的桅杆,一阵腥甜上涌,即便有所准备,还是闷哼一声,在冬天的江上痛到额角冒汗,痛到躬起了身子。
其实庄吟飞出去时,刀身扎入甲板已经卸去不少力,更没料到杜司蛮回冒出来。
他是又急又躁,想要去看她,想要责备她。
可对上杜司蛮毫无血色的脸,那句“你来捣什么乱!”没忍心说出口。
杜司蛮眼皮耷拉着,眼睫轻颤,她在忍。
她不敢看庄吟的眼睛,已经猜到他说不出什么好话,额头抵在他的一侧的肩头给自己遮掩。
暧昧的动作让周遭的水匪混话频出,杜司蛮全当没听见,声音虚浮的说:“你再拖一会儿时间。”
说完便空手抓住龙牙的刀身,撑起了自己的身子,银亮的刀尖上留下了一线红,很快消失,龙牙像是一柄吸血的妖刀,
“小娘子抓做地方了吧,啊?”
“可别留疤了,老子喜欢无暇。”
”小娘子有胆识,和我的胃口,你们都别和我抢第一个。“
随即满船哄笑。
庄吟握着龙牙的那只手青筋爆起,看向刚刚几个说话的人,像看死人一样,龙牙横甩出去,刀明明离他们还远,却有一股无形的刀风,将他们击退数部。
青龙的声音震耳欲聋:“尔等也配死在我的刀下。”
虽然没人能够听到,但神的威压让他们吓破了胆,都以为这是来自庄吟,水匪头领立刻警觉起来,收了戏谑的眼神。
平添了几分怒气,庄吟这次没有丝毫的留手,甚至放弃了防守,招招致命。
方才多以防御为主,庄吟也摸清楚对方的路数,身手在她之上,可灵巧由于力量不足,即便不防,受到的也都只是皮外伤。
水匪头领也察觉到眼前这个黑皮似乎像变了个人,分明前一刻还在疲于应付他,现在他手上承受的力道比方才不知道重了许多倍,握剑柄的手,虎口都已经发麻,只能偷偷活动活动拇指。
所有人的注意重新被那两人吸引过去,在其他人注意到她之前,偷回了船舱。
等水匪头领手中的剑最终被龙牙砍断的时候,船上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水匪头领看到此景,早就忘记方才与庄吟的约定,退到小弟身边,挥舞着手中得断剑,命令所有人:“一个都别放过。”
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早就有人按耐不住,一声令下之后,他们都冲上前。
庄吟暗骂一句:“卑鄙,”众人再次缠斗到一块儿。
江岸上的人总算留意到燃起来的船,有人冲这边高喊:“船上,所有人,都不许动!”
这一嗓子撕裂了黑夜。
有两军对阵是叫阵的气势,林统领和他的手下察觉出对方应该出身行伍,面露喜色。
相对的,水匪都露出了退意。
援军的到来让本该利于水匪的局势急转直下,他们的头领当即作出判断,“撤!”
这一声令下,水匪们都鱼贯入水。
火光下他们的举动,在岸上人看来是一清二楚,更能清楚的听到噗通噗通的水声。
水匪以为他们潜入水底便万事大吉,可没想到,等他们都入水之后,如雨般的箭矢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全都射入刚刚溅起水花的地方水面。
官船四周的江水,忽然间咕嘟咕嘟冒出了许多泡泡,江面顿时像烧开的沸水,江水的颜色火光下也变得更加的暗沉。
一波箭雨停歇,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波,船上的林亦生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又听到岸上人高喊:“留在船上的,是何人?”
“广陵蔡家人!”林统领善用了蔡娘子的名头,好让岸上人放下对他们的戒备。
对方听到是富庶之地来的官船,像是他们遇到了水匪,再听到岸上人的声音时,已经换了一个人:“请快弃船!”
