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梦想》山居秋狸

6、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许大神那么关心她？又是送早饭，又是送热水袋的，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晚上冻得睡不着觉？
　　“你怎么，知道的？”她顿顿巴巴地问。
　　许栈没回答她，只是叮嘱她，“快吃，还有两分钟上课了。”
　　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戴珂机械性的开始嚼油条。
　　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江悦拖着大扫帚回到教室。
　　瞟见戴珂手里攥的热水袋后，江悦嘴角勾起轻微笑意，没想到，这许栈动作还挺快的嘛。
　　早晨她在宿舍楼旁边打扫卫生时，许栈突然找上她询问戴珂的事，本着小姐妹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她当然得把戴珂渲染的凄凄惨惨戚戚喽。
　　见她一副发了小财的模样，蔡统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江悦感慨的叹了口气，“诶，这个家没我不行啊。”
　　蔡统用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她。
　　第一堂课结束，班长走上讲台，要求全员把身份证从后往前递过来，面对这位操心的大家长，纵使大家再有急事，也只能在交出身份证后走出教室。
　　接过后桌递来的身份证，许栈用笔戳了戳戴珂。
　　“身份证给你。”他心虚的不敢看戴珂。
　　戴珂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夹着一张纸条的身份证，出于好奇，她抽出纸条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看了，她感觉好像有一道惊雷从她的颅脑一直劈到她的脚踝，让她整个人都原地裂开了。
　　2010年！许栈竟然是2010年的！也就说，他才13岁，而自己呢，整整大他三岁啊！
　　等等！2010年，这是不是证明，许栈是连跳好几级才参加的中考？
　　回忆自己之前竟然跟一个天才小弟弟比成绩！戴珂简直懊恼羞愧的要原地去世了。
　　这算什么，算幼稚任性的老姐姐欺负成熟包容的年幼弟弟嘛！
　　她僵硬的石化在原地。
　　许栈用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喂，班长叫你呢。”
　　“哦。”戴珂顺着拐走去讲台把身份证交上。
　　班长蹙眉瞅了她一眼，心道，这戴珂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夺舍了？
　　“诶，你搞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许栈问她。
　　戴珂脸僵的笑了笑，然后便坐到椅子上机械性的翻书去了。
　　许栈盯着她看了一会，直到上课铃响时，他才抽出语文课本翻开，不出意外，这节课他们会学《师说》这篇古文。
　　“来，同学们，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讨论一下《师说》这篇文章，一会啊，我会找人起来给我翻译一下这篇文章。好，开始吧。”说完，语文老师再次背着手在屋里溜达。
　　然而，这时的戴珂丝毫没有讨论文章的积极性，她拿着笔坐在那写写画画，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许栈伸过笔去，在距戴珂仅有一厘米时，他猛然收回笔，他这是在干什么，是非戴珂不可了吗。
　　摇了摇头，他继续去看自己的小书。
　　下课后，戴珂第一个跑出去，连课间跑操，许栈都没见着她的人影。
　　不光如此，平日里那个话痨戴珂就好像哑巴了一样，一天都没跟许栈说话，而且，她好像有意在躲避许栈。
　　许栈不知道她怎么了，他唯一知道的是，自打戴珂不理他之后，他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那种感觉很奇怪，说难受不是难受，说着急又不是着急。
　　周四中午的体育课对每个学生来说都是救赎，因为他们都能提前下课跑去食堂抢第一波热乎且丰盛的午饭，然后事不关己的坐在一旁看别人排长队吃剩下的菜底。
　　往食堂走的路上，江悦挽住戴珂的胳膊，忍不住问道：“诶，戴珂，你最近跟许学神闹矛盾了？”
　　戴珂纠结的强行狡辩说：“怎么可能。”
　　江悦点点头，“也是，像许学神那么成熟高冷的人，就算你想跟人家闹，人家也不会搭理你。”
　　“我听着，你这话怎么那么像在损我。”
　　江悦眯眼一笑。
　　突然，许栈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戴珂，你站住。”
　　好似噩梦般的声音令戴珂愣在原地，只有江悦回过头去看了看。
　　江悦扯了扯戴珂，“诶，是许栈。”
　　“戴珂，我想跟你谈谈。”许栈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戴珂后脑勺说。
　　话说出口，江悦识相的走开了。
　　体育课散去的人群渐渐越过他们走进食堂。
　　周遭安静时，许栈扯着戴珂的衣袖将她拉到操场边缘的体育器材处。
