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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正文结束 噩梦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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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以双喜为首发动了兵变,控制了皇宫,将李观棋软禁在了珠镜殿。
书忠和书义被人下了毒,还好华容解毒及时,两个人捡回了命。
双喜醒来后嘴硬得很,将所有的事情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哪怕严刑拷打他的嘴也不松一下。
但其实这场宫变背后是谁很明显,能够让神策军这么乖乖听话,说什么做什么,这人除了秦之敬,怕是也不会是别人,秦之敬也根本不会容下一个这样的人在他面前。
宫里的士兵叛变,宫外的进不来,一时陷入了僵局。
京都一改往日繁华,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境地,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街上萧条万分。
李华瑞打着“诛君侧之恶人”的名义,集结军队,向京都出发。
大军过境,无人拦截,各州全都开放,希望可以救出被困在皇宫的陛下。
李华瑞早就到了长州,这里距离京都只有一天半的路程。
他没有等后面的军队,那里是他的心腹,魏江谷在带队,他率先出发来到了京都,孤身一人去军营找萧自衡。
萧自衡接待了他。
李华瑞既担忧又着急,“将军,皇侄、、不,陛下,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忧?”
萧自衡回答的干脆:“现在还没有,宁王倒是赶来的及时。”
李华瑞急得都快哭了,“本王本就在路上,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吊坠,小吊坠已经融化得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可萧自衡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李观棋和涂禾成婚时,互相为对方带上的手链。
他手指摩挲着那个吊坠,“当时我们又细细搜寻了一遍,在一个烧得焦黑看不出样子的尸身发现了这个坠子,陛下在书信中曾跟本王提过这个东西,本王便收了起来,本王也是担心他,想着亲自给陛下送过来,也看看他怎么样了,没想到在半路上就听到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华瑞眼睛里遍布红血丝,人看着也清瘦了一些,黑眼圈也很重,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陛下现在无事。”
“那现在没事!之后呢!又能持续多久呢!”李华瑞着急地声调都变高了很多。
他一想自己太失态了,又降低了声调,抱歉地说道:“本王只是太着急了,将军你可想好怎么办了?”
“攻城。”萧自衡严肃地说道。
“这可行吗!陛下还在宫里,若是把他们逼急了伤了陛下怎么办!”李华瑞声调又不自觉地提高了。
“宁王觉得这次宦官为什么要发动宫变?”萧自衡仁至义尽地没有发火,而是耐心地问道。
李华瑞因为激动变大的瞳孔缩回了原来的大小,他拧着眉心想了起来,“本王倒是真没想过这件事情,神策军能叛变,说明主事的那个宦官位置一定很高,难道是秦之敬?”
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又说道:“八九不离十了,本王以前就发现这个人自视高傲,恐怕是连皇帝也都不看在眼里。”
他又道:“可是他是个阉人,阉人是不能做皇帝的。”
萧自衡顺着他道:“秦之敬的心气,他已经看不上皇帝这个位置了。”
李华瑞迷糊了,“这本王就不太明白了,这天下皇帝不是最尊贵的吗?”
“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在他秦之敬的眼里可不是,他侍奉了三个皇帝,而他确是一直都没有变得那一个,皇帝都要敬他三分,陛下一直不满他,却也一直没有动他,只是慢慢架空他的权利,这就是最好的证明。秦之敬若是扶持一个可以控制的皇帝上台,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
“竟是如此!”李华瑞瞳孔地震道。
萧自衡直接挑明:“他既然发动了宫变,应该就是想要换一个皇帝,这也说明,他一定暗中跟一个人说好了。”
李华瑞心中一惊,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看来他还真是低估了这群人,都聪明的很,不过到底还是他技高一筹,全都想到了。
他故意跟着萧自衡的话说道:“他若是想要扶持一个新的皇帝,那这个人最起码身份上一定要说得过去,陛下没有骨肉,先太子也已经死了,只剩下三个人,本王、旭王和被囚禁的公主李铭娴。”
“是的,但是李铭娴的身上毕竟背着惨案,所以您跟旭王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李华瑞心里忽然没了底,涂禾死之前已经猜到了背后那个人是自己,难道她已经跟萧自衡说过了吗?
