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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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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霖把他送到地方,居然没有耍赖要跟他上楼。
梁应隐隐有些失落,却又不好说什么,走出几步他便想回头,可又深知毫无意义。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守卫者,他也没有资格再奢求什么。
他靠在楼梯边,抑制住从窗口向外远望的冲动,静静地缓了一会儿,大约估算着宋清霖已经走出视线范围之后,才摸出钥匙去开门。
他去掏钥匙,手机却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梁应边开门边接通,耳畔立时传来一连串几近哭诉的哀告。
“老板,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只是替人做事……能说的我已经全说了,你、你也让我有条活路行不行?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样的小虾米谁也开罪不起呀……”
“马建荣,是我难为你吗?”梁应冷冷打断他的苦求,回手把门带上,“我早跟你说过,一码换一码,你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也没兴趣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我给了呀老板!那个、那录音,我早给你发到邮箱了,还要什么啊?我真没有别的了,要有也不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录音他收到了,也听过,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不过是宋嘉俊指点马建荣做了几笔小生意,说成宋嘉俊跟马建荣密谋勾结也行,说是两人私下交情照样没毛病,扯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方去。
梁应讥笑道:“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你拿来糊弄谁呢。你可以继续装傻充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段时间他忙于宋家老爷子的事,没抽出工夫来管这边,给账户搞小动作的朋友没他的指示自然也不会停手,恐怕国外那母女俩的户头还一直被黑着,生活也是举步维艰。
拖到现在,马建荣大概是真坐不住了。
恰好现在梁应也没心情陪着耗下去,遗嘱那事让他心里总不大痛快,他也迫切地需要另寻出路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还有留在宋清霖身边的价值。
梁应不断地向他加压:“你说替人做事,那好,内部协议总有吧?拿出来,别给我绕圈子,我既然能冻她们账户,就必然还有其他手段。你女儿的成绩不错啊,里面应该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吧?”
马建荣冷汗涔涔,他女儿正要申报大学,里面的材料总归有些注水的部分,如果盯着这项做文章,岂不是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前途?
可要直接把协议交出去,那他也自身难保……
“老板——”
他犹犹豫豫地出声,企图找个讨价还价的办法,谁料电话却被直接挂断了。
“妈的!一个个都把老子往死路上逼!”
马建荣狠狠地将啤酒瓶摔在地上,起身转了两圈,激愤之下,他抓起外套,冲出屋去。
他既不能眼看着自己女儿毁在这事上,也不想成为宋家内斗的炮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拽住宋嘉俊。
好在宋嘉俊这类阔少永远耐不住寂寞,天黑了往他常去消遣的会所附近猫着,必定堵个正着。
“滚!”那边车子才停稳当,马建荣便冲上去粗暴地拉开副驾上的女人,在惊叫声中挤进车里,“挺潇洒呀宋少爷,别人死活你是一点都不管了,是这意思吗?”
宋嘉俊眼看着一个人影窜了进来,吓个半死,看清是谁后才缓了神。
“不是不让你找我吗!叫人看见算怎么回事?”他厌烦地瞪了眼对方,伸手从后面摸出自己的皮夹来,“现金我手上没带多少,你先回去,明天再让人给你送点过去。”
马建荣没像往常那样收下,而是一挥手打掉那叠钞票。
“我他妈都大火烧到房檐上了,你递过来那两瓢水顶个屁用!”
见他不要,以为他是被喂大了胃口,隔三差五要来寻寻不痛快,马嘉俊的脾气也横了起来,“不要就滚!好处你又不是没捞到,现在跑来敲诈勒索,我高兴呢就不计较,惹急了你真当我们家治不了你是不是?”
马建荣更不怕他说硬话,立刻冷笑道:“惹急了怎么样?还他妈告诉你,老子惹急了也叫你下不来!实话跟你说,现在有人盯上我了,逼我拿咱们通谋的证据!我呢也真就有点。我是挺纳闷儿,这事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如果是你派的人,想试试我的真假,那趁早省省,逼急了我就自己找个地方全抖搂出来!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谁也别想好!”
宋嘉俊瞧他一脸阴狠,说得不像作假,心里也忐忑极了,唯恐他真就同归于尽。
“老马,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是,咱们呢多少是有点不愉快,那不都是能互相商量的事儿吗。”宋嘉俊和缓地安抚他,“谁要逼你拿证据?这事我真一点不知道,真不是我干的!我这不一直都跟你商量着吗,再说你自己都说了,把你逼急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我、我干嘛呀!”
