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音风云录》玲珑客

33、楚刃三皇子 三殿下，当

　　琼霄山一直是六国奇景之一，据说是当年诸神大战的战场，是最接近于天的地方，所以名曰琼霄。

　　九月的琼霄山顶已然泛着凉意，琼霄山上还有一座道教的琼霄庙，达官贵人很是喜欢来这里以悟道之名小住。

　　几人一到庙外，便瞧见了有一排四个楚刃服饰的人，裴柳柳道：“看来楚刃的皇子帝姬来了。”

　　说这话时她的余光瞟了一下寄幽，只见寄幽毫无反应。

　　于是又说：“寄幽，你去打听打听，是谁来了。”

　　寄幽哪里不知道裴柳柳想的是什么，白了她一眼，往前去了，苏叶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裴柳柳旁边的太子爷，只见太子微微点头，于是苏叶希便跟了上去。

　　裴柳柳有一瞬间觉得，李清扬在寄幽的事情上这么好说话，是否也在怀疑寄幽和楚刃的关系？

　　毕竟玳弦宫的安乐公主曾是皇室中人，刺杀他是否另有原由呢？

　　不一会儿，寄幽和苏叶希回来了，对太子和裴柳柳道：“殿下，郡主，是楚刃国的三皇子来求签。”

　　只见李清扬脸上有些玩味：“楚刃三皇子，楚寒州。”

　　楚刃国和大音不同，大音信奉道教和古教，而楚刃国则信奉佛教。

　　楚刃三皇子如今却来大音求签，这个政治信号，是个人都能捕捉到，可真就是表面这样吗？裴柳柳思索间，李清扬却已经走了进去。

　　太子接待楚寒州之时，二人便已经见过。

　　所以他走进去，楚寒州自然也一眼便看见了他，只是他后边跟着的女子令他乱了一下心神，即刻又稳住跟太子寒暄。

　　楚寒州拱手道：“不曾想太子殿下也有这般闲情。”

　　一个正常的太子，在六国来朝这种忙碌的时候，还有时间来游山玩水，楚寒州开口便不客气。

　　李清扬摆摆手：“可不是嘛，鸿胪寺那帮老家伙有条不紊，孤也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听闻三殿下在楚刃之时便寄情于山水，到这琼霄山算是来对地方了。”

　　裴柳柳看着他俩话里有话地争锋相对，太子这话意思是他能得闲是因为大音鸿胪寺官员办事得力。

　　一方面嘲讽他在楚刃还不是不得楚辛帝重用，而且还给楚寒州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听闻他在楚刃之时便寄情于山水，听谁说的？

　　楚寒州生性多疑，已经决定回去便要暗中拔去这些传话的探子。

　　事实上生在皇室，无人不多疑。

　　若是太子听了这话，为了安全，必然也会再排查一遍东宫。

　　楚寒州不打算和大音太子做口舌之争，而是对着他身后的裴柳柳道：“这位可是长音山少主裴姑娘？”

　　这三皇子竟然认识她？

　　裴柳柳点头，楚寒州忙道：“有礼了。”

　　裴柳柳回礼。

　　这时李清扬稍微挪动了身子，挡住了楚寒州的视线，道：“柳柳也是陛下亲封的大音郡主。”

　　楚寒州是个男人，他自然懂李清扬的意思。

　　长音山的少主是大音的郡主，那么立场便只会偏于大音，且太子对她称呼亲昵，明示二人关系不一般。

　　可他楚寒州是谁？若他这么识趣，也不会被大皇兄和二皇兄排挤到党争边缘。

　　他装作不曾意会大音太子的意思，对裴柳柳道：“竟不知裴少主是大音郡主。”

　　现在这个时候裴柳柳是该给太子殿下面子的，可她不想让他们两个以外的人知晓她和太子现在的关系。

　　不然传出去了，到时候皇上一句你二人两情相悦强行赐婚，她是有口难辨，一旦定下婚约，麻烦便大了。
　　于是她对楚寒州道：“三殿下认识的是哪个我，便哪个是我。”

　　他先认识的当然是少主身份的裴柳柳：“裴少主还记得三年前，不归山下阵法里的蒙面人吗？”

　　他这句话令裴柳柳反应了一瞬，抬眼看向楚寒州：“是你！”

　　“是我！”楚寒州道。

　　裴柳柳想起那事便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怎会如此。”

　　太子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裴柳柳笑着点头：“三年前，我随我娘亲去楚刃国不归山探望旧友，山上日子无趣，可娘亲不允许我乱跑，我便悄悄下山，结果不小心闯入了不归山的迷阵。”

　　楚寒州也回忆道：“我自幼在不归山习武，那日下山办事，裴少主走在我前边，看见她误闯迷阵，便想着将她带出来，结果没想到一同困在了里边。”

　　“不过三殿下要办何事，还需穿夜行衣。”裴柳柳笑问。

　　楚寒州也不避讳：“自然是杀人越货之事。”

　　寄幽闻言冷笑道：“你二人在教门圣地口出狂言，真不怕扣功德。”

　　于是李清扬便提议到山巅亭子一同坐着吃茶聊天，又派苏叶希和寄幽去琼霄庙外的小吃店家买了几碗解渴的冰粉，以及小吃。

　　就着这甜美可口的冰粉，二人继续讲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楚寒州跟着裴柳柳进入迷阵后，发现阵里还有三个人，以及一堆白骨。

