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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笼络人心 他虽是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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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刚好赶上中午用饭,宋锦便带着小莺直奔母亲的正房。
宋夫人看见宋锦很是高兴,“你这个小馋猫,闻着味就来啦,今天有新到的鲈鱼,这个季节的鱼肉最是鲜嫩,快尝尝看。”
丫鬟伺候着宋锦净了手,桌上已摆好了饭。
正中央摆着的一盘清蒸鲈鱼,鱼肉白嫩,上有青色葱丝点缀,香气扑鼻。
宋锦先夹了一块放入宋夫人碗中,接着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吃起来鱼肉鲜香嫩滑。
“好吃吗?你爹中午出去应酬了,我让厨房晚上另给他做了一盘。”宋夫人给宋锦盛了碗八宝鸡汤,“这是早上就煨上的,你快尝尝。”
宋锦忙“嗯”了一声,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好喝,娘亲你也喝。”
随即问道,“父亲和谁吃饭呢?”
“你李伯伯,”宋夫人回答。
“哦?”宋锦唤小莺,“把那个纸笺给娘亲看看。”
宋夫人放下筷子,从小莺手里接过纸笺,细看了一遍后笑道,“这是梦芙给你下的帖子?我也收到了,是你李伯母送来的一份。到底是你们女孩子亲厚,看样子是她亲手写的一份,邀请你去呢。”
宋锦答道:“她娘亲做生日,邀请我去干嘛。”
刚和她哥哥解除了婚约,转头就一副好姐妹的派头请宋锦去赴宴。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宋夫人并不在意,“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岂能因为你们孩子的婚约不作数就断掉了。面子上的情总要过得去,更何况这次是人家主动邀了咱们,礼数周全,你那天就随我一同去吧。”
小莺在一旁,想起来上午听伙计私下里的谈论,忍不住开口道,“夫人,奴婢多句嘴,那日李家姑娘当众给咱们难堪,她也不是什么纯良之人。咱们要是去了,外头的人指不定要怎么传呢。”
宋夫人微微一笑,“世上人人纯良,那还要律法衙门做什么呢?既是她们将礼做到前,若是我们不去了,就是我们失礼在先,反倒将话柄交到别人手中。”
宋锦点点头,书里描述的宋夫人善良单纯,没有心机。
可相处下来,宋锦觉得书里的描述有些片面失真了,她这个娘亲,只是没有害人的心,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和心机,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温室花朵。
更何况,她对女儿的爱,从来没有一丝杂质。
这样的母亲,一定要让她快快乐乐,顺心遂愿。
“我明白了娘亲,”宋锦甜甜一笑,“那天我一定穿的漂漂亮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端看她李家母女能做出什么妖来。
宋锦走出正房,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吃完饭就是容易犯困,小莺,跟我回房拿个东西,出去走走消消食。”
小莺应了一声,“咱们去哪里呀姑娘,现在虽然还没到暑气最旺的时候,但大晌午头也热的很呢。”
“就是要晌午头去才好呢,”宋锦笑道,“你去房里把我的银子都拿来,咱们去一趟榆树巷。”
“是去二掌柜家?”小莺恍然大悟,“您要去给他家送银子?”
“不送银子怎么笼络人心呢,”宋锦狡黠一笑。
就怕一个人无欲无求了,如今他缺银子,这不是老天爷把他送到她手里了嘛。
夏日炎炎,一路走来宋锦额上出了一层细汗,虽未到盛暑,可午时也热气蒸腾。
小莺指着巷子最里面的院门,“应该就是这家了姑娘。”
说罢,小莺隔了低矮院墙,向里喊道,“请问有人吗?”
叫了几声,并无人回应。
宋锦试着推了推裂缝颇大的木门,发现门是虚掩的,便抬脚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只有一个正屋,房檐上的瓦片缺失了很多,怕漏雨便横七竖八地堆了些稻草,门框上斑驳杂乱,隐约能看出原本的红漆底色。
宋锦一边推门一边询问,“这是蔺怀群的家吗?”
还是无人回应,宋锦只得再向内走了两步。
屋内并无陈设,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宋锦向右看去,赫然发现里间土炕上上躺着一人。
她连忙上前,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妪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
宋锦心里暗叫不好,伸手探了探鼻息,虽然很微弱,但还有气。她用指甲使劲掐了掐老太太的人中,丝毫没有反应。
宋锦连忙吩咐,“小莺,快去叫郎中,不拘多少银子,人命关天,快来!”
