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不黯》绛芸

4、小偷 许楠来

　　许楠来到明山三天了，由于有些环节比较复杂，周砚他们除了做报告，还要开会，许楠没事的时候就在明山市区转悠，权当休假。

　　中午，周砚给许楠介绍了一家饭馆，两人吃完后在偏街附近转了转。

　　周砚往旁边的小卖铺去买两瓶水，许楠站在门口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20多岁的男孩急匆匆跑过来撞了许楠一下。

　　“诶？”

　　“哦对不起对不起……”那男孩着急忙慌地跑了。

　　周砚买完水出来，“怎么了？”

　　“哦没事，被撞了一下。”许楠顺手摸了下口袋，发现手机没了，“诶？我手机呢？”

　　“不是吧？你再找找看……”

　　许楠又摸了摸身上所有口袋，“没，一定是被刚那小子偷了……”

　　趁着还没跑远，两人开始追，各项体能都是优秀的许楠，要想追上那小偷并不难，拐了一条巷子就追上了。

　　“嘿，别跑了，把手机还我。”男孩被许楠堵在一条巷子里，巷子里面已经没有路了。

　　那男孩往后缩了缩。

　　许楠掏出警证，“你再这样我就要带你回警局了啊！”

　　周砚赶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那男孩突然就怕了。

　　“砚……砚哥？”

　　“好啊，居然是你小子！”

　　许楠疑惑，“你们……认识？”

　　周砚上前揪住男孩的衣领，并用手给了他头上一下。那男孩骨瘦如柴，浑身上下只剩下皮包骨，被他一揪，双脚就好像要离开地面了。“岂止认识，熟得很呢！怎么，你小子又想进警局啊？”

　　“砚哥……我……我错了……”

　　“知不知道她是谁啊？你就敢偷！”

　　男孩看了一眼周砚，又看了一眼许楠，“嫂子对不起！砚哥砚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男孩掏出手机还给许楠。

　　许楠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

　　“瞎说什么呢！人家是滨海市来的许组长！还不快滚，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砚放开男孩衣领，男孩跌跌撞撞地赶紧跑了。

　　周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年轻人不懂事，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楠尴尬的笑了笑，“咳，没事没事……”

　　两人离开巷子，边走边聊，许楠从周砚口中得知，那男孩叫何小山，才20岁，之前因为吸毒被抓进拘留所好多次了。

　　“准是又没钱了，才上手偷的。”

　　许楠有些不敢相信，“那孩子居然吸毒？”

　　“吸了两三年了，他妈死得早，他爸又不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沾上了，现在差不多戒了，但还老是喜欢干些小偷小摸的事。”

　　许楠叹了口气，对如此年轻的孩子的堕落感到心痛。

　　傍晚时分，许楠裹了一件厚蓝色牛仔外套，站在警队院子里看着远处夕阳一点点落下。风很大，院子里的国旗顺着风的方向舒展开，橙黄的霞光透过纺织面料照在五颗星星上，仿佛拥有了生命力。

　　周砚看见许楠一个人在发呆，便走过去和她聊聊天。

　　“傍晚还是有点冷呢……”许楠顺手捋了捋头发。

　　“风大，别吹感冒了。”

　　许楠笑了笑表示谢意，“话说……大理离明山远么？”

　　“不远，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云南去哪里都不远。怎么？许组长想去玩玩？”

　　“有机会一定去。听说……那里马缨花很漂亮，我还没有见过呢。”许楠往上提了提嘴角，好像在思考什么。

　　“大多是红色的花朵，看起来很热情，在彝家人眼里是幸福之花、吉祥之花，也是彝山春天开得最多的花，三月的苍山上都是，你要是想去看看，下次我给你做向导，顺便可以带你去‘插花节’看看。”

　　许楠对这“吉祥的花朵”充满了期待，想起以前和弟弟通电话的时候，他提起过“插花节”，说热情好客的彝乡人让他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周砚在她面前轻轻用彝语说了一句“索玛开放的时候就是欢乐来到的时候”。她刚好能听懂——许柯以前给她讲过，是一句彝谚。

　　“你是明山本地人？”

　　“不是，从丽江那边调过来的，那边也很漂亮，我家就在玉龙雪山脚下！”

　　“我还真没去过，以后一定去看看。”

　　周砚沉默了好久，“我妈身体不好，妹妹是中学老师，一边上班还要照顾她，前几年我想把她接过来一起住，老人家说什么也不同意，没办法，工作太忙，我也好久没回家了。”

　　“放心吧，阿姨会健健康康的。”

　　许楠看向远方，没有说话。她好像想了很久才开口:“黄昏真美…….”

　　周砚看着她平静的脸，许楠的眼里除了悲伤，好像还有别的东西，“不过很快就会被黑夜吞噬的，我们才是这个城市的守夜人。”

　　“怕死么？”许楠用开玩笑的语气问着。

　　“怕死就不当警察啦！你呢？”

　　“要死也要死在阳光下，我怕黑。”说完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许楠转过头看向周砚，“这座城市的夜晚里有太多罪恶在蔓延，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所有的罪恶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很快，我还会回来。”

　　夕阳全落了下去，他们站在夜里，等光的到来，等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