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生如夏花 蜘蛛与蝴蝶 ...
-
（七月五日。）
顾肆又熬了一个通宵后，再次去了‘华姐披萨店’，推门进去后，就见趴在柜台的华姐抬起了头。
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恩人，您来了！”
顾肆后退一步，脑袋后面扎的小啾跟着抖了抖，双手挡在胸前：“别动手动脚啊。”
华姐见状收回想要抓他手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可惜我的阿七侄子，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倒是一点事也没有，如果他出事了，我对不起我的姐姐啊。”
顾肆听着这哽咽中，稍微带着点埋怨的语调，冷漠的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掏出手机。
玩游戏的时候听不见。
自顾自的把情绪丢出去后，华姐渐渐冷静了下来，抬眼就看见顾肆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玩手机。
“我，我。”华姐意识到了不对，局促不安的看着他：“对不起，我，我也是因为阿七他……”
“停，说够了的话，就帮我上个烤菠萝，一杯草莓芝士。”
华姐见他好像没有生气，连忙应声去了后厨。
【你不生气了吗？】
“你怎么出来了。”
【观测间能看到你的实时动态。】
“……你变态啊。”
【才不是，情绪波动起伏大和叫我们编号的时候，我们才会来看你们。】
【你刚才生气了？】
“一瞬间是有点，但想想，她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确实会累计负面情绪，因为我救了她，对我产生了信任，觉得我是个好人，觉得我会安慰她，随便吧，于我的生命中，她不过是个留不下痕迹的陌生人。”
【你长的有点嚣张，我们以为你的心态也和长相一样，没想到意外和平。】
“成为先行者后，经历了很多，我算是有些感悟吧，他人的生命对我而言如同夏花……我的生命对你而言也如同夏花吧？”
【检索关键词，搜索到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飞鸟集》生如夏花。】
“哼。”顾肆轻笑一声：“成AI了？”
【我们的生命是集体生命，并不是个人生命，时间不过是无用的东西。】
端着一堆食物出来的华姐，看见他低着头，扬起笑脸走了过去。
“小顾，不，恩人，请一定一定要收下，我把店里所有食物都做了出来，千万不要推辞，以后您来店里随便吃，不要钱，感谢您救了我。”
华姐九十度弯腰，双手合十放在头顶，顾肆抽了抽嘴角：“知道了，你去忙吧。”
华姐直起身，犹豫的看着他，然后一咬牙，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恩人，我还要去照顾阿七，您吃完帮我把门锁上行吗？”
顾肆：？
“不满您说，我就说开着店，专门等您的，还好等到了，下次开门，应该是阿七伤养好之后。”
顾肆疑惑，顾肆接过钥匙，顾肆掏出匕首在手中转了转，沉思：“原来星异能力者体质这么弱么，受个伤，一个星期还没好，难道说因为才觉醒？”
“嗯，那就一个月后来好了，那个时候，何弃的伤应该好了吧，不会这么脆吧？”
（七月六日）
“你醒了？睡了一星期，可算醒了，喝点水。”
醒来的何弃感觉浑身都很疼，但是又动不了，他睁着眼睛，直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嗯？”
见被包成木乃伊的何弃没有反应，青鸟凑近，对着他挥了挥手，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的，还有点灰蒙蒙。
“唔，眼睛出问题了吗？难道看不见了。”
她按响了呼叫铃，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位护士和一位医生。
“你给他看看，他眼睛好像看不见了，还有他从醒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是不是嗓子也出问题了。”
医生拿出手电筒照他的眼睛：“对光反射正常，眼部神经传导正常……眨眼，好，转动眼球……”
眼睛和嗓子都检查过后，医生转头对青鸟说道：“没问题，眼睛是天生的灰色，嗓子也没事，给他喝点水，不过他反应有点慢，可能是刚醒的缘故，有问题再叫我。”
“好的，谢谢医生。”
青鸟松口气，在之前倒了水的水杯里混了点热水，拆了根吸管放进去，凑到他嘴边：“呐，喝吧，你小姨去休息了，我来看着你。”
何弃转了转眼珠子，费劲的张开苍白的唇瓣，咬住了吸管。
“你觉醒的星异能力真强大，居然自己挣脱了束缚。”青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声音温柔：“要加入特动部吗？现在特动部成员的家属有优待，工作包分配，交五险一金，每月白得三千星钱，最新防御道具抢先用。”
“加入特动部后，如无特殊原因，不得退出，哎～真是霸道的规矩。”
青鸟见他喝完了，又倒了一杯递过去，何弃也乖乖张嘴继续喝。
“唔，现在跟你说这些，也不知道你听进去了多少，总之，要认真思考，谨慎做决定哦。”
青鸟掏出一张准备好的硬纸板，上面写着她的ID。
“想好了，就给我一个答复吧，无论是加入还是不加入。”
病房安静了下来，青鸟看着杯子又见底了，摇了摇杯子：“应该可以了吧，喝多了也不好。”
何弃的嘴唇没有起干皮，一看就知道，每天都有人用棉签帮他润湿嘴唇。
见他又闭上了眼睛，青鸟转身把胳膊放到小桌子上，撑着脑袋发呆。
灰色的眼睛啊。
真是独特。
好像星异能力强的人，都会在眼睛颜色上有所体现。
蝉鸣的眼睛一直是淡淡的绿色，像是薄荷糖，还有很久以前见过一次的，花折枝的眼睛，粉色的，玻璃糖纸一般，半夜的，白色的，像是奶糖。
给她想馋了，伸手往自己的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味道各异的糖放在桌子上，一颗接一颗吃着。
等华姐过来时，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层糖纸。
青鸟看向她，开口就把自己对何弃说的，又对她说了一遍，然后礼貌离开。
华姐沉默的转头，与何弃灰蒙蒙的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赶忙移开。
那视线是那样灼热，哪怕不看也能感受到。
华姐叹气，坐到椅子上：“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你那么兴奋。”
“从小目睹你的母亲死在你面前，你那个畜牲父亲又家暴你，导致你变得木讷乖顺，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听从命令行动，可那天，你仿佛活了，不再是人偶。”
华姐欣慰的笑了笑：“你看，虽然你不说话，但一双眼睛会说话，你在告诉我，你想加入，想找刺激，对不对？”
何弃眨眼，努力发出了声音：“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华姐的笑声带着哽咽，但是没有哭出来：“好，好，好！只要你健康快乐，只要你充满活力，我同意了。”
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的何弃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他看不懂小姨眼里的情绪，但他很高兴。
“我去一下厕所。”
华姐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何弃缓缓扭过头，又一次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好吧，好像不是那么白。
墙角似乎有个蜘蛛网，一只蝴蝶被粘在了上面，蜘蛛慢腾腾的朝它走去。
在蜘蛛即将碰到蝴蝶的时候，蝴蝶拿出武器，挣脱了蛛网。
何弃眨了下眼睛，蜘蛛与蝴蝶不见了，残破的蛛网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生如夏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