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原女主的自救手册》为雪

2、002 摆烂

　　赵眠没有耐心和孙悦纠缠下去，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孙悦的时候，赵眠的目光里带着些漫不经心。

　　赵眠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我要去学习了。”
　　孙悦的声音陡然增大，火气变得更加明显了：“赵眠！你有没有听妈妈说话！”

　　孙悦站了起来，看向赵眠的目光里满是失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是世界中心吗？你要学习就所有人都该给你让路？！和小艾那个态度，现在连妈妈的话也不想听了？！”

　　她看起来很生气，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上了些颤音，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愤怒。
　　若是从前，赵眠看到她这个样子，必定已经开始自我反省了。

　　可现在，她不会再有那些多余的情绪了。
　　赵眠对着她微微偏了偏头，而后声音里带着些真实的困惑：“我现在是个学生，难道不是应该以学习为先吗？”

　　孙悦见她模糊重点，一时更生气了。
　　然而赵眠没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直接转身往楼梯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孙悦跟了上去。
　　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今天赵眠的情绪似乎很不对劲。
　　稍微想了一下，孙悦觉得自己想通了。

　　孙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耐着性子对赵眠道：“妈妈知道你高考失利了心情不好，但这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不应该把气撒在其他人的身上，这是不对的。”

　　赵眠沉默地继续爬楼梯，没有回应。
　　孙悦见她低着头，还以为赵眠在听她的话，继续道：“听妈妈的话，待会好好跟小艾道个歉，小艾不会放在心上的。”

　　赵眠嗤笑了一声。
　　孙悦皱了皱眉，心里涌出个不好的预感。
　　她还要继续劝说，却没来得及开口。

　　赵眠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了。
　　“妈妈，你要是这么喜欢苏小艾，不如和苏阿姨商量一下，认她当你的干女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隐约的笑意。

　　话音落下，赵眠踏上了最后一步台阶，而后快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孙悦气得脸色一白，加快了脚步，抬手拦住赵眠即将关闭的门，声音里的愤怒如有实质：“赵眠！合着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完全没听进去是吧？！你还在闹什么脾气？！你还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很对吗？！”

　　赵眠面无表情地和孙悦对视。
　　孙悦从她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一时更加怒不可遏。
　　她终于失去了耐心，最后对着赵眠吼道：“你自己好好反省！要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也别想着回去复读了，就你这个样子，明明是自己做错了还怨天尤人，我看你再复习多少年都考不上！”

　　赵眠眨了眨眼，目光移向孙悦抓着大门的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因为用力抓着大门显得指尖微微发白。

　　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目光上移，赵眠的目光落在了妈妈盛怒的脸上，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依旧是平稳的：“说完了吗？”

　　那声音淡淡的，像是半点没被影响。
　　孙悦被气得脸都有些变形，一摔门，对着赵眠道：“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罢转身离开，步子踏得惊天动地。
　　赵眠面无表情地关门，坐在墙角的书桌前，随手拿了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等到保姆阿姨敲门叫赵眠吃饭的时候，赵眠才放下书下楼去了。
　　孙悦看到赵眠就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赵眠一点不被影响，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孙悦不时看赵眠，见她这幅样子心中怒火中烧，却没再说什么。
　　她就不信她还制不住赵眠了！
　　反正赵眠不认错，她是绝对不会带赵眠回复办理复读手续的！
　　她就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

　　赵眠不是没察觉到孙悦的怒火，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去勉强自己完成那些注定完不成的期望，不去绑架自己。
　　父母没有苛待过她，所以她会好好尽自己的义务，至于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午餐后，赵眠回到自己房间短暂午休，本以为再醒来家里又会是她一个人，下楼的时候却看到孙悦竟然还坐在客厅，没有去上班。

　　赵眠犹豫了一下，看孙悦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没有停留就往大门走了。
　　孙悦见赵眠要出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赵眠把大门关闭之前开口嘲讽道：“你不是要专心学习吗？为此还和小艾闹翻了，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怎么，装了这么一会就装不下去了，忍不住想出去玩了？！”

