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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玉”雕 和田不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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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犯贱,不然怎么一次又一次像狗一样,别人招个手就过去了。
明妤唾弃自己,可这不是她吗?想要牢牢地绑住的人不是她吗?
她太渴望被填满了。
无论什么,只要心中能被堵塞到窒息,那便证明了她还活着。
出租车窗外梧桐树倒退着,枝桠飞舞循环往复,明明在前进着,却又好像原地踏步。
好似,她还在那个有着港湾的灼热夏季里。
“姑娘,去机场接朋友?”
本来沉默开着车的司机红灯时突然来了一句,打破了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平静。
明妤看向窗外,原本想装听不见,眼帘却看见了摇晃的风铃。
大约看到了她看风铃出神的视线,开车的女人继续道:“这风铃好看吧,是我女儿去北山城的昭阳寺旅游时买的,说是能带来好运。”
明妤伸了伸手,又蜷缩到一起: “我家也有一个,但是雷雨天时被风吹走了。”
“那可惜了啊,今年我们一家去昭阳寺时,都没见到这种风铃,昭阳寺的清风道长说,卖风铃的那个大娘前年去西城定居享福去了。”
女人遗憾说完又说道:“姑娘你不是南城人吧,听你口音倒像是东城的,你是东城人吗?”
明妤呆了下,仿佛久远的回忆随声而来,她缓缓道:“是也不是,我妈妈是东城人,和我父亲结婚后定居在了北城,我小时候在东城住过一段时间。”
“那好啊,东城教育先进,小时候熏陶好了,到了中学不愁考不上好学校,我家孩子今年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会怎么个样子。”
“肯定会好的,一起都会好的……”
这句话似是喃喃自语,到最后时低到悄无声息。
一路上闲聊着,机场也到了。
付完车钱,明妤刚打开车门,便被拦住了。
挡住她的是一个做工潦草的平安结,女人拿着它,眼神温柔而和善。
她说:“我女儿做的,送出去好多了,今天我们也是有缘,最后一个就送你了,小姑娘就应该快快乐乐的。”
明妤接到手,下了车,谢谢随着尾气一起淹入尘埃,仿佛从没来过。
*
“明宝,去我订的酒店。”
周楚骋刚走到明妤身前,便揽过她的脖子,脑袋靠在她肩上,声音有气无力。
明妤在这重压下勉强支起身子,拉着周楚骋的箱子防止它在下坡路划走。
“我给你叫个出租车,你自己过去,我订的酒店还有三天才到期。”
周楚骋皱眉,手掌扭过明妤的脸让她看着他。
他锐利的眸子盯着她,强硬道:“退了它,接下来这几天和我住一起。”
明妤无奈:“已经定好了。”
周楚骋捏了捏她的脸,看到那澄澈大大的水润眼眸盛满了委屈。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竟是不自知的笑了:“定好了就不能退了,谁定的道理?你难道要为了那点钱就把我抛弃了吗?把它退了,明妤。”
明妤拍开他的手,妥协道:“好,明天我们去古玉市场吗?”
周楚骋皱眉,语气不善:“南城最大的玉石场是哪里?”
明妤抬眼看他,见他原本上扬的嘴角压成冷峻的弧度,她突然懂了他的心思,认真道:“相王弄,它以籽料原石品质和雕刻技艺出名,但是我们的设计不是需要红玛瑙和白水晶吗?”
说到这里明妤顿了一下,带了些迟疑道:“你想用和田玉,可是和田玉只有白玉,青白玉,青玉,碧玉,墨玉,糖玉,黄玉,它并没有我们想要的像烈日一般热烈而不息的红色。”
周楚骋似笑非笑,摸了下她的头发,可有可无道:“那是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要用红色了?”
联想到之前的多次碰壁,明妤心中的无明火顿起,她声音冷了:“周楚骋,最初我们定好了理念不可以更改,红色是核心,任何的替代都会违背最初的理念。”
不可违背?周楚骋嗤之以鼻,那理念只有十几岁的小屁孩才会喜欢,而已经将规则融进血液的人,连喜欢都变得可有可无,更遑论从他们手中换取利益。
即使侥幸获得喜爱,也不值一提。
周楚骋抚上明妤眉眼,是与他不同的纯粹澄澈热忱,既让人喜欢,也惹人厌恶。
可他改了冷硬的态度,放开手,温和道:“你不是想要纯洁的白吗?和田玉的白玉你难道不想看看?”
明妤迟疑道:“你是要采取我的方案吗?”
