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一波未平【修】 不太平的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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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露透平复了情绪后，便如约和五条悟讨论起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虽然挖掘痛苦记忆中的细节无疑是种折磨，但是为了厘清事情真相，她不得不这样做。
五条悟在思考之余，也分享了他手上还没有公开过的情报。朝露透这才知道，昨天五条茉莉和五条家的两名术师刚到，加茂家的一支小队也赶到了。两边的人在「帐」外对峙了好几分钟，都不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直到「帐」突然消失才互相提防着分开行动。
正巧，朝露透想起来了加茂茂斗，想搞明白他昨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提议要调查他们。只是外人想要调查精英咒术师家族内部的秘密，会花不少时间，还不一定有结果。
“朝露家之前嫁进去的那个女人，有可能帮忙吗？感觉嫡系的女眷打听消息会很快。”五条悟支招。
朝露透连连摇头：“加茂有姬不可能帮忙的。我和她关系一点也不好，而且……她是加茂吉人先生忠实的追随者，找她的话肯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吧。”
五条悟轻蔑一笑：“怕什么？被那个老头子发现，打他不就行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还是别这么高调吧。”
两人此时正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往１楼去了。之前二人结束讨论，五条悟说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需要亲自去现场看一看，也让朝露透一起去，还不准她带上「业火」，理由是火焰一定会妨碍他。他的态度坚决得有些吓人，朝露透很是莫名其妙，但也只有顺从他。
用拇指和食指拎着手机转了一圈，五条悟在这时又想了一个主意：“那——加茂茂斗的太太呢？”
朝露透皱了下眉：“……你说的哪一个？”
“欸？”朝露透这句反问把五条悟问蒙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像听到一个极品笑话般咧开嘴大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当然是那位可怜的正室啦，正室。难道说你和他的侧室有说过话吗？”
这样的称呼与当下的平成年代实在是很不匹配，不仅违背历史潮流并且存在构成重婚罪的违法嫌疑，只可惜咒术界的千年名门没人管得了，那些掌握权柄的男人们很少只有一位妻子的。比如加茂茂斗，除了一位被称为“正室”的法律认可的妻子外，还有两三个侧室。
基于某些原因，她和那位正室夫人关系还不错，不过请那位夫人帮忙恐怕有点……朝露透眯了眯眼睛，还是点了头：“可以备选吧。虽然我觉得让她背叛加茂家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嗯。那就这么定了。你加油。”
※
此时此刻，位于京都上京区另一侧的加茂家本家宅院里，气氛异常凝重。所有靠近家族权力中心的成员都在向同一间屋子赶去。
“抚恤金呢？我是说，给大哥那个专职司机的。按照惯例来说殉职的话应该是会有的。”加茂茂智一边整理身上有些褶皱的单衣，一边向走在后方身着没有家纹的色无地和服的妇女提问。
他和妻子有姬在幼子病榻边不合眼地守了近两天一夜，等到今天中午退烧才合眼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突然被叫去开会。据说是有了他已经失踪六天的长兄加茂茂斗的消息，这可是家族内第一要紧的事，必须立即赶过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房间换上狩衣，等下绝对会被长辈们教训一通。
妇女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侍女今天上午已经去过嵩弘先生家里，和他的妻儿见过面。”
想必嵩弘就是那个司机的名字。加茂茂智松了口气，最后整理一下衣襟，笑着说：“佳代姐依然很周到呢。就像母亲说的，‘这就是家主正室的风范’。”
他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他的大嫂加茂佳代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横竖离用于议事的大广间还有一点距离，加茂茂智便想多和自己这位近几年深居简出的大嫂多聊几句。
“对了，功武他们的身体好些了么？这次的流感可真让人头疼，我光照顾我家莲太就累得够呛了。佳代姐这段时间要照顾两个孩子，忙得连寻找大哥的行动都没参与，真是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份内之事罢了。他们的父亲已经失职，我这个母亲必须做到最好。否则再死掉一个，我就不是正室了吧。”加茂佳代冷冷地牵起嘴角，瞥向廊外庭院中苍翠的树木，夹枪带棒地回应道。