巧的是,蔡娘子可能听见了有人在唤她,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便听到了这句话。
火势从他们的脚下蔓延上来,匪患解决,但是他们还是处于水火两重天的局势,那人判断的没错,他们必须立刻弃船。
船也不知道在何时沉了大半,若是同船一起沉入江底,即便通晓水性,也会被沉船时带起的水涡席卷入江底。
所有人都在这里,唯独少了杜司蛮,洛春香不顾火势想要回头去找她,却被胡酒拦来,一个人影从他们的视线中冲入火海。
胡酒说:“让他去吧,公主殿下放心。”
洛春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胡酒打横抱了起来,“公主殿下深呼吸,不要跑,抓紧我。”说完就跳了下去。
此时的胡酒话语温柔,没了往日的调笑,看到落春香乖乖听他话的时候,松松的唤住他的脖子,唇角酒不自觉的弯起好看的弧度。在金色的火光下,洛春香尽然看出了几分落寞。
二人一起落入水中,胡酒尽量托举着落春香,让她没那么害怕。
落春香也只是落水的瞬间有些慌,之后她就将自己托付给胡酒,任其带自己向岸边游去。
他们跳的太快,肖凌儿没来得及阻止,蔡娘子不会游水,她就带着蔡娘子跳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入水的声音,最后下水的人几乎是被火舌赶下船的。
火势来得猛,烧的也快,还能听到被火焰舔舐着木板发出的噼啪的声响。
落春香回头看着整艘船淹没在火海里,心中很是担忧,一个是关照过她的庄大哥,一个是她关照过的杜司蛮,只希望他们能够无事。
回头看时,眼角余光看到了后面一处水面的异常,她眯起眼睛,却看到了极度沉浮的一双手。
落春香暗道不妙,恰巧这个时候胡酒遇上了前来相助的人。
他们执着都只着了件黑色的中衣,游起来比他们一个带着一个要快,落春香指着后面急切的说:“后面有人溺水,船上还有人,请快救救他们!”
第一个和他们碰头的人听到后面有人溺水,同胡酒略一点头,就快速向相反的方向游去。
……
蔡娘子虽是南方人,但也是个规规矩矩的官家娘子,不识水性。
下水后是肖凌儿带着她,可是还没游多远,肖凌儿却忽然送了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没了肖凌儿的帮助,她立刻慌了神,身体不可控制的向下沉去,呛了几口水之后,对于水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她想要呼救,一张口就被灌入江水,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蔡娘子彻底沉入水底的时候,离她不远处的柠溪,她还带着蔡娘子的另一个丫鬟,见有人朝这边来,她快速的说,“这里这里,快救救我们家娘子,她不会水。”
确定那人向蔡娘子的方向去了之后,柠溪浅松了口气。
此时,她反而担心起另一个人——此时还在火船上的杜司蛮。
杜司蛮缓过劲儿,趁人不注意成功溜回了船舱。
边走边按揉着胸口,那一下砸的不轻,她是馅儿饼里的馅儿,不止后背疼,胸口也疼,虽然庄吟已经借龙牙卸去大半力气,但他身上都是常年练武锻炼出来的紧实肌肉,硬的像块石头。
赶到船舱,拿起舱室里的烛灯,点燃了最容易烧着的布料,然后向舱壁上撒灯油。
霎时,火势顺着灯油迅速游走开来。
一间舱室一间舱室的点,等最上层的舱室都被她点完,火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大的火焰,十里之外的人都能看到,何况一马平川的江面,幸亏现在冬季,江两岸的植被全都枯萎,同样没有视线遮挡,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看着自己的杰作,打算退出去时,杜司蛮这才意识到江水已经漫到她所在的这一层。
头顶是炽烈的火焰,脚下却是冰冷的江水。
江水太冷,冻得她的双脚渐渐失去了知觉,楼梯就在眼前,脚步也急了起来,可越急,越是容易出错。
她在楼梯前被一具水匪的尸体绊了一跤,整个身体没站稳,向前倾去。
她只能紧闭上双眼,却没有等来预期的疼痛。
有人从旁侧圈住她的腰身,将她的身体稳在半空,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斥责。
“你怎么总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