周楚骋挑眉,锋利的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明妤,如果你能把每一种宝石的特点了解,也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说罢周楚骋又爱怜抚摸她的头,仿佛她还是个需要安慰的孩子:“宝宝,你真是天真的可爱。”
明妤认真看着他,没有言语,恍然间让周楚骋想到了他新得的一件赤玉,即使寻得路途用血液浇灌,为了那欲望也不顾一切。
看的人想发笑,周楚骋确实笑了,不知是讽刺的,还是高兴的,他不再为她指引方向。
让她去吧,去撞得头破血流,这个天真的种子才会燃烧成他想要的样子。
周楚骋抬步往前走,走到半路发现她还乖觉地在原地,他无奈扭头挑眉:“不去找你的红宝石了吗?晚了可不一定找到成色好的。”
他又继续走,听到身后跑过来的脚步声,心颤了下,带起久远的空旷愉悦,他想:怕是这辈子也就仅此一次了。
“您瞧瞧这成色,这质度,我怎么会骗您,绝对是来自西北的好货,您顺着这条街逛到尾,也绝对找不到我这种成色的和田白玉。”
一块和田玉佛吊坠,一件灰蓝色大褂,拇指上一块白玉扳指,就是此处老板最有特色之处。
仿佛此人还生活在民国一般,携着一种老式的格调。
她不禁问那老板:“老板,这间店开了多久?”
老板小墨镜一拉,眉飞色舞道:“不是我和你夸大,我们店从民国初建立开始到现在,已经128年了,当初我太太太……奶奶可是见过将军,还为当红人物寻过名贵玉石的。”
明妤好奇道:“那你们有寻到过血红色和田玉吗?”
老板皱眉:“小姑娘,就算我是做玉石的,你也不能这么为难我啊,红玉目前为止是没有的,只有红皮和红沁玉,即使几年前发现的玫红和田玉也只是极少概率,并不能构成红玉。”
老板来回转着玉扳指,终是没忍住: “若是你想做生意,我劝你一句,用寻常红玛瑙就行了,要是用红玉,你怕是要家底赔光光。”
周楚骋笑道:“我若是偏用红玉呢?”
老板撇嘴,低头摆弄桌子上那一对貔貅:“那我就在这祝您发财。”
周楚骋揽过明妤肩膀,脸颊贴过来,一副桀骜不逊模样:“听到没,老板祝我们发大财,你说我们发什么大财?”
明妤撇开周楚骋的手,看着老板认真道:“我可以看看你这里品质最好的红玉吗?”
老板唉声叹气:“都和您说,没有红玉,你要是想看,我这里有新得来的卢比莱红宝碧玺。”
明妤抬眼看周楚骋,以为他会拿个决定,却见那桀骜的男人静静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周楚骋挑眉,无奈勾唇:“你要看?”
明妤点头。
周楚骋摸了摸明妤的头,转向老板,熟稔道:“莫桑比克和白玉也拿来,听说你这里还有典藏的鸽血红宝石?”
老板防备道:“鸽血红宝石不卖,不管你花多少钱都不卖。”
周楚骋摸摸下巴,失笑道:“我对那东西没兴趣,你拿出来让她看看,她要选。”
老板转转玉扳指,翻了个白眼:“不早说,小姑娘你等一下哈。”
风动,月静,窗户上的光影交缠,扭曲,缠结。
明妤快要喘不上气,她推开男人,挣脱开束缚。
周楚骋闷哼一声,声音郁郁:“你要是像这样再来一次,我就要死了,明妤。”
明妤揉了揉发痛的腰,压抑着声音:“你再不停,我就要喘不上气了。”
周楚骋卷发凌乱,一双眼睛光影里好似涂了蜜的霜糖,那样一双眼看人,好似被深情爱着。
幸好明妤没有看他,不然静下来的心又该不如愿的乱窜。
周楚骋可怜地哀怨道:“明妤,明宝,怜惜我一下。”
明妤不管他,只问道:“明天还去吗?”
周楚骋往床背一靠,没滋没味道:“不去。”
明妤圆溜溜仿佛猫儿的眼睛看他:“为什么?你难道已经选好了适合的材料吗?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讲一下你的想法,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配合你。”
周楚骋抬手,错过明妤的格挡,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
如他所料收到了猫儿的瞪视,他郁闷的心这才有了稍微缓和。
周楚骋这才心平气和道:“今天看的那些你没有心仪的?”
明妤:“心仪的生产出来也不能考虑到我想要的购买群体,如果只面向高端客户,那不如直接停掉。”
周楚骋叹气:“有舍有得,你把报告整理出来发给任哲珣,他自会有取舍。”
明妤还想问什么,可是有些东西确实不是她能做决定的,她只是运行流程中微小一环而已。
但是她却仿佛流失掉了什么,不可查却堵塞的人憋闷。
明妤累了,她索性挪动身体紧靠周楚骋,脑袋歪在他的肩上,他的体温传过来,明妤的心才回归正常。
她低声说:“明天我要出去一趟,看看这里的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