　　“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他直接开口问道，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这般直白的话令戴珂尴尬的勾了勾嘴角。
　　她绞了绞手指，脚尖磨蹭地面，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其实，其实也没有不理你吧。”
　　“你有。”他肯定的说，后来觉得不对，他又补充了一句，“说实话。”
　　收回脚，戴珂用一种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看着他，“我比你大三岁，还一直跟你较劲，我错了，”唰的一下，她弯下腰鞠躬，“我承认自己没你聪明，没你强，以后，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说完，她唰的一下直起腰来。
　　闻言，许栈松了口气，那双原本垂在裤缝处的手抬起来插进兜里，他还以为，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戴珂，闹半天，她竟是觉得自己老牛戏嫩草了。
　　“其实……诶，算了。”
　　他想给戴珂灌输努力与天分相辅相成的心灵鸡汤，但想到毒鸡汤会招人嫌，他便将这话压回了肚里。
　　“其实什么？”戴珂懵懂地盯着他。
　　许栈背过身去，而后双手撑着双杠坐到杆上远眺。
　　戴珂踱步走到杆下，她仰头望着许栈，由于逆光，许栈的脸于她来说完全是晦暗不清的，偶尔，一抹冬日的阳光会透过许栈的发丝投射进她的眼底，刺得她不得不往前一步靠近许栈。
　　“我会参加明年夏季的高考，我想走出这座小镇，去外面寻找更大的空间。”他充满野心的张口。
　　一听这疯狂的想法，戴珂整个人都惊呆了。
　　许栈朝她伸过手去，微垂下脑袋，笑盈盈地望着她，“你有兴趣吗？”
　　戴珂抬头，眼眸微动的看着他，不知怎的，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握住许栈的手。
　　稍过几秒，她释怀一笑，眼里出现与许栈同样疯狂的风暴。
　　“我与你并肩同行。”她道。
　　许栈跳下双杠，侧身凝望她，“好。”
　　远处的办公楼内，一双尖锐的鹰目全程目睹了他们谈话的全过程。
　　这日过去后，戴珂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管是上课还是课间，她都在抱着课本和习题死啃，不过，她啃的内容却是别人从未涉及的高二、高三知识。
　　“诶，许栈，给我讲讲这道题。”她拿着物理题转身去找许栈，丝毫没注意到教室里的低压气氛。
　　“这个是求带电粒子在圆形磁场运动时的轨道半径及它离开时的偏转角……”许栈用笔详细的在纸上为她推演出全部的解题过程。
　　讲到一半时，戴珂差不多就明白了，但为了印证后续的思路，她没有去打断许栈。
　　“我懂了，谢了。”她笑着拿过习题。
　　许栈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在两人“眉来眼去”时，大壮神色冷冽的咳嗽了几声。
　　戴珂转过头去。
　　扫了眼戴珂和许栈，大壮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然后意有所指的提醒道，“在二中，就要守二中的纪律，你们现在是学习的年纪，不是谈恋爱的年纪，等上了大学，你爱怎么谈就怎么谈，绝对没人管你。”
　　戴珂和许栈压根没听他说话，他们一个在整理笔记和错题集，一个在忙着研究战斗机的机动性和战斗性。
　　“希望我今天说的话，你们都能听心里，”说到这，他抖了抖钥匙，“好了，准备上课吧。”
　　好巧不巧的，下堂课正好是数学课，大壮刚出门，迎面便撞上了孟香君。
　　“正好，孟老师，我有跟你说。”他招手将孟香君叫走。
　　怀着忐忑，孟香君跟他一块下楼。
　　聊过两句后，孟香君不敢相信的反驳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主任您一定是看错了。”
　　“你瞧，我说的你还不信，以后，你自己慢慢观察吧。”说罢，大壮提着钥匙离开。
　　带着怀疑，孟香君进了教室，她先是瞥了眼许栈和戴珂，然后自我否认的摇摇头。
　　但大壮说的话，她又得上点心，于是，下课后，她一直躲在后窗处观察许栈和戴珂。
　　“最近，你觉得学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许栈问。
　　戴珂有些疲倦的揉揉脑袋，“其实还好，但我对物理和地理确实是不感兴趣，所以，我打算放弃这两门了。”
　　她给自己未来的规划是做一名善将文字为武器的新闻人，所以，那种逻辑思维高强的物理就留给专业的人去研究吧。
　　许栈点点头，“你的历史、政治和生物一直都不错，我觉得高考时，你可以选这三门。”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想到什么后，她期待的看向许栈，问，“你有想过，你的大学要在哪里读吗？”
　　许栈自信一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不想冲清华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当学生总得有个远大的目标，清华的计算机系是他瞄了很久的目标。
　　戴珂撇撇嘴，问了一个亘古不解的难题，“你说，清华和北大哪个厉害？”
　　邪肆一笑，许栈胳膊肘拄着桌子，以掰手腕的姿势朝她伸过手去，“到时，我们可以较量一番。”
　　戴珂握紧他的手，张扬道：“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