小莺听了,知道事态紧急,哎了一声就准备出门。
宋锦又想起来蔺怀群,“你带着郎中到了就去镖局通知二掌柜。”
万一人要是不行了,二掌柜还能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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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西沉,郎中拔下了最后一根银针,听得蔺怀群母亲混沌中“哎呦”了一声,长呼了一口气,“姑娘放心,救回来了。”
宋锦看着老太太渐渐泛红的面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能救下来,也是功德一件。
郎中看着宋锦放缓的神情,打量了宋锦身上的衣服,银朱色的散花锦和周围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笑着发问,“不知这是姑娘什么人,这么劳心劳力地救治。”
站得久了,有些发酸,宋锦捶了捶腰,“这是我家里的一位亲戚,有劳大夫了,不知今后饮食用药上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郎中还未来得及回答,门扇被人大力撞开,蔺怀群踉跄着猛冲进来,几欲摔倒,看到炕上昏迷不醒的母亲涕泪横流,“娘啊...”
郎中忙搀起了他,“后生莫急,令堂只是还没醒来,已经有知觉了。”说罢指了指身旁的宋锦,“多亏这位姑娘寻医及时,不然若我晚来一会,只怕药石罔效。”
蔺怀群膝行两步,滚下泪来,向宋锦重重叩首,“多谢大姑娘,多谢大姑娘救命之恩。”
宋锦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忙拉起他,饶是拉得快,蔺怀群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
“哎呀,不用这样的,看疼不疼。”
她心里暗暗咋舌,这人也太实在了,咚咚地磕,不得脑震荡了。
小莺在一旁也帮着拉起蔺怀群,气愤填膺。
“姑娘,您不知道,我早就到了店里,王大掌柜拦着我不让进。我就将二掌柜家里的事情急告诉了他,让他找伙计通知二掌柜一声。谁知他却不紧不慢地喝起来茶,告诉我二掌柜现在忙得紧,没空出来,真是气死我了。一直拖到现在,我看见二掌柜进了前堂,大声唤他,这才有了机会。”
宋锦想到王大豪肥头大脸的模样不禁倒胃口,“这个家伙,太过分了!”
蔺怀群垂手立在一旁,紧绷着双唇,直直盯着炕上昏迷的老母亲,满面泪水。
宋锦有些心酸,忙转了话头,“小莺,快把看诊费给了大夫,随大夫去抓药。”
听到诊费,蔺怀群像是回过神来,忙在身上摸寻着,找到荷包后急急打开,可倒出来只有几个铜板,碰到一起,叮当作响。
他咬着下唇,低着头,双手死死捏着那几枚铜钱。
宋锦看出他的窘迫,笑道,“不妨事的,今天我可是来当送财童子的。”
小莺闻言打开手里绣工精致的小荷包,带着几分玩笑意味,打趣道,“二掌柜,姑娘手里也没什么钱,这些是全部积蓄了,二掌柜可要省着用呀。”
“钱才不是省出来的呢,”宋锦笑着反驳了小莺,“我现在手头也紧些,这些你先拿着用,过两日我再让小莺给你送来。银子嘛,不成问题的,你可别挂心。”
“多谢,多谢。”蔺怀群微躬着腰,口里一直重复着,仿若成了个机械。
宋锦有些心酸,等大夫将今后的注意事情一一嘱咐了,便让小莺随大夫一同离开了。
屋内没了其他人,宋锦开了口,“我若是你,真觉得在镖局憋屈的很,不如去旁家。”
“不不,”蔺怀群连忙摆手,“东家对我很好。”
宋锦轻声道,“可是堂兄对你不好啊,大掌柜又嫉妒你。”
她清楚的记得书里的情节,王大豪和宋德沆瀣一气,做假账私吞镖局里的钱财,被蔺怀群偶然间发现后处处针对。
王大豪嫉妒蔺怀群,让店里的伙计通通孤立他,找借口扣发月钱,出了事情栽赃嫁祸,还在整个镖局圈内传播蔺怀群欺上瞒下的谣言,败坏他的名声。
最后蔺怀群在母亲去世之后,被逼无奈,含泪辞别了宋仁泰,远走他乡。
劣币驱逐良币。
终使人才外流,店内乌烟瘴气。
后来,宋氏镖局就成了李家的。
蔺怀群不发一言,堂堂七尺男儿,为人正直,被生活困囿至此。
宋锦叹了口气,复又诚恳道,“如今,我这里倒是一个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蔺怀群默了一瞬,“姑娘可是想要同少东家争权?”
果然是聪明人!
“看吧,连你都称呼他为少东家。”宋锦从椅子上站起来,展了展身上的衣褶,“他是哪门子的少东家,我爹可没有儿子。”
蔺怀群顿了顿,“姑娘知道在乡下租用别人的庄子种地吗?租一年、两年,租户都知道这是别人的地。可租上了二十年三十年,地不给租户租了,他反而生气。”
蔺怀群抬头,直视宋锦,“他会觉得,他租了这么长时间,凭什么就不给他租了。”
“姑娘,人性如此。他虽是您的堂兄,可他骨子里已经将自己当做是镖局的少东家了。”
“更何况,您没有兄弟。”
窗扇被外头的风猛然吹开,一股冷气陡然扑面而来,宋锦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话不中听,但字字属实。
傍晚突起的风太冷了。
宋锦话里都带了些颤音,“那,你愿意来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