“不是你,说不准也是你爸。”
“哎,真不是!”宋嘉俊叹着气,忽然又慌神急着追问,“到底是谁找你说了?你赶紧讲实话,这时候还藏着掖着的,回头叫人家一网都抄干净了!全他妈玩完!”
马建荣将受人威胁的事告诉他,并说:“我是不知道这人是谁,我也不想知道。现在要么你们给我五百万美金送我出国,我往后就再不参与这摊子事,要么你们也不用管我,大家听天由命!”
宋嘉俊平时花花肠子虽然不少,但是遇到大事往往只剩满脑门儿的汗。
若按他自己的想法,能花钱摆平的事,自然没什么不好,可他账上也只有吃喝玩乐的花销,要说五百万美金,那绝对不是一下子能掏出来的。
况且现在看来篓子捅大了,他也不敢自己做主,只得慌忙回家找他爸商量对策。
“他真是这么说的?”宋承康背着手,瞪着儿子问道。
假如真有其事,那愿意费尽心机挖这些料的人,估计也只有他大哥宋承衍了,要是这样那可麻烦了。
宋嘉俊被他看得一哆嗦,磕磕巴巴地小声说:“爸,要不咱给他得了,不然他非得把这事捅出去不可……”
“放屁!”宋承康指着他骂道,“你小子不把家底败光不安生是不是!”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宋承康气得朝他狠踢一脚,原地走了两个来回,又想起来,“上次我不是给你说过,叫你把他赶紧打发走,他怎么还在这?”
自从迈锐出事之后,他就发觉不妙,凡事只要被那个姓梁的小子盯上,准要倒霉,所以他提前打算着,一方面想办法将梁应踢出局,另一方面就叫嘉俊去处理马建荣。
宋承康一看儿子那副心虚的样子,心下就知道坏菜了。
“他……他……”宋嘉俊支支吾吾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就是不走,我也没办法……不过他答应说不出来找麻烦的。”
“什么叫他不走?他答应顶个屁用!”
宋嘉俊一贯是色厉内荏,跟马建荣这样的滚刀肉比起来,道行差的实在太多,光是手里捏着把柄威胁几句,宋嘉俊就不敢轻举妄动,一是怕事情暴露,二是怕他爸骂他办事不稳。
所以马建荣管他要钱,他就当作是花钱买平安,消停一日算一日。
一开始,宋嘉俊还想避重就轻,把自己的事能瞒点是点,结果被他爸步步逼问,只得老老实实地把之前马建荣如何威胁、又如何敲诈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宋承康听完,心就凉了大半截。
原先他只料到马建荣不是个省油的灯,预备先一步把人打发走,以防梁应顺藤摸瓜,现在看来已经棋输两招,不止没防住梁应,甚至连这个马建荣都成了个祸害。
“没用的东西!让你办点什么能办成?去找马建荣的那人,我看八成就是梁应,迈锐的事属他忙活得最欢!留着马建荣等于是养虎为患,办事不动动脑子,顾头不顾尾的。”
宋嘉俊壮着胆子叫了声爸,“不是说把梁应挤兑走吗,他走了应该就管不到这些了吧?”
提起这一项,宋承康更是气得牙痒痒。
他几次三番地跟老爷子暗示,透露梁应跟宋清霖有苟且关系,谁知老爷子无动于衷,他又怕是自己说的不够明显,特意准备了本登着照片的杂志,以为是一定能有些效果了,不成想一直到今天,也没听说把这两人怎么着。
可见疼大的、爱小的,老爷子偏心眼儿的毛病从儿子辈延续到了孙子辈。
大哥家的儿子怎么胡作非为都能原谅,到了嘉俊这多花了两笔钱就要被老爷子念叨好几年。
宋承康又怜又恨地瞧了眼鹌鹑般贴在墙边的儿子,想怨他不争气却也发不出什么火来。
“指望你去办事,哼,是我犯糊涂了!我看你不给我惹祸就该谢天谢地。”
宋嘉俊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那里等候发落。
“行了,别在我这装模作样的。马建荣那边我去处理,你这些日子给我安生待着,还有你那个女朋友,抓紧商量结婚的事,将来你爷爷看见曾孙也能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