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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你迟 ...

  •   45

      连杯茶水也没有。

      邹祁旁若无人地抽着烟,不一会儿整个空间就弥漫着烟味。

      花颜对于这种待客之道并没有作出评判,她稍一偏头,几乎不用转多大的弧度,就可以把这间专用接待室尽收眼底。

      狭小,低档,不上层次。

      “一直没来看看你放在心头上的锦尚,今天一见,就知道你为它吃了不少苦头。”

      邹祁没理会她话里的冷嘲热讽。“有屁快放。”

      “早上父亲说你昨晚回去了,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砸了他最心爱的瓷盏,气得他老人家又心脏早搏,一夜没睡好觉。”

      “他自己扔手杖砸碎的,别随便怪在我头上。”

      “父亲脾气贯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忍让一点,多说些好听的哄哄他?他上个月刚进的医院,医生说他不能再情绪激动了,很容易中风。”

      邹祁都要气笑了,“花颜,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是吗?特地跑我这儿来给我讲伦理孝道,你怎么不回家跟自己老娘亲讲讲公序良俗,社会道德?”

      花颜的表情挂不住,“阿祁,我以为关于我们母女住进邹家的事情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当年你是不介意的,周阿姨也不……”

      邹祁一个冷眼打断她——你没资格提起她。

      花颜克制地抿了抿,转而道:“是,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我也是,大人没有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也没有告诉你我们母女的身份。可是我们住进来这些年,从来没有哪里委屈过你,你是邹家的儿子,这一点我比不了,所以一直勤勤恳恳做你的姐姐,对你有求必应,你现在却要恨我,跟我对着干?没关系阿祁,我可以接受你的年轻不懂事,可是你不能忘了作为邹家儿子的责任,三四年了,你闹也闹够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回来?”

      “很简单哪。”邹祁俯身弹了下烟灰,接着翘起二郎腿,“你跟花小阳都滚,我就回去。”

      花颜脸色微白。

      邹祁眯起眼,故意嘲讽:“怎么,刚刚不是说得情真意切的吗?舍不得富家女生活了?哼,花颜,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多大的胸怀,你当真觉得我不清楚?老头子被你们母女两个哄得五迷三道,什么都答应,就是不肯放手继承权。你们处心积虑拿不到最想要的东西,急了吧?嗯?”

      花颜的神情阴一块晴一块,难看得很。但她依旧端坐,保持着一个富家淑女应有的姿态。

      从很小的时候没有进邹家门起,花小阳就从说话、饮食、走路等等各个方面约束她,把她捏泥人一般捏成邹一铭最想要的乖乖女模样,终于叫邹一铭肯认了这个私生女,领回家门,他们母女的生活也随之进入了原先触不可及的轨道。

      “继承权是你的,我没想过争抢。”

      “你抢得了吗?”邹祁不掩轻蔑之色,“我不要的东西也不会是你的。着急的话再去捏个私生弟弟,嗯?或者回去找你那位大学同学?”

      “阿祁!”花颜终于脸色涨红,细眉微皱,显出厉态。

      “啊,”邹祁笑着抬起手,“差点忘了,花小姐一厢情愿,差点逼着人家跟自己订婚,可惜人家喜欢的不是你。”

      花颜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她从小就不会做错事,唯一错的,可能就是识人不清,险些和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订下终身。

      她平复下来,愠色淡去,又抚裙坐下。

      “你难道不是也如此?五十步笑百步。”

      邹祁眸子一沉。

      花颜抱起手臂,藕白的皮肤十足继承了母亲优良的基因,小巧的脸蛋足以看出其母花小阳也一定是个美人,不过相比之下,她的五官更野心勃勃一些,并非娇怜可人的类型。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你身边的那个,不一样吧?”

      邹祁知道她在说谁,眉头一动,“跟你无关。”

      花颜瞥着他,一副长姐姿态。“读书的时候你就把男孩子往家里带过,我也没有干扰过你。男孩也好,女孩也罢,你只是图个乐子那就都无所谓。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玩玩可以,不要太上心。”

      “你管不着。”邹祁一字一句道。“我乐意认真,跟你有关系吗?”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父亲的意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父亲的监视之下,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出格的事,但他不喜欢你不走正道,明白吗?”

