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继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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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辞和顾敛之是最先到达神殿的。
「神降」一共有四关，此前从来没有人觉得四关少，毕竟难度和门槛摆在那里，然而，当闻人辞走出“门”，站在神殿门口的时候，她是真觉得，这试炼有点草率。
她自己过的那两关倒还好，这第三关，感觉顾敛之真的能和外挂划上等号了。
神殿大门禁闭，闻人辞细细看着门上的装饰，目光随意地四处流转，却在看到一边的石柱上镶嵌的水晶球时停了下来。
第四关——答案。
并没有什么厮杀或者危险，这一关，的的确确，只是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一个，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有很多人思考过这一关存在的意义，也有许许多多的版本，但闻人辞认为，它是有关于“本心”。
神明并非能够随心所欲，这个世界拥有严格的「规则」。
比如神明每隔五百年的更替。
甚至可以说，神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七位神明，拥有「审判」的「教皇」、持有「毁灭」的「恶魔」、怀抱「先知」的「愚者」、掌控「轮回」的「死神」、管理「梦境」的「幻梦」属同一等阶，能力不同，各司其职。
五位低位神祇，每次「神降」必定会选出，而剩下的两位，祂们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凌驾于祂们之上。
「神迹」与「月亮」。
「神迹」的能力，是「时空」，同时又拥有管辖号令低位神祇的权柄，是“领导者”，「月亮」则和祂完全不同。
据说这位持有「虚妄」，能看透一切谎言与假象下埋藏着的真相的神祇，也是最最温柔之人。
祂的职责是制衡，在遥远的传说中，世界诞生之初，「规则」并不完善，众神为争夺信仰相互争斗，以至于四处生灵涂炭。
而最终平息一切的神祇，是「月亮」。「虚妄」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但月亮确确实实做到了。
于是祂成为了众神的「管辖者」，拥有了一项特殊的权柄，能够将自己的生命同其他神祇连接在一起。
不过后来，「规则」已经臻于完美，「月亮」也很少有用到这一权柄的时候。
甚至这传说中的权柄究竟存不存在，争议也颇大。
毕竟「神迹」与「月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闻人辞的目光停驻得太久，一直注意着她的顾敛之也不由得看向了石柱。
纯黑色的柱体，高度约莫一米，顶端的水晶球流光溢彩。
那是封存上一任神明神念的地方。
也是决定试炼者最终得到哪一位神祇青睐的媒介。
闻人辞眯了眯眼，推了顾敛之一把，“你先。”
虽然她觉得以现有线索来推断，顾敛之十有八九是「神迹」，但有些东西还是眼见为实。
顾敛之被她推了一下，顿时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
但在闻人辞的目光逼视下，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附在了水晶球的表面上。
一瞬间光华璀璨。
可是白光散去之后，顾敛之看上去什么变化都没有。
……什么变化都没有。
“神纹呢？”闻人辞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一般来说，神纹有很大的概率会出现在脸上、手上这种显眼的地方以示尊贵，但出现在寻常看不见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敛之看上去似乎是后者，所以只能问了。
好在她和顾敛之够熟。
然后她就见顾敛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打算一把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
闻人辞手疾眼快地按住对方的手，额角青筋一顿乱跳。
……倒也还没熟成这样。
下一秒她就看见顾敛之脸上出现熟悉的、仿佛受伤了的神色，而且最可怕的是，她在这一瞬间，竟然奇异地领悟到了对方的想法。
觉得她嫌弃他难过了是吧？
但是这是在外面，在外面！
顾敛之一向不要脸，但她还是要几分脸面的。
虽然她看一看倒也没什么，之前也不是没看过。
毕竟顾敛之刚被捡到那会，什么都不会，除了闻人辞之外的人他又不让近身，所以闻人辞基本上除了实在不能看的，其他地方那都看的差不多了。
不过情况到底不一样。
闻人辞清楚，顾敛之不是不能理解，他纯纯就是想闹。
就在她严阵以待的时候，可怜兮兮的顾敛之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
他说：“阿辞喜欢蔷薇，那曼珠沙华怎么样？”
闻人辞脑子短路了一瞬，再回过神来，她的话已经说出去了。
实际上闻人辞对花没什么特别的喜爱，她那满院的蔷薇，实际是她父亲的手笔。
白金蔷薇，是她父亲的家族徽记，在离开家族后他不被允许再佩戴徽记，于是就种下了一院的蔷薇。
