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再会春风

11、回忆（2） 小楚清

　　小楚清犹豫了一下，跟着女佣后面走。
　　在这间卧室的衣帽间里，女佣示意她挑一件衣服穿上。
　　这里面各种类型的衣服都有，甚至还有首饰。
　　小楚清没敢太明目张胆的挑选，只在她面前的那小片里面拿了一套休闲运动服和一双运动鞋。
　　她不知道待会是不是还要把她送回去，虽然有很多漂亮衣服，但她只需要穿一件最方便的就好了。
　　穿好衣服，她们来到了楼下客厅。
　　原来在客厅里的小女孩和大叔都不见了。
　　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
　　利落的高马尾，一身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装饰品。
　　唯一的亮点就是那烈焰红唇，把她本身就很明艳的长相显得更加魅惑。
　　她和女佣手语交流着，手动作的很快，快到即便小楚清几天后开始学习了手语，想试着翻译一下她们那天说的话，却忘了她们是怎么比划的。
　　她们交流完，黑衣女子又将小楚清的眼睛蒙上带走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像是训练场的地方，但却又有很多小动物被分放在不同区域，用铁栅栏相隔。
　　她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架子旁，架子上从冷兵器到热武器，应有尽有。
　　黑衣女子将一把匕首交给她，又抓来一只鸡，这只鸡拼命挣扎，扑腾起了很多土，却黑衣女子一只手都挣脱不开。
　　女子握紧她拿着匕首的那只手，狠狠地割开了鸡的脖子，鸡没有马上死去，更猛烈的挣扎。
　　大动脉喷出的血溅了她一脸，明明是温热的，她却觉得无比寒冷，从脸上蔓延到了全身，整个人仿佛都被冻住了。
　　黑衣女子又握着她的手插进了鸡的身体里，毫无章法，一下又一下。
　　到最后她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继续蹲下去，鸡也彻底死去了。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死去的鸡，边上是她刚刚拿过的匕首，黑衣女人站在她身边。
　　她不会因为一只鸡死了而难过，也不是因为意识到这里的全部的动物最后的结局都和这只鸡一样而哭泣。
　　她看过菜市场的人们处理动物，也没有因为害怕而不敢看。
　　此时，让她浑身无力，内心恐惧的是她最后的结局。
　　她不会被带回别墅，应该也不会一直就在这里杀小动物。
　　最大的可能是回到斗兽场，她作为唯一一个被带出去的人，回来的时候干净整洁。
　　这让她想到，在上学的时候，有一个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大家都会把他和集体划分开来，甚至有意无意的排挤。
　　而经过一段时间折磨的她们，又会对她做出什么？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黑衣女人回到别墅，洗干净脸上的血迹，吃了晚饭。
　　直到走到斗兽场的大门跟前时她才猛然惊醒，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才想起来晚饭都吃了什么。
　　看着好像望不到头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抗拒。
　　但是她没办法，她逃不走，就算逃走了，她又能去哪？
　　在可见范围内，除了那栋别墅，都没有别的建筑了。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地狱，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恶魔。
　　随着沉重的声音响起，她又回到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隆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们似乎已经熟悉一些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她看不清那些目光里都包含着什么，却能感受到来自她们的不满。
　　她从兜里掏出她偷来的包子，想分给大家。
　　却一个兜里只能装得下两个，再多就太明显了，她只偷来了八个。
　　现在想想才知道她当时有多幼稚，其实黑衣女子一开始就知道她偷走了包子，甚至是她诱导的。
　　她慢慢地往前走了一些，把裤兜里的包子拿出来，两只手捧着往前伸。
　　有的离得近的闻到了味道，带着几个同伴跑过来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包子，甚至还因为她们用力太大，把她的手挠破了一些。
　　整个斗兽场顿时沸腾起来，那些正在观望的女孩有的像抢到包子的那几个女孩跑去，更多的是向小楚清跑来。
　　她还没来得及把衣服兜里的包子掏出来，就被那些疯狂的女孩抢走了，甚至还把她的外套扒了下来。
　　她被扑倒在地上，还被着急的人踩了几脚。
　　刚开始还算正常，她们还只是在她身上搜吃的，没找到的就去找那些抢到了的人。
　　可当后来包子被吃完了之后，有些人就开始追着吃到包子的人和小楚清打。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反应过激，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她们。
　　几个人怎么抵挡的了几十个人的追赶，而且她们毫无配合，各跑各的。
　　小楚清很快就被追上了，她看清了那些人眼里的凶狠，又看到了被她们追上的人被按在了地上，很多人把她围在里面，小楚清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却听到了她痛苦的嚎叫、哭喊。
　　她想起了在来这里的路上，黑衣女人把匕首交给她的时候说过的话。
　　“在很多人眼里，与众不同就是原罪。”
　　这一点在小孩子的毫无掩饰下提现的更加明显。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想做任何事的前提都得是活着。”
　　她想回家，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想继续之前的生活，她必须活着。
　　“从来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当别人对你施加恶意的时候，你还在坚持所谓的善良，那只能叫做愚蠢。”
　　她抽出黑衣女子帮她绑在后背上的匕首，划过了周围向她伸向的手。
　　有的只划掉了一些皮，有的深可见骨。
　　顿时哭喊声如平地惊雷般响起，哭似乎会传染，那些离得远的只被轻轻划到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还有根本没碰到的那些。
　　这阵哭声似乎惊醒了一些人，她们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也跟着嚎啕大哭。
　　她看着手中的匕首，还有之前没擦的鸡血，和人血混在一起，倒也看不出差别。
　　小楚清靠在墙边，可惜这个斗兽场是圆形的，没有墙角，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把绑在后背上的匕首的鞘解下来，将匕首插了回去。
　　左手握着鞘，右手紧紧攥着柄，一点也不敢睡，她看着圆圆天空上的月亮，月亮也是圆圆的。
　　幸好她在别墅了睡了一会儿，还能再坚持坚持。
　　借着月光看其他人，很多人都抵不住困意东倒西歪地睡了。
　　月亮从这片圆圆的天空中划走了，小楚清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是她惊醒，她居然睡着了。
　　月亮走了，周围实在太黑了，但是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正在她不远处，明明之前还没有。
　　她绝对不能再睡了，她被带出去，回来的时候焕然一新，还带来了食物，她肯定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这不，眼前就来了危险。
　　她慢慢站起身，因为腿麻，又差点跌回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个黑影还在慢慢移动，在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