      “少拿他来压我!”邹祁一挥手,气性上来了,瞪着她说:“我还就告诉你,我对这个人很有兴趣,你们越是不想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我迟早会干!”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花颜拿起手包,“既然你执意不听,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哼。”

      目送她走到门边,邹祁忽然出声:“听说辉金新纳一位人才,履历成谜,水平过人,令花总非常满意,短短一月就在圈内小有名气。我真是非常好奇啊,花总是从哪儿挖掘到这么好的人才,不惜重金培养,放手操练,这么放心大胆,莫非是要做金龟婿候选人?”

      花颜握住门把的手明显收紧。她调整了下状态,从容回答:“既然你的感情生活不许我插手,那我的你也少费些心。辉金这次势在必得,小邹总还是好好想想锦尚该如何渡过难关吧。”

      “你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我只是劝你,就凭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打消了招驸马的心思吧,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花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开门离去。

      听着清脆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邹祁的心也被搅得烦躁不堪,甩手将烟盒扔到一边。

      接下来的几天里,邹祁依旧马不停蹄四处奔走,几次饭局都是陈文柏陪着去的,喝到夜里,一个喝多了不乐意回家,一个怕回家吵着路明炀,干脆都由代驾拖回公司,凑合着在公司睡了几晚。

      陈文柏盖着西服躺在沙发上,隔着邹祁办公室的门板隐约能听见对方在休息间打酒呼。估计也就喝多了的时候才能睡得好。

      但是陈文柏总也不好睡。酒喝多了头疼,心也慌,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散发酒气。按他的习惯该回去洗个干干净净再睡,可看着安安静静的微信置顶,他却特别不想回去。

      也许路明炀也像他一样在忙竞标的事吧。

      招标会前一天陈文柏中午回了趟家,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没想到路明炀竟然在家。

      他坐在沙发里,光是坐着,电视也没开,脸上没什么情绪。

      “你在家啊。”陈文柏浑身还残余有酒桌应酬的疲倦,“我先洗个澡。”

      “你去哪儿了?”路明炀问。

      “我从公司回来啊。”

      “这几天晚上,你在哪睡的。”

      “噢,”陈文柏扯开领带,“这几天都是应酬,太晚了回来怕打扰你,直接在公司睡的。”

      “和谁睡的。”

      陈文柏抿了下嘴,“我真的有点累,现在不想谈论这个。我去洗澡了。”

      路明炀提高声线:“说到这个就不想说了是吗?你几天夜不归宿,难道不应该跟我交代一声?”

      陈文柏头有些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这几天我都在跑应酬,为什么不跟你说,是因为涉及到商业机密,这次竞标辉金也参加,我们两个需要避嫌。而且,”他顿了下,“我没回来,你也根本没有联系我,不是吗。”

      “没有联系是想看看你究竟也没有主动告知的自觉。”路明炀沉沉地盯着他,“看来并没有。”

      陈文柏逐渐难以压制内心的躁动,他干脆扯下领带扔在椅子上,解开袖口,“好,既然你聊,那就聊吧。之前辉金根本没有打算参加这次竞标,你过去插手业务之后辉金忽然转了风向,你要说这跟你没关系吗?感谢辉金突然对这样的蝇头小利感兴趣,害得锦尚上下加班一个月,我也一周没回家。”

      路明炀甚觉可笑:“陈文柏,你是要把这些怪在我头上?是招标公告指明辉金不能参加,还是我给家里换了锁不准你回家睡觉?你有空跟别的男人去打球,泡温泉,都没空给我发个信息去接你?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我去接你,最好放你在外面想跟谁过夜就跟谁过夜!”

      “路明炀,就事论事,你不要随意发散!”