而父母亡故后，作为纪念，闻人辞留下了蔷薇。
她那时喜欢坐在窗前发呆，而窗户有又正好对着那片蔷薇，久而久之，顾敛之就以为她喜欢蔷薇。
然后，某一天晚上，顾敛之连夜把一整片蔷薇铲光了，铲的非常的干净，连一颗小幼苗也没剩下。
等她问起的时候，顾敛之一声不吭，这事最后也只好以闻人辞冷脸三天告终。
综上，闻人辞对花，实在没太多好感，再加上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有道是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不见。
实在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对于一个曾经历过离别，改名为辞的人，就更加了。
所以一时不察，闻人辞脱口而出——“好像有点晦气。”
神纹是由神位和神祇本身的性格共同决定的，但闻人辞也万万没想到，顾敛之的神纹，竟然会和花有关。
毕竟看上去实在不像啊。
所以她说的时候根本没想到顾敛之是在说自己的神纹。
诚然这是她的真心话，诚然顾敛之也确实受到了打击。
等闻人辞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敛之已经对着石柱抑郁地长蘑菇去了。
她走近一看，顾敛之一手按着水晶球，一手戳着腹部，嘴里还不停念叨——“换一个，换一个，蔷薇，蔷薇。”
那一瞬间她真想问。
——顾敛之，几岁了你？
以及，食不食油饼。
但这显然不行，只会让顾敛之更抑郁。
神纹确实也不是不可以改变，但很难，方法也未知。
所以最后还是闻人辞主动表示今后一定喜欢曼珠沙华云云，差一点指天发誓，顾敛之才消停下来。
不过最终闻人辞还是没能逃脱欣赏顾敛之神纹的命运。
因为对方耷拉着脑袋表示，闻人辞不愿意看就是嫌弃他了，刚刚说的都是骗人的。
看就看吧，闻人辞麻木了。
少年的腰腹上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火红的曼珠沙华自腰侧蔓延至分明的腹肌上，好似一片燃烧着的火焰，有着惊人的美感。
这样的气息，果然是「神迹」。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闻人辞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那块皮肤。
曼珠沙华闪了闪，发出淡淡的光，而她低着头，没有看到顾敛之眼中的晦暗。
指尖触到的微凉肌肤，以及身后骤然传来的笑声，令闻人辞霎时回过神来。
拉斐尔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他有着银白色的长发，规整地束在脑后，紫色的眸子里含着笑，嘴角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令他的话无论如何也和冒犯沾不上边。
他微微行了一个半礼，恰到好处地说：“抱歉，两位，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闻人辞冷着脸摇了摇头，一把转身把手搭在了水晶球上。
该怎么说呢……
这回是真的有点晦气了。
顾敛之倒是毫不介意，他扫了拉斐尔两眼，又转过头专心地注视着闻人辞。
对上他的视线，拉斐尔温和地笑了笑，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恐惧。
神明的威仪吗？
可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方还没有加冕，现在并不算真正的神祇，他和他应该相去不远才对。
但他居然觉得自己被完全压制住了。
实在……难以置信。
看不见神纹，他却莫名觉得，他是那两位许久未出现的神祇中的一个，而且，更可能是「神迹」。
这时候，光芒已然散去，闻人辞转身，额心与眼尾，各一点银月印记，正在淡淡地闪着光。
她的皮肤白皙，银色本不明显，但在这样有些昏暗的环境中，神纹的光芒看似微弱，却让人无法忽视。
拉斐尔浅笑着躬身，“原来是「月亮」，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出色至极。”
闻人辞闪身让开道路，微微低头，“谬赞了。”
顾敛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他似乎很喜欢「月亮」的神纹，盯着不放许久，还数次试图伸手去摸，惹得闻人辞频频白眼。
就这样，所有的继任神祇，都来齐了。
实话实说，巧的是，这些人，除了会成为「死神」的莫妄，其余闻人辞还都有些眼熟。
接任「教皇」、左眼眼尾下方飘上洁白的羽毛的拉斐尔，和她有些渊源；继位「恶魔」，神纹是手背上缠绕着荆棘的黑色十字架的，是厄瑞玻斯。
而获得「幻梦」青睐的，是她在第二关有过一面之缘的、坐着轮椅的女孩。
获得神纹后的闻人辞，已经拥有「月亮」的一部分力量，她看到对方隐藏在衣物下的、胸口上的神纹，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至于莫妄，他的神纹非常之符合「死神」的气质，枯枝一般的痕迹贯穿了半张脸，一根纸条的尾部，还有一只小小的背影，似乎是只乌鸦。
一共七个人，浩浩荡荡地站在神殿门前。
七位神祇，这次，齐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继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