　　这些皆是闯山之人的尸骨，长音山也有阵法防人闯山，所以裴柳柳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裴椿会命令弟子将长音阵法里的尸骨安葬，这不归山竟然就让它们烂在这里。

　　想来也是为了震慑后来人吧，可是看这累累白骨，能出去的又有几人？

　　楚寒州饮了一口清茶，道：“我瞧少主在细细打量那些白骨，丝毫不惧怕，便琢磨着如何出阵，可这个阵法与一般阵法不同。”

　　裴柳柳也不曾见过这么奇特的阵法，接着说：“是的，那阵法里有水，不多时，我们便头晕目眩，我看见水里的自己仿佛变成了。。。。”

　　“变成了一只大白鹅！”
　　“其他人在我眼中皆是通体通红，拿着刀来追赶我，我下意识拔腿便跑，却发现大家看似在追杀我，其实更像是都在四处奔逃。”

　　“那么我认为自己是一只大白鹅，别人自然也是认为他们是大白鹅。”

　　“可这种情况何以破阵呢？我躲在这些白骨堆砌的小坡之后思索。”

　　“忽然三殿下便蹿到了我身后，我吓得反手就拔剑给了他一剑，砍在三殿下的手臂上，他闪躲及时，只是见了血。”

　　裴柳柳这时才好奇地问：“三殿下，你为何认出了我？”

　　楚寒州解答道：“我们出现幻觉之前，你便在白骨旁边，就算不确定，我也能赌那就是你，毕竟绝不能让你在楚刃境内出事。”

　　“好就好在，见血了之后，我二人完全清醒了，于是找了颗树躲了起来，看下面三个人到处乱窜。”

　　“然后呢？”寄幽听地颇有兴趣，追问道。

　　说到这里，裴柳柳和楚寒州对视一眼，楚寒州道：“此处诡异之事便来了，树下三人也有人砍伤流血，但他们并未清醒。”

　　“接着便看着树下的人相互杀死了彼此，血流一地。。。。”

　　时隔三年，楚寒州仍旧对此不解，裴柳柳也说不明白，非要解释，或许是她砍伤三殿下时用的是定光剑？

　　李清扬问：“你们如何破阵而出的？”

　　裴柳柳摇摇头：“我对阵法一窍不通，是守阵之人发现阵中有人，恰逢我娘亲带着不归山的人来寻我，这才将我救了出去。”

　　寄幽撇撇嘴：“还以为有什么乐子，让你二人见面笑成那般模样。”

　　寄幽这话一出，裴柳柳就笑了，“我被找到自然众人都来关心我有无大碍，我以为这蒙面人会趁机悄悄离开，共患难一刻，也没打算供出他，只是我回头一看，他竟然躺在那几个人身边，微微动了动手指。”

　　“三殿下，当时我应该没有意会错误你的意思吧？”裴柳柳试探地问。

　　“我便对娘亲说蒙面人救了我受伤，我要将他带出去，救出去之后，便将他丢在了茶肆，毕竟是闯山人，留他一命看他造化，也算是全了不归山的面子。”毕竟在裴柳柳眼里蒙面人本就没有什么大碍。
　　楚寒州大笑，点头：“知我者，少主也。”

　　几人聊得很是愉快，夕阳西下，终归是到了下山的时刻，琼霄山的西面如同披着一层橙黄色既灿烂又绚丽的衣裳，壮观得动人心魄。

　　于是一同下山，彼此告辞，寒暄着有空再约着游玩，便回宫的回宫，回府的回府。

　　回楚刃馆的路上，楚寒州的心腹伏戟问他：“殿下精通阵法，当日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楚寒州手中将手中的折扇合起，“被师父坏了事本殿下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来得太快了，否则长音山哪里还有什么少主？”

　　“属下就说嘛，殿下从不安好心的。”

　　伏戟话一出，下一刻就被敲头，楚寒州不满：“重说！”

　　“殿下满腔好心，好心。”伏戟心里苦。

　　反正长音山少主死在楚刃国，麻烦的是陛下和两位皇子，关他一个透明人三皇子何事？

　　在家安心待了两日，裴柳柳和裴琬琬两姐妹陪着祖母看看戏，陪着彭夫人插插花，再督促傅暄习武读书，倒也轻松自得。

　　此时傅暄休息的空隙，跑到坐在石桌旁看他扎马步的苒老夫人和彭夫人身边，对苒老夫人说：“太祖母，暄儿如今可以扎马步两刻钟了。”

　　他扬起小脸，想要得到夸奖，苒老夫人从彭夫人手中接过帕子，给他擦汗：“暄儿真厉害。”

　　“娘亲说，只要暄儿成为天下第一的大侠，她和爹就会来接暄儿！可是暄儿好想娘亲，柳柳姨，暄儿还要多久才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呢？”他眼中尽是思念，让看着他的裴柳柳心头一软，道：“只要暄儿健康茁壮地成长，暄儿二十岁之时，总能成为天下第一了吧！”

　　“寄幽师父，柳柳姨说的是真的吗？”他转头问寄幽。

　　这孩子乖巧懂事，又和寄幽朝夕相处，想到傅暄的情况，一向无谓的她也有几分动容，站在练武台边的寄幽对他招招手：“所以呀，咱们要争分夺秒地把基础打好！再去长音山学习裴家绝妙的剑术，你二外祖父便是天下第一，你还愁什么？”

　　“真的吗！寄幽师父，我们继续扎马步！这次暄儿要扎一个时辰！”他高兴地朝寄幽跑去。

　　寄幽忍俊不禁：“你这小子倒是学会口出狂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