他细心地查看着萧自衡的反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决不能让任何人搅了他的局。
“不过宁王竟然能来找我,说明秦之敬找的人应当是旭王。”
李华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不放心,试探道:“可是皇兄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那可不好说,从陛下出事至今,旭王府的大门一直紧闭,前些天我的人看到又神策军军营的人偷偷去了旭王府。”
李华瑞这下才放下了心,看来萧自衡他们已经被自己带歪了,那人当然是他安排的,说得也确实是问他愿不愿意当皇帝,这个答案很重要,也能测试旭王这个人到底留不留得。
“那将军的意思是?”
“若是选择的是旭王,那应该很快就要有动作了,我打算就在那个时候动手,攻入皇城。”
“行,本王全力配合将军,陇右的军队大概明天就能到。”
“多谢宁王了。”
“不,是本王该谢谢你,那城里的可是本王的侄儿,本王的至亲。”
李华瑞这场戏演得很满意,他心满意足地住在了萧自衡的军营里,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不出萧自衡所料,两天后,宦官便有了动作,在一个夜晚,神策军组织了一支小的队伍,偷偷潜了出来,朝旭王府去。
等到这支小队接到旭王进入到宫门的时候,其中一人抬起了头,那张熟悉的脸,是萧自衡。
萧自衡带着亲卫解决了所有人,打开了宫门,将军队放了进来。
等到神策军和龙武军发现的时候,第二道宫墙已经失守,他们死守第三道宫墙。
一时之间,皇宫里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厮杀声震天动地,宫墙都为之颤动,青石板上一滩滩的血迹汇在一起,一个个人倒在血泊中,朱红色的宫墙染上鲜红的血迹,留下狰狞的痕迹,金色的琉璃瓦在夜间发着摄人的光芒。
李华瑞故意将自己的军队放在后面,萧自衡带着军队在竭力攻克第三道城墙,就在快要攻下来的时候,第二道城墙关上了,李华瑞的军队迅速占满了城墙,他就站在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瓮中捉鳖的萧自衡。
“定安大将军还真是勇猛。”李华瑞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他终于脱下了那层面具,开始做自己了。
萧自衡浑身是血,惊诧地看着李华瑞,“宁王你这是干什么!”
李华瑞阴森地笑了起来,“杀你啊,难道还真要等你救了本王的好侄儿吗?”
旭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压在了身边。
“竟然是你!”萧自衡喊道。
“当然是本王,还能是本王这个蠢哥哥吗?”
旭王嘴里被塞着一团东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表情狰狞,眼泪一直在狂飙,他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想要从控制他的人手中逃脱出来。
“扔下去。”
“是。”
旭王被两人抬起,从宫墙上被扔了下去。
“要怪就怪你自己真的动了想当皇帝的心思吧。”李华瑞看着城墙下旭王的身体,冷酷地说道。
“处理掉一个了,现在该轮到你了。”李华瑞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很快,他就能坐到他想要的位置了。
“嗖嗖嗖——”
快箭划破长空,在李华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架好弓的士兵同时中间从城墙上跌落而下。
他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也中了箭。
他惊恐地回过头,就看到第一道宫墙上,高高的火架旁,涂禾站在高处,举着弓,那弓上箭指的方向,就是他自己。
涂禾!
她没死!
李华瑞的眼中瞬间结满了恐惧,她怎么没死!
涂禾看到李华瑞看到了自己,回之一个微笑,箭脱弓而出,蓄势而发,同一时刻,五千士兵乌泱泱地穿过第一道宫墙,开始与李华瑞的士兵厮杀。而与此同时,萧自衡的士兵分成两半,一半继续攻第三道城墙,另外一半和涂禾的士兵一起,夹击李华瑞。
李华瑞知道自己功亏一篑了,他本想逃,但是涂禾的眼神一直订在他身上,直奔他而来,“你跑不了!”
在双重夹击下,李华瑞的士兵无一生还,李华瑞被涂禾生擒。
珠镜殿里所有人都焦躁不安,只有李观棋坐得板正。
一道宫墙,将前后宫隔开,前面刀山火海,后面安静祥和。
“声音好像小了。”
“声音好像没了。”
书忠和书义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们要誓死守护李观棋。
殿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书忠和书义冲出去就要砍,萧自衡差点被他们两个砍到!
“将军!”
