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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申时 白骨手 当然是我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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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心脏跳动得很厉害,腾腾腾一个劲儿在那里响。响得张锁命浑身难受,说不上来揪心感,像是被恶鬼抓住在手心里,一下又一下收紧,要把它捏碎。
滚烫的泪水充盈着张锁命的眼睛,他的脑海里不停闪烁小哥的阴沉的脸——冰冷的充满着戾气的脸。仿佛是在憎恶着整个世界。
“不要……”张锁命呢喃着,“不要欺负小哥……”
等张锁命眼含热泪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棺材里,双腿屈着很不舒服。这棺材小了一倍。他猛地弹跳起身,仔细一看,自己竟躺在了二叔带回来的那口棺材里!
“我靠!”张锁命扒拉着边儿爬出来。
正从外面取东西回来的二叔看到那一幕,气得怒火攻心:“你个小兔崽子!你往哪里钻呢!赶紧给我死出来!我的大宝贝都给你踩脏了!”
张锁命神情恍惚,慌张不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跑这来了啊,不是你做的吗,二叔?”
二叔没好气,脸都要气变形了:“对,我现成有床不给你睡,让你躺棺材里!你二叔就这么抠门吗?你知道你刚才踩的这东西值多少钱吗你?这他妈上上下下值一个亿!把你卖了也不值一个亿!”
“我不值钱,”张锁命蹦跶开蹲在一旁的角落里,摸口袋想抽根烟没摸着,“就你值钱,你们都值钱!”
二叔:“呦,被我说得伤自尊啦。”
张锁命埋着头不吭声。
二叔叹了一口气,捡起脚边一个背包砸了过去:“背上!跟你二叔去干活去!把门口的铁铲带上,到地方儿要挖土。”
张锁命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似的。都快石化成雕塑了。
二叔踢了踢他的小腿,丢给他一个小东西:“你刚才昏倒之后,一直在喊这疼那疼的,我给你拿了点药膏,你涂涂看有没有效果。”
张锁命稳稳接过,鼻头一酸:“我哪也不疼的,二叔,我就是没钱,有穷病。”
二叔被气笑了:“我给你钱挣,走走走,大好青年有胳膊有腿的身体健健康康的瞎沮丧什么气啊,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给你妈看见了指不定要骂上几句。”
两人往山上爬,到了一个陡峭的地方,二叔开始放绳索。张锁命也是习惯了帮着二叔办事,等两人下到峭壁的一半,看见了一个山洞。二叔先进去了。等张锁命把东西收拾起来进洞后,发现还有一个人在,似乎是在等他们。
张锁命打着灯照着那人,傻愣片刻惊喜道:“小——”
是小哥!
他带着一副皮手套。什么皮张锁命看不出来,看起来很粗糙,感觉很有年代感。没有什么异味,反而有一种花香。
二叔呼了他后脑勺一下:“张锁命,你这孩子怎么拿灯对着人照呢!眼都给人照瞎了!叫吴老板!给吴老板问好!没礼貌!”
张锁命不习惯这个称呼:“吴老板……吴老板好。”
小哥“嗯”了一声,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就提着灯自顾自地往洞深处走。
“小哥!你等一下!”张锁命焦急去追,被他二叔拦了下来。
二叔一把提住张锁命的后衣领,把他扯到一边,面目严峻地问道:“小兔崽子,你认识吴老板?你他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认识小哥,你他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你!”张锁命会套公式。
“嘿!”二叔给气笑了,“你个没大没小的!这时候有能耐了!等回去找你算账!”
张锁命焦急地问:“二叔,你口中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小哥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做的什么生意?跑这破洞里挖东西是要挖的什么啊?”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二叔无语,“路上跟你说,先跟上,吴老板影儿都要没了。”
说完,二叔又呼了一下张锁命后脑勺:“你小子对吴老板放尊敬点!人家有名有姓的,你一口一个‘小哥’的,真是没礼貌!”
张锁命死死盯着小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忙拉着二叔赶紧跟上去,边追边问二叔:“二叔,咱们现在跟小……吴老板做啥的?”
“吴老板来把一尊道像运出去,我们去给他搭把手。”二叔说。
“什么‘道像’?”
二叔提着灯,黑暗中灯光反射照在他的脸上,阴森森的声音和荒芜道观里的阴风一样冷:“当然是我佛仙魔啊……”
这话激起张锁命一身鸡皮疙瘩。“啪”地一下感觉有跟弦断了。他惊恐地瞪着二叔。
“二叔,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煤气灶忘关了,我就、就不跟你们去忙活了,改天约改天约……”张锁命干笑道。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二叔一把抓住要开溜的张锁命,“刚才不是很有干劲吗?”
张锁命一摸后背,全是冷汗。他说:“刚才是热劲儿,现在是冷劲儿,我得回家开空调裹个被子。”
二叔:“对,38度大夏天热不死你,还需要手动加点强度。”
“二叔,我……不是醒着吗?为什么还有这些东西挨着我?”张锁命跟在二叔屁股后头支支吾吾道。
二叔被问得不明所以:“什么?”
