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救援 有些人，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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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部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黏液应该还能遮掩一个小时的气味，在此之前将你刚才认出的几种植物跟我细说。”
幽暗的山林间，两人蜷缩在潮湿的树洞里，浑身裹满粘液，连脸颊与耳后都厚厚覆了一层，显得格外狼狈。
尤其是宋雅雅的小腿，受伤的腿肚只草草包扎过，暗红的血从布料里渗出来，又被粘液糊住，伤口边缘已显出不正常的红肿，隐隐有要发炎的趋势。
雷佐急在心里，努力回忆并组织语言，开口还是结结巴巴：“绿色的、锯齿状的，还有黄色细长叶片的……不对，这好像是两种。”
蓦然，一双手落在他肩上。
宋雅雅无奈开口：“别紧张慢慢来，不行就聊会天吧，反正还有时间。”
树洞外淅淅沥沥落了雨，冷雨拍打在叶片上细密的沙沙声，恰好掩去了捕猎者的脚步声。
在这颗星球上，下雨是好事也是坏事。
物种驳杂，好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物都不会选择在下雨的时候狩猎，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
可这里的雨并非寻常雨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雨停后一段时间里，空气中还会弥漫开腐蚀性的雾气，宋雅雅的腿就是那时被溅起的水珠腐蚀受伤的。
宋雅雅：“等到雨停，又是一场恶战，我们之前做的伪装恐怕会被尽数销毁，不论黏液有没有失效，到时候我们都得离开。”
“希望雨再下得久一些，你还能恢复点体力。”
她笑着打趣着，对面的雷佐却是沉下脸色：“不行，你的腿伤不能耽误，我们得尽快离开！我们的注射剂都不能缓解腐蚀，再这样下去你的腿……”
宋雅雅拍了拍他：“所以不是让你回想刚才路上遇到的植物吗？既然只有树林这块会下这种奇怪的雨，这里的生物应该有找到治疗的方法。跟踪它们太危险，但是好几种植物有被啃食的痕迹，方法应该就在里面。”
雷佐沮丧地低下头：“我刚只记得赶路了，没有注意细节。以前副将让我多留心周围环境，我还是没能学会。”
“宋部长联系上副将了吗？如果副将在这里，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宋部长？”
雷佐反复询问间却见宋雅雅呆愣愣地看着前方发呆，不等他再问，宋雅雅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宋雅雅：“你刚才是不是说，绿色的锯齿状，还有黄色叶片……”
雷佐：“我当时看得不是很清楚……”
宋雅雅：“你快看看那边的植物是不是你提到的那种！”
雷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洞口外不远处，一小簇花丛在雨幕中舒展，淡黄色的花瓣明亮鲜艳，为林间添了一抹鲜活的亮色。
黄色的花瓣呈细长状，叶片是绿色的，边缘带着尖锐棱角与锯齿。
雷佐的回忆快速对上，看着这些完全不受林中古怪大雨侵蚀的植物，脸上也绽开惊喜的笑意：“对！之前看到异兽啃食的就是这样的植物！我刚想说的就是它！等雨停了，我就去采一些！”
他高兴地说完，伸出胳膊，犹豫着要不要去接点雨，等下好做尝试。
宋小姐细皮嫩肉的，万一那植物没有他们猜想的效果，反而加重伤势可麻烦，但在自己手臂上做个小实验应当可行。
就是可能会被宋小姐阻拦。
雷佐心里叹了口气，发现身后迟迟没有动静。
他奇怪地回过头，就见宋雅雅脸色已然惨白。
两人一路逃难已经浑身狼狈，但宋雅雅一直镇定自若地发令指挥，看着她，雷佐就不禁想起自家副将，不自觉地安心。
现在，一路冷静思考对策的宋雅雅脸上却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雷佐茫然间，感受到手腕上冰凉的触感。
宋雅雅：“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雷佐：“可是外面现在还有腐蚀性的大雨，现在我们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宋雅雅：“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种花如果是这雨的解药，零星生长还好说，可现在是成片出现！”
“说明这里是它的生长地，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应该都清楚这一点。等雨停，淋了雨的各种生物都会来这里寻找解药！”
不用她细说，雷佐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抱起。