两个人赶紧丢掉了手下的刀,萧自衡单枪匹马的过来,说明最后赢的人是他。
可是当他们看到后面那个人时,眼睛都直了,“涂禾。”
书忠下意识喊道,意识到自己喊得有问题,他连忙捂住了嘴。
萧自衡率先进入珠镜殿,“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朕就知道你会来,她来了吗?”
“来了。”
华容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谁?
涂禾和鹿月青走了进来,后面是范晓迪和周进架着李华瑞。
“参见陛下。”
李观棋看到涂禾的那一瞬间,鼻子一酸,眼泪就淌了下来,尽管之前就猜到了她没有死,但就像不敢相信她战死沙场一样,他也不敢相信她没死,他的一颗在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始终是悬着的。
“过来。”李观棋的声音在颤抖。
涂禾走了过去,李观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头埋在她的肩窝,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涂禾在他怀里才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涂禾。”李观棋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呢。”涂禾回应道。
华容、陈川、四花都跟着哭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相信你真的死了?”
“那陛下很聪明。”涂禾伸手抹去了李观棋脸上的泪。
李观棋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玉葫芦和一个写着“棋”字的手链,“还好我在你的被子里,看到了你藏起来的这两个手链。”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李观棋抱着涂禾不肯撒手。
涂禾也就明白了刚才萧自衡和李观棋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了,看来萧自衡早就把她卖了。
“没办法,他猜出来了,坚信你没事,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说够了没?”李华瑞冷不丁插了一句。
眼前合家欢的场景显然刺激到了他,他苦心经营二十余年,可不是为了看别人成功,自己失败的。
“陛下,宁王李华瑞自诩是帝王之相,一直暗中谋划,二十年前勾结西突厥,和白展志秦之敬串通,陷害臣的父亲南宫津平,也趁着兵乱,将自己的人安插到了秦州,这些年他一直在慢慢侵蚀西部的军权、财力和兵马,陇右群牧使常金良、前安西都护府刘嘉辉都是被他所害。”
“皇叔可还有话可说?”
李华瑞转头看向涂禾,“为什么你没有死?”
“因为我知道你要杀我,当你们说出那个作战计划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是我的杀局。”
“可是那场大火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李华瑞心里有多不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涂禾的身上。
“我闻到你身上有桃花的香气,我那么说只是试探,我曾经接触过南梦乡,我当时就已经闻出来了,那是南梦乡的味道,你只是用桃花酒掩盖罢了。你身上那么重的味道,肯定不是你自己用。”
李华瑞近乎疯狂地喊道:“可是那火是真的啊!”
“陛下在我去张掖郡的时候准备了吉光毛裘和火浣布的衣服给我,我知道你埋了火种在那里,便用这些东西做了可以逃生的工具,我调下悬崖的时候,身上穿着火浣布的衣服,下面有吉光毛裘做成的网子接着我,所以我没死。”
李华瑞摊在了地上,先是笑了两声,后面似是忍不住似的放肆大笑了起来,“终究是棋输一着。”
涂禾厌恶地目光从他身上抽离,“还请陛下降罪于他,为臣的父亲,和那些冤死的人一个交待。”
李观棋站了起来,他走到书忠身边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刀,走到了涂禾的面前,将刀放到了她的手里,“亲手杀了他,解脱自己。”
涂禾震惊地看向他。
李观棋温柔地回视,“将秦之敬也压过来。”
知道了李观棋的意思,涂禾也无须客气,“还有郭守堂。”
涂禾握紧刀,慢慢走向李华瑞。
“把他拖出去吧,不要脏了我的地板。”
范晓迪将李华瑞拉到了外面,书忠和书义很快就将秦之敬和郭守堂拽了过来,涂禾一刀插进了李华瑞的胸膛,转而又是一刀,杀了秦之敬。
仇恨好像很长,可一个人却可以很快就死去。
涂禾手上有他们的鲜血,过往的二十年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远方有人在对她笑,可是她看不清,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郭守堂不可置信地看着涂禾,“娘娘,您为什么要杀奴才?”
“是你害死了于毅。”
在郭守堂的震惊中,涂禾抹了他的脖子。
至此,好像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了。
涂禾扔掉了血淋淋滴着鲜血的刀,李观棋紧紧握住了她满是鲜血的手,“不要再离开了。”
东方太阳露出了一点点红,原本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有了光彩。
涂禾看着那双倒影着自己身影的眸子,嘴角扬起,真心实意地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