张锁命死死地抓着二叔,二叔胳膊都要给他掐出血来,恨恨地说:“什么仙什么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二叔,你们是故意的吗?如果是做梦就算了,但连这也是梦的话……”
张锁命抱着头,脸色苍白地环顾四周:“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在洞中黑暗的环境中,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和空气呼呼撞击岩石的声音。
二叔没好气道:“什么真的假的!你二叔还能是假的啊?硅胶捏的啊?”看张锁命这神经兮兮的样子,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打开来一张张掏给他看。
“来,身份证。”
“来,照片。”
“来,驾照。”
“哦对了,”二叔咳嗽几声装作不在意,“还有我闺女今年刚过的英语六级证书,害,小考试洒洒水啦,一下子就考过去了。脑瓜子机灵的,随我随我。”
张锁命:“……”
“行嘞,”二叔说,“神经兮兮地,你被鬼附身了啊?什么真的假的、乱七八糟的?照片总没错吧?来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张锁命在灯光里好好看清楚二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回忆涌上心头,眼泪巴巴地哽咽道:“二叔……想当年,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你抱我,我没忍住,在你脸上拉过屎……”
“滚滚滚,别回忆。”二叔拎着张锁命继续赶路,小哥都跟丢没影了。
张锁命摇摇晃晃身子跟着二叔往前走,越往里面走路变得越窄,到后面得弯下腰慢慢走。走着走着,他没死心又问了二叔:“二叔,你是怎么认识小……吴老板的?”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宽敞点的可以挺直腰背的地方,二叔拿出绳子,边理着结边回道:“黑市盗卖文物的行家介绍的,我跟着他做了好几笔大生意,这些年挣得盆满钵满,想着干完这最后一单就金盆洗手,回乡养老咯。”
二叔指了指地面,示意张锁命跟着他下去。张锁命看了眼深不见底的裂缝,吞了一口唾沫:“不至于拼命到不要命吧……”
“看着高而已。下下没多少。”二叔说。
张锁命熟练地帮着二叔忙,边拽着绳子往下放身子边问:“二叔,你们口中的‘道像’值钱吗?”
“不值钱,就一石头像。一个星期前发现东西搁这,就埋在这底下呢。现在吴老板带我们去把它挖出来运出去。”
“我佛仙魔……是哪个神仙的像?”张锁命紧张地提着心,小心翼翼地吐出话。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诡异得很,摸起来是石头,看起来跟个尸体一样。你见了就知道了。”二叔说。
初见那东西的时候,二叔被那东西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是被骗来挖尸呢。一想到等会张锁命要被吓,二叔心里就好多了。
也不知道下了有多深的高度。落地后,张锁命胆战心惊地着跟着二叔继续走,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不干净的的东西吓唬他。前头的小哥早跟丢了,还好二叔记得路,一路上没迷路。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地下水潭边。水潭不深,两人淌着水过去,打开一道石门,后面是别有洞天的地方。石壁上的火光照亮了这片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几十米高的石壁上镶嵌着一块大墓碑,上面刻满了不认识的文字。石壁上坑坑洼洼好多小洞。每个小洞里都摆着一尊小石头像,一个个人物有着栩栩如生的神态与姿势。几千个小石头像人物瞪着眼珠子盯着他们。
张锁命给它们看毛了:“哪个是啊二叔……”
“这些都是弟子像。”二叔说。
小哥在墓碑下等着他们。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白发苍苍年迈的老道士。
等他们走到墓碑底下,打着灯仔细看上面的字。张锁命道:“这鬼画符,我一个都不认识。”
“吃了没文化的亏吧,这上面刻的是鸟虫篆。”二叔说。
“我没文化不要紧,有人看得懂啊,”张锁命屁颠屁颠跑到小哥面前:“小哥~上面写了什么~”
小哥看了他一眼,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没手机吗?自己不能查吗?”
张锁命:“……”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臭小哥!
张锁命感到一股委屈。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哼,不想理他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小哥别过脸去。真幼稚。
这块墓碑下站着那位老道士,他身着一身粗麻道袍,静默在墓碑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或是什么东西的到来。
靠近他几步,张锁命听见他嘴里念叨着:“东南引西水,西水引北山,北山引南苗,南苗引人相,归位四相中,空空如是也……”
张锁命小声地问二叔:“这老头这是在做什么?”
二叔把工具从包里掏出来:“不知道,管他呢。咱又不信教。帮着干活拿钱就成。”
张锁命点点头。
小哥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片昏暗处,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能感觉他身上有一种隐隐的怒意和冰冷。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的冷漠感。这架势搞得张锁命都不敢上前搭个话。怪憋屈的。
突然,老道士停下了念叨,在地上乱画着什么。看着是个字,张锁命掏出手里拍了一张图。搜搜搜。
“引水入石。”张锁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得意地笑,“怎么样,二叔?”
二叔不屑一顾:“切,我不用手机查我都知道。瞧把你嘚瑟的!”
老道士指了墓碑下的一块地:“在这块墙后面。”
二叔蹲下来,戴上手套,拍去上面的松动的土石。一个半截白骨手露了出来。
张锁命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正好踩在了老道长的脚上。
张锁命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白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