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笑问山

56、第 56 章 别急，他一

　　“梁应？”夏臻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也知道他算半个宋家人，只是她想不通宋清霖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事，拿自己的全部筹码出来谈条件，结果却是为了别人吗，有意思，“能不能互不相扰也得看他的表现吧，矛盾总不是单方引起的，对吗？”

　　“他不会影响你什么的，他对宋家这些烂事不感兴趣。”

　　夏臻哦了声，像朋友间八卦似的问他：“你们感情很好？”

　　“跟你没关系。”宋清霖闭口不谈，“到底要不要交换条件。”

　　“别急啊，总得让我考虑考虑。梁应跟宋家的关系不浅，又是公司高层，你开的条件虽然诱人，可是留这么个口子总觉得不太让人放心。”

　　她故意慢悠悠地犹豫着，逗孩子似的一下下推拉。

　　宋清霖根本没什么谈判的经验，三两句的刺激就能挑拨他的情绪，如果对面是他爸这时候通常已经到了暴力抵抗的环节，但是这次不行，他压下自己的脾气，尽力表现出冷静。

　　“我保证他不会对你产生威胁，因为早晚有一天我会带他离开宋家的。”

　　“你用什么保证？”夏臻好笑地看着他，这种直来直往的低级招数她确实见的不多。

　　“用这个。”对方眼里的轻视令他不快，宋清霖把存在手机里的那张照片翻出来，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我听说几年前你想收一幅画，你看看是不是这幅？”

　　夏臻目光一闪。

　　“好像这个作品一共有四幅，是一个系列，单品价值就冲过拍卖新高，如果能凑齐整套，完全可以当传家宝了。我猜另外三幅一定在你手里吧，否则你也不会多花这些心思。”宋清霖见她动心，继续引诱道，“反正我对艺术也没太大兴趣，我可以把画放进托管，只要你保证不给梁应添堵，等我们交易结束，画就归你了。”

　　“就这样？”夏臻不可置信地向他确认，她不关心宋家的继承权，但实实在在想要这幅画，除了巨大的经济价值外，这组画还承载着她与外婆独特的回忆。

　　她外婆很欣赏这组画作，奈何这四幅画从未同时在某位收藏家手上持有过，因而也就没有同台展出，外婆看过其中两幅，可惜最终没有等到亲眼鉴赏余下两幅的机会，就因病过世了。

　　她记得这组画，她想把这四幅画一并挂在外婆曾经的房间里。

　　“就这样，一分不要，送你。”

　　宋清霖说起来颇有些千金散尽的气魄。

　　画是用宋家的钱买的，留下来梁应也不会要，梁应不要的东西他留着也没意义。

　　“好，这买卖我做。”夏臻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下来，“但前提是我要找人先看看画。”

　　“没问题，我们在托管机构三方封存。”

　　从明诚出来，宋清霖便让曹广健开车送他去拍卖行。

　　“少爷，您手机有个联系人一直在打，因为您交代只接梁总的电话，所以我就放着没管，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曹广健扭过身，把代管的手机递给后座上的宋清霖。

　　“没事，给我吧。”

　　不是梁应的电话就无所谓，其实他也知道梁应会打他电话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不过他总还抱着幻想，假如真在他找夏臻的这段时间里梁哥来了电话呢？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异样，也为了不漏接梁应的消息，所以只好让曹广健暂时替他接应下。

　　宋清霖点开手机，一下子弹出十几条未接来电，统统都是梁文刚打来的。

　　是他就更没什么要紧的了。

　　估计他不是喝醉了发酒疯就是想找人要钱花。

　　宋清霖无视那一堆红色叹号，从联系人里翻出之前专门服务他的那个拍卖行客户经理。

　　“欧经理吗，麻烦这个月内帮我安排一个托管，我有幅画要转让……”

　　聊了大约四五分钟，宋清霖简单交代完托管的事，准备回拨梁文刚的电话。

　　结果连续打了两遍，每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宋清霖无语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现在打不通，那就等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找自己吧，反正这老头好意思得很，真没钱了绝对不跟人客气。

　　拍卖行的欧经理知道宋清霖过来，十分周到地安排了接待，除去正常介绍托管服务外，还殷勤地向他推荐了几幅不错的拍品画作。

　　宋清霖敷衍地看了几眼，他之前拍的那些画都是为了送给梁烁，后来梁烁出国他心思也没再往这上面放过，拍卖行定期寄来的拍品图册他拆都没拆开。

　　欧经理察言观色，见他兴致不高，迅速调转方向。

　　“宋先生，前面给您介绍的一些现代艺术作品，我想您已经收藏不少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看一下古董画作？”欧经理滑动着平板电脑里的拍品目录，向他展示一幅花鸟国画，试图向潜力客户进行推销，“这幅宋代绢画保存相当完好，题跋清晰，并且加盖有两位著名收藏家的私章，非常难得……”