此话一出，加茂茂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没法反驳，加茂茂斗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失职他这个弟弟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加茂没有离婚先例，再加上长辈们的极力调解，恐怕在那件事发生后，他大哥就会少两个嫡子了。
“说起来……小彩世已经过世很长时间了。”他更加不敢回头看加茂佳代，但又止不住叹息，“我以为佳代姐已经迈过去了。因为你在那之后又生了功武他们……”
加茂佳代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不耐烦地别过脸：“加快点速度吧，茂智。这次会议和茂斗的行踪有关，不要让家主大人等太久。”
加茂茂智总算住了嘴。
加快脚步时，加茂佳代伸手向上抹去流淌出来的泪水。
她的女儿才不叫“彩世”（あやよ），而是叫“礼罗”（あやら）。可是在这个家族里，除了她和长子，没有第三个人记得这个名字了。
她记起她得知女儿死讯的那个晚上，以她公公加茂吉人为首的加茂家咒术师们全都没有追究对她女儿见死不救的两兄弟的责任。就连她的丈夫都无动于衷，只顾着揽着有孕的某位侧室，勒令她与害死女儿的人和解。
她记得他当时说的每一个字：“如果你女儿觉醒了「赤血操术」，我替你把那对兄弟杀了泄愤都可以。但是她没有。我需要一个有「赤血操术」的孩子来稳住我的位置，那种没有价值的孩子死就死吧。”
从那天开始，加茂佳代就没有感觉自己在真正地活着。即使之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也没能转变她的想法。
她始终认为，这世上没有人比她这个母亲更爱礼罗，也没有人比她这个母亲更对不起礼罗。即使她已经借刀杀人完成复仇，她依然这样认为。
罪恶感令她痛苦，痛苦滋生仇恨。她恨自己，恨加茂茂斗，也恨整个加茂家。
这样的恨意，只有拿命来平息。
那两条贱命根本不够。她还需要很多，更多。
——好在，她在今年，终于迈出第一步了。
※
五条悟和朝露透走出了电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阿透，如果你爸爸回来了，马上告诉我。”
“怎么了？”
“他提供的证词是，「帐」的消失和他没关系。因为他当时需要照看你，还要救治被你放在保健室的幸存者，根本抽不出手。所以说，结界是自己消失的？太奇怪了。而且还有咒具的事……总之，我信不过别人给的材料，要亲自问他才行。”
朝露透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始终有点别扭，没法点头答应。
从认识五条悟以来，她总能感觉到他对她爸爸没多少尊敬的意思，反而是保持审慎的态度。在她身上发生了坏事，他第一反应必定是质问她爸爸。她问过他好多次原因，他从来不解释，只说她笨；她也问过爸爸几次，但对方每次都付之一笑，调侃自己大概是有被强者特别关照的特殊体质，他并不在意，也希望她不去在意。
这几年被夹在中间，朝露透一度非常为难：两边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如果为了爸爸和五条悟断交，那么她就是忘恩负义的人，而且一定会伤心很久；可是她也害怕爸爸受到伤害，“河合家的唯一幸存者”这个身份给爸爸带来无数异样眼光，她总是担心，爸爸有一天会承受不住这些压力，再次离开她，然后和妈妈一样永远不回家。
最令她痛苦的是，这些想法，她只能告诉四宫医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医生四宫缘才能真正理解她的心情，为她排忧解难。
对了，四宫医生……朝露透茅塞顿开。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出现了应激反应和情绪崩溃，无法自己解决的时候，她最应该依靠的，是她的医生才对。
因为无论她做了什么事、变成什么样子，四宫医生都会帮她的，会一直站在她这一边。
五条悟没看穿朝露透的真实想法，只当她是默认了。两人走出电梯后变为并排走，他望向前方，用一种特别漫不经心应该会显得很随意的口吻说：“阿透，反正这几天你也是在家里闲着，要不要——”
他突然收住了声音，脚步停顿。
朝露透原本还有些奇怪，但大脑突然接收的某种信息让她明白了原因。
“悟？”朝露透捏着五条悟的Ｔ恤衣摆拽了一下，“你看到什么了？”
五条悟皱了一下眉：“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有感觉到吗？”
——他看到了非常多的咒力残秽，和一个咒力正在迅速消散的生命体。
——她感觉到了越来越弱的想活下去的欲望，和越来越强的不甘心的心情。
答案不同，但是殊途同归：这附近有人快死了。
他们相互望了一眼，同时点点头，接着一起冲出大门，直奔与公寓入口一墙之隔的车库。
车库内血腥味浓烈，朝露透又想吐了。她不得不捂住口鼻。
虽然车库修在地面，但是因为不是露天车位，光线比较暗。此时也不是下班时间，车库里还比较空旷，只停了一辆车。
在那辆车后面，棕色皮肤的外国男人侧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嘴唇微张，两只手捏成拳头，鲜血染红他的衣物，浸透了他身边被撕碎的背包。
朝露透惊呆了，不禁发出困惑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托特，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一波未平【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