　　孙悦越说越生气，说得也越来越重：“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复读，是不想和小艾在一起，被衬托得一无是处吧？知道自己不足就努力好好弥补，搞这种小动作有什么用！心思不用到正道上，你这辈子都赶不上人家小艾！”

　　赵眠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从善如流地敷衍：“对对对，我不行，我是废物，所以你就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孙悦看她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生气了。
　　她还要再说什么，却没来得及。
　　——赵眠换好了鞋，径直出门去了！

　　孙悦焦躁地站了起来，给赵敬德打了个电话，喋喋不休地说赵眠如今的状况。
　　赵敬德却没当回事：“你不理她不就完了吗？！小孩子闹脾气，你也跟着她瞎折腾？她还能翻出什么事来？实在不行就把她零用钱停了，有她求你的时候。”

　　孙悦深以为然，挂断电话就打电话给了银行，把赵眠的副卡停了。
　　赵眠走出大门后慢慢往别墅区外走，然后打了个车去附近的影视城逛。

　　影视城人比她记忆里还要多一些。
　　赵眠慢悠悠地沿着步行街逛，听到有人在议论附近有剧组在拍摄。

　　赵眠想了想，没回忆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前生这个暑假，她的时间几乎都被苏小艾占满，并没有注意过这些信息。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接到过一张星探递过来的名片，在犹豫着要不要尝试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劝说她没必要，所以她就那样轻易地带着遗憾放弃了。

　　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那些声音。
　　“有什么好去的嘛，娱乐圈很难混的。”
　　“本来高考就没考好，现在还不务正业想这些，你现在不是应该认真学习，努力保研吗？”
　　“你就没想过顾燃？即便真的能混出个名堂来，顾家会愿意一个小明星当媳妇吗？”

　　现在想来，都是些站不住脚的理由，可是她那个时候竟然就那么轻易放弃了。
　　赵眠的目光落在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流处，心里的遗憾再次汹涌而来。

　　这一次，她不会再迟疑了。
　　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厅，在角落的位置坐下，赵眠一边慢慢喝着咖啡一边听周围人的谈话。

　　然后她从那些信息中挑选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在附近拍摄的剧组时常招聘群演。

　　赵眠想了想，起身到说着话的那两人面前，微微俯身打听更详细的消息：“你们好呀，请问你们知道如果想要当群演，应该到哪里去面试吗？”

　　说话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听到赵眠的话，两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见赵眠这个模样，自动把她归到了“因为好奇想要接触明星所以跃跃欲试的学生”当中，好脾气地给她指了方向。

　　赵眠乖巧地道谢，而后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让她略失望的是，今日的群演已经招募完毕了，她白跑了一趟。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着事情能多顺利，所以失望也有限。
　　确定了剧组还会在这里拍摄一段时间后，她慢悠悠继续在影视城逛，直到日光西斜才随便找了个店吃了点东西而后回家。

　　赵眠一回家就看到孙悦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她。
　　赵眠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往楼上走。
　　孙悦本想叫住她，旋即又想起今天赵敬德和她说过的话，决定先冷静一下，等赵眠对她服软，于是到底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孙悦时常关注赵眠，发现赵眠完全没有要自我反省的意思。
　　——赵眠时常出门闲逛，却没动过信用卡，在家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完全不和她交流。

　　孙悦甚至怀疑赵眠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信用卡被停了。
　　某一日，孙悦悄悄跟着赵眠出门，发现她优哉游哉地在影视城逛，觉得不能再让赵眠这个样子下去了。

　　那天在赵眠回家，再一次无视她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孙悦开口叫住了她。
　　“既然你说要回去复读，还是早点去学校报道吧。明天上午我不去上班了，先带你去学校，你把资料整理一下。”

　　孙悦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这样算是对赵眠低头了。
　　不过要是看赵眠现在这个状态，孙悦觉得等她自己反省是不可能了。
　　还是送她去学校让学校管着吧。

　　孙悦这么想着，看向赵眠的目光带着些警告。
　　赵眠却拒绝了她：“先不着急，等开学再去学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