　　“刚才你翻过去的那页，有颗红宝石，我看一下。”

　　“上一组是吗？”宋清霖从没竞拍过这类物品，所以欧经理介绍时也自然而然地跳过这个品类，听他说要看，即刻返回来重新说明，“这一组是下周五晚间的珠宝专场，红宝石只有一件，您看您刚刚说的是不是它？”

　　很漂亮的鸽血红。

　　欧经理贴心地给他展示了几处细节图，又放了一段全角度视频。

　　近乎完美的形状和大小，非常适合镶嵌在梁应的领带夹上。

　　“周五几点？”

　　“晚上七点半后开始入场，有兴趣的话，我帮您预留席位。”

　　宋清霖看了看起拍价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心思微微活络。

　　老肖那儿是月底发工资，他还没算具体能拿多少钱，不过怎么想那点本钱也不够进拍卖行的。不知投资股票和基金赚的钱算不算宋家资产？

　　不应该算吧？他白给宋承衍当了二十来年儿子，什么都没要他老子的，还不能收点利息了？

　　如果不算的话，那他就可以去竞拍。

　　纠结片刻，他还是决定暂时别把标准定得太严苛：“留个位置吧。”

　　毕竟错过这次，再想找品相一模一样的恐怕不那么容易。

　　他可以先拍下来，然后慢慢思考这笔钱到底该算在什么账上，实在不行等他挣了钱再还上就是，就像用信用卡一样。

　　宋清霖没用多久就接受了这个逻辑，临行前他还找欧经理要了这场拍卖的手册，特意将红宝石这页撕下来折进外套口袋。

　　他有些后悔从前没给梁应送过几件像样的礼物，现在再想送些什么，梁应还会收下吗？

　　他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发呆，今天一整天梁应都没再回他汇报行程的消息，或许是因为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自己就不想搭理了吧……

　　手机终于叮当一声响，是梁应。

　　宋清霖急忙点开，生怕晚一秒钟美梦就成空。

　　梁应发消息问他在干嘛，忙不忙。

　　当然不忙，如果是梁哥找他，就算是洗澡洗到一半都能立刻放下。

　　【我车没油了，停外环这边回不去，你来接我一趟吧】

　　宋清霖飞快地发了个“没问题”的表情包，然后回道：【别着急梁哥，我马上就到！】

　　匆匆看了眼梁应发来的定位，他便让曹广健就近停车。

　　“车给我，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宋清霖急着下车换进驾驶位，又临时想到梁应停在路上应该还没吃晚饭，于是又降下车窗喊住他，“等下，你先去福膳斋留个包厢，点盅虫草干贝汤，其他的等我电话，我一会儿过去。”

　　曹广健懵懵地应了句是，还来不及搞清什么状况，就被丢在了大街上。

　　宋清霖接人心切，满脑子都是终于迎来一个表现机会的喜悦。

　　等红灯的间隙，他又给梁应发了消息。

　　【今天月亮好亮，晚上一起走走吗？】

　　“月亮好亮？”瘦猴对着手机嗤地一声笑出来，用刀背拍了拍梁应的脸，调笑道，“你那个小男朋友还他妈怪文艺的呢。”

　　梁应被捆住手脚按在地上，听见他说小男朋友几个字，心脏猛地一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抬了抬眼皮，镇静地否认，以免把宋清霖牵扯进来。

　　“装傻？”瘦猴挑衅地将手机拿在他眼前，让他看清每一条消息，“那等他来了我当面问问他，看你们是什么关系。”

　　梁应看着他用自己的手机一步步引诱宋清霖落入陷阱，简直又惊又怒。

　　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和宋清霖的事？具体知道多少？

　　他沉下脸，用余光扫着同样被五花大绑的梁文刚，八成是从这漏出去的口风。

　　他们想做什么，只是要钱吗？

　　恐惧逐渐在梁应心底弥漫开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只是图财，这伙人已经叫梁文刚把自己诓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向自己勒索钱财还要再费力去引诱下一个目标……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哟，急啦？瞧你脸都变色了。”瘦猴叫人压住他，“别急，他一会就来陪你。”

　　“哎呀小男朋友还挺关心你啊，问你想吃什么。怎么回他？想吃什么，嗯？”

　　“别叫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