宋雅雅：“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雷佐：“我护着你，这样我们只用淋湿一个。”
他不由分说地将宋雅雅抱起，捡起来时的巨大叶片盖在身上。
不等他走出树洞，方才哗哗倾泻的雨势骤然转小，淅淅沥沥间，显出停雨的征兆。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树林间鸟兽擦过叶片的响动，还有窸窸窣窣逐渐靠近的虫类声响，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雷佐当机立断，找了一处就打算往外冲。
蓦然天空树木高处，一抹黑影倏然而下。
雷佐：“是影豹！”
发声的一瞬，已避无可避！
这类异兽强化了敏捷，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连腾出手的余地都没有。
电光石火之间，他快速半蹲下埋头将人护在怀里，死死咬住牙一只手捂上宋雅雅的眼睛。
尖锐的刺痛传来的一瞬，心脏猛然收缩，但疼痛的感觉并没有进一步传来。
反而是身旁轰然声响，像是有巨物倒地。
“没事吧。”
紧张褪去，五感渐渐恢复的一瞬，一身冷汗的两人都听见了这个温柔的声音。
雷佐慌忙站起身将宋雅雅抱到一旁放下，手里就被递来一块软帕。
那声音道：“擦擦身上。”
雷佐下意识遵循，接过手帕擦拭身上的黏液。
惊魂未定的宋雅雅也同样接到了一块软帕，定神时只见来人半蹲在她身前，认真地捏着她的小腿一点点撕下缠绕的布条。
宋雅雅：“嘶。”
“忍忍，一会就好。”
温和的话语伴随着水流倾泻，冲净伤口的同时，清凉的药物敷上患处，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疼痛。
宋雅雅定下心神，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放松，拿起帕子擦干净脸，也终于有了点笑意。
宋雅雅：“在这里看见你瞬间安心多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从哪里出去？”
来人正是何煦，听见女二轻快的声音，再次检查伤口只有这一处后，他也放心下来。
何煦：“回机甲，我停在了空旷安全的地方，不过有一段距离。”
伤口清理完毕，何煦起身，重新整理眼下的情况。
宋雅雅：“机甲？你开了机甲来？现在可是非战时，这是违反星际法的！还是说军部出什么事了吗？我之前给你发过消息但一直联系不上，后来光脑信号断了，也没来得及发送地点坐标，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刚才幸亏有你，不然我们两个恐怕危险了。”
宋雅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紧张放松下来的一瞬，不自觉地问出了一系列问题，就连她也惊叹于自己能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
也许正是因为何副将在身边，不自觉的安心。
宋雅雅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在身前人站起的一瞬，她终于注意到了此时何煦的状态。
这颗星球气候诡异多变，方才还是暴雨倾盆，此刻已然晴空万里，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何煦身上未干的水珠就显得分外碍眼，水珠顺着耳边淋湿的短发坠下，墨绿色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在阳光下泛着湿冷的光。
宋雅雅：“刚才那么大的雨，我怎么忘记了！何副将赶紧去换一身衣服，正好那边有解除腐蚀性的花，抓一些赶紧擦拭干净应该能延缓腐蚀！”
雨水的腐蚀效果她早有体会，光是沾染一点伤口就会不断恶化。
一旁的雷佐也在手忙脚乱地擦拭掉身上黏液后下意识将手帕递来，想起上面沾染的黏液，又赶忙在一旁抖了抖。
何煦从怀里掏出折叠棍，丢给雷佐，见人慌乱接住后，又将防身的短刀塞到宋雅雅的手里。
“没那个时间了，现在我们要尽快赶回去。不用担心，这里的雨水不会立即产生腐蚀性效果，那花刚才给你包扎伤口前我也采了不少，我们先回机甲，别的以后再说。”
何煦缓缓开口，一边捡起放在一旁的电子炮，此时蓄力充能已然完毕，他转身抬起枪口，对准前方。
就在三人交谈的片刻，林间已然围上大批异兽，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步步逼近。
何煦脚边是烧焦的影豹尸体，电子炮击穿的创口干净利落，高温灼封之下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宋雅雅很快明白过来：“是我身上的血吸引了它们，抱歉。”
前方端着电子炮的何煦缓缓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有一部分是跟着我过来的。”
宋雅雅抬眸，只来得及瞥见何煦的一抹衣角。
她这才惊觉，墨绿色的军装并非因为浸了太多水而显得颜色深暗，那晕染开的痕迹她不敢细想。
而前方，雷佐已经快速架好军棍，将靠近的异兽一棍子抽开。