      “我发散了吗?”路明炀站起身,“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替邹祁的锦尚不高兴吗?憋了不少天了吧?啊?早就想问我针没针对锦尚,能不能放过锦尚一马,我他/妈没猜错吧?”

      “……不可理喻。”陈文柏不想战火升级,回身去浴室。

      路明炀跑过来一把拉住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跟谁睡的?陈文柏挣了下,恼怒道:“路明炀,你放开。我今天真的很累,不要闹了,等我睡一觉起来再谈!”

      路明炀纹丝不动。他这两晚都去锦尚楼下等,连着两天都看到陈文柏和邹祁喝得步伐紊乱,互相搭扶着上了楼,一夜都没出来。他试过回想自己情绪失控吓到陈文柏的样子,力图讲理一些、温和一些,可是亲眼见到一些画面,他依旧难以接受。

      “不、行。”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手腕使力将人往卧室拖。

      陈文柏惊慌起来,“路明炀,你干什么,你松手!我不要,我现在不要!”

      所有的话都置若罔闻。路明炀一言不发地将陈文柏摔在床上,压住他拉扯衣扣。

      布料勒得皮肉生疼,路明炀粗糙的动作还会压到他的胳膊和大腿,陈文柏痛吟不断,“路明炀,你干什么!你下去!”

      解不开就硬来,路明炀用力扯开陈文柏的衣领,目光急切梭巡他身上有无痕迹。

      “啪!”

      路明炀的脸微微一偏。

      一切骤然寂静。

      陈文柏慌了,右手烫得发麻。

      路明炀迟缓地反应过来,皱了下眉头,抬手摸自己的脸。

      “对……对不起。”陈文柏的声音不稳当,他心疼极了,也心慌极了,“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路明炀维持着那个动作,咽了下喉结,“你变心了,是不是。”

      “明炀……”

      路明炀忽然直起身下了床。

      陈文柏心一惊,“明炀,你去哪!”

      男人一言不发地冲出大门。

      陈文柏六神无主,在玄关处定了几秒神,才慌忙去拿房间外套里的车钥匙。

      辉金给路明炀配了车,他现在情绪激动,万一在街上横冲直撞……陈文柏不敢想了。

      他抓着车钥匙,衣衫不整,踩着拖鞋冲下来楼。

      可没想到,路明炀竟没跑远。他就坐在花坛边上,垂着头,高大的个子萎靡低落,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动物。

      陈文柏的心一下子就酸了。

      他轻轻抬起步子走过去,矮身蹲在路明炀腿边。年轻男人垂着脸,双手空落落地搭在腿上,陈文柏握住一只,“……对不起。”

      路明炀没有反应。

      陈文柏便去捧他的脸。甫一捧起来,鼻子也跟着酸了——路明炀的眼睛通红,他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陈文柏哽咽着哄,“我不该打你,是我失手了,你打我好不好?”

      路明炀又把头低下去。

      陈文柏膝盖支地,把他抱进怀里。说好了帮他的……自己一时情绪不好,又刺激到了他。陈文柏说不出心里的愧疚。

      “明炀,今天是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要再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怎么哄你呢?我给你做饭?”

      “……你迟早会离开我的,对吧。”路明炀声音哑哑的。

      “胡说什么呢。”陈文柏温柔地给他擦擦脸,给小狗捋脸毛似的,“不会,我不会离开你。你忘了?我还要给咱俩买房呢,到时候我得把你名字写房本上,要是闹分手都得分你一半走,所以我才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呢,不然我多亏啊,人财两空。”

      路明炀吸了下鼻子。

      陈文柏弯起嘴角,“看你,跟汤小宇似的,像个小朋友。我看看脸,红了没?疼不疼?”

      路明炀撇过去不让他看。

      或许是觉得被打了一巴掌没面子。

      “好好,不看不看。”陈文柏顺着他,又觉得此刻非常像两人重逢时坐在路边清理伤口。“回家,好不好?”

      路明炀抬起眼,硬邦邦地丢了句:“你别想我会放过他。”

      “好好好。”陈文柏无暇细究,起身伸手,“快点儿,拉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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