雷佐：“他们的外壳太硬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说话间隙，他偏过头。
记忆中温柔带笑，总是伏案处理公文的副将已然轰出一枪，目标却不是异兽的要害，而是其中一头异兽的利爪。
下一刻，在利爪脱离，异兽吃痛的瞬间，何煦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断臂刺入异兽的脑袋。
血花飞溅开来的一瞬，年轻的副将干脆利落地重新将利爪拔出，反手刺入身后偷袭的异兽眼窝。
断臂像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尖锐的利爪狠狠刺入偷袭者的眼睛，直至穿过头颅。
还未来得及响起的嘶吼声随着主人的死亡戛然而止。
鲜血飞溅，溅落在何煦的脸颊与军装，他却连眼睛都没眨，甩手将利爪扔向一侧，同时快速捞起再度蓄力完毕的电子炮，向前瞄准开枪。
轰然炮响与凄厉嘶鸣同时炸开，两个方位同时坠下两道动弹不得的影子。
何煦站在血泊之中，缓步踩上异兽尸体，目光所及之处，狩猎者与猎物的身份骤然颠倒。
雷佐甚至看见几只异兽往后挪动了步子，显出退意。
何煦：“刺眼睛，他们的薄弱点。”
经过刚才的一番现场教学，雷佐立刻心领神会，脑海中浮现何煦方才一系列干脆利落的动作，也被激起一腔热血，连日逃跑失去的体力仿佛随着这澎湃上涌的热血找回了几分，挥起棍子也是虎虎生风，威力不小。
生出退意的异兽不复先前的凶猛，竟是意外的不难对付。
见雷佐并未恋战，只是在周围清理战场，何煦也放下心来往回走到树洞前。
何煦：“怎么样？腿上感觉好些了吗？能走动吗？”
宋雅雅咬牙站起身，腐蚀的灼痛感虽已消退，可伤口的钝痛与连日奔逃的疲惫，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压下去的。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再难也要克服，不然她就是那个累赘。
待到挪动脚步勉强适应了痛感，宋雅雅点了点头：“我可以走。”
何煦：“太勉强了，你再休息一会，等到草药生效，我们再出发。”
宋雅雅：“可是现在情况紧急！”
何煦：“异兽不是最难对付的，这里最麻烦的是虫潮。等虫母醒来，虫群会集体向这里涌来，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恢复到可以跑动。”
镇定剂与几种药剂被塞入手心，宋雅雅还想反驳两句，抬头望入了何煦异常冷静的眼睛。
何煦：“小跑十五分钟的路程，不需要跑得很快，只要你确定能跑完全程，调整好了我们就上路。你的状态越好，我们生还的几率越高，不能着急。”
宋雅雅目光落在他看不清颜色的军装，以及血迹斑驳、被腐蚀得发白的手——她还记得，从前一起去甜品店时，这双手修长干净，握着咖啡匙的模样，曾引得店里女孩频频侧目。
如今，白皙被刺眼的鲜红覆盖，过于修长的指节反而让人担心继血肉腐蚀后会不会轻易露出里面的白骨。
宋雅雅：“好，你也要及时做处理。”
她不再浪费时间，快速将针剂注射，小幅度地活动着双腿习惯疼痛。
何煦没有回答，但动作已然给出了他的答复。
他放下了电子炮，拧开水壶用清水冲洗触目惊心的双手，飞快揉碎黄色花瓣涂抹在患处，再用医用绷带一圈圈缠紧，进行了简易的包扎。
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伤处。
宋雅雅还想说点什么，就见他已重新拿起电子炮，完全没有脱下那一身军装进一步整理的打算。
何煦：“雷佐一个人可坚持不了太久，你放心，这腐蚀效果只是看着可怕，有解药在回去连疤痕都不会留。你的腿很快会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好。”
宋雅雅看着对方脸侧的灼伤，动了动嘴到底没开口，低头继续翻找何煦刚才递来的一系列药物。
一定还有什么能用上！
见她目光重新坚定，何煦也扬起一抹笑意重新看回战场。
雷佐：“副将，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何煦摇了摇头：“没事。”
这倒不是假话，来之前他跟系统做了个交易，痛觉屏蔽开启，除了湿哒哒的衣服带来的臃肿沉重感，实质性的痛感是半点没有。
就是不知道系统索要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不论如何，没有痛感的情况下，只要在虫潮来袭之前撤离，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将两人活着救下。
目光重新凝聚在面前逐渐靠近的异兽身上，何煦扬起嘴角：“怎么样？找到窍门了吗？”
雷佐应声笑道：“好像也不过如此。”
何煦：“记得标记好地点，异兽的尸体可是有大用处，等有空了再让上将派人来这里取用材料。”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捏紧手上的武器，迎向面前的异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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