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梦千殇

5、身世 顾莹三人已

　　顾莹三人已经在书房待了好一会儿了，可是顾程远还没有开口，沉默的书房中似乎压抑着什么，顾莹想要打破这种令她不舒服的静寂，可是张开口，亦不知道说些什么。
　　“英儿，莹儿。”顾程远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父亲。”顾莹、顾英同时唤了一声。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今天我叫你们来，是想说说关于你们母亲的事情。”顾程远用手制止了两人想要开口的动作，“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先听我说。”
　　顾程远脸上的神情有些飘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过往，露出了一种怀念的笑容，“我和你们母亲的相遇其实是一场美丽的误会。还记得那时我也就比你们大点，二十岁，修为却已达到五重天，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总觉得这北邙城太小，当时你们的爷爷正是北邙城的城主，也正当壮年。你们的爷爷见我资质极高，但是缺乏历练，便让我出门修行，等到修为达到八重天后再回来接替他的位子，在这期间，他会守好北邙城，等我回来。
　　那时年轻气盛，有这样的好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就告别家人，在仙音大陆上四处闯荡。在那期间，我几乎踏遍了半个仙音大陆，修为也蹭蹭地往上提升，达到了七重天后期。刚好水月秘境百年大潮，我被牵引到其中。水月大潮可以说是仙音大陆百年一见的机遇，当我发现自己居然得到了这个别人梦寐以求的机遇时，心里不仅高兴，更是有几分自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会领略水月大潮时的水月秘境。
　　一进入秘境，我就急于寻找传说中的神秘道则，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越是心急，越是没办法找到。幸好那几年在大陆上的闯荡让我的心性沉稳了不少，也发现了你自己的心性不定。所以我决定暂时放弃对道则的领略，转而在秘境中以一种悠闲的态度闲逛起来，希望可以逐渐祛除内心的急躁。
　　然而正是这种无欲无求的态度竟然使我触及到道则，道则虽只是小小的显现一部分，却足以令我如痴如醉，进入了顿悟。结果因为顿悟的原因，我与天地自然完全贴合于一处，部分你我。结果我刚从顿悟中退出来，就听到一声‘淫贼’，然后一支箭已经快要接近我的喉咙了。
　　幸好我当时刚刚领悟了一小部分的道则，才险险躲过了那支羽箭。否则这个世上早就没有顾程远这个人了。当然不可能了，水月秘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那段时间只会把受重伤的人扔出秘境，不过如果重伤离开秘境，估计也就危险了。”
　　“那个人是……”顾莹有些迟疑，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没错，那个人就是你们的母亲。”顾父像是想到什么好事，笑容松快了几分：“当时我领悟道则的地方是一片美丽的湖泊，由于四有极为幽静，而且相对于其他湖泊，这个湖泊非常偏僻，所以你们的母亲在那里沐浴，我当时的状态比较奇特，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结果我刚退出领悟，从湖里出来的瞬间就被你们的母亲当成了淫贼。不由分说，就是一箭射来。
　　你们的母亲很骄傲，完全不打算听从我的解释，一路追杀了我好几天，要不是我机智，最后和她达成了协议。毕竟进了秘境都是为了机缘。在那之后，我和她就分开了，一直到水月秘境关闭，我都没有再见过她。”
　　后来，后来怎么了呢？顾程远的眼神越加悠远。水月秘境关闭之后，他被随机传送到大陆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沙漠，位于魔族的领地，因为准备不足，顾程远在第一天就遭到了沙漠物种的攻击，铺天盖地的魔蝎，让顾程远几乎无处藏身，魔蝎属于三节妖兽，没有神智，但是沙漠魔蝎身有剧毒，又是群体生活，在沙漠中遇到这种魔蝎，除非有可以克制魔蝎之物，后世修为极高，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再魔蝎的追击中活下来。顾程远的实力不错，所以侥幸逃过几次魔蝎的追捕，但是在一追一逃中，顾程远也受了伤，虽然不致命，但是当时的环境根本没有办法让他疗伤，在又一次被沙漠魔蝎追逐的时候，顾程远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也顾不上绿洲是否危险，顾程远一头扎进了绿洲。幸运的是，那些魔蝎似乎非常害怕绿洲，只是远远地待着，完全不敢靠近绿洲的十米之内。虽然知道这样有古怪，但是当时顾程远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再次逃亡，于是顾程远便在绿洲里安顿了下来，一边疗伤，也偶尔在绿洲边缘走动，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这倒让顾程远发现了一条非常小的小溪，在检验过溪水无毒后，顾程远在溪水附近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安安心心地疗起伤，顺便消化从秘境中得来的机缘。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顾程远也尝试离开绿洲，但是只要一超过十米，那些沙漠魔蝎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盯着顾程远不放，顾程远虽然在消化秘境机缘后，修为再次提升，对付一小群的沙漠魔蝎不在话下，但是出现的魔蝎数量实在太多了，比之前在沙漠中逃亡时还要多的多，顾程远不禁怀疑，沙漠魔蝎是不是将巢穴建在了这附近。也因此，一个多月过去了，顾程远仍然没有走出绿洲。在多次离开未果的情况下，顾程远决定深入绿洲查看，寻找能够克制魔蝎之物。
　　在准备好相应的水和干粮以后，顾程远沿着小溪，一步步向绿洲深处走去。一路上，顾程远将自己的气息遮掩得干干净净，免得招惹出什么难对付的家伙。幸好顾程远有先见之明，没有走多久，顾程远就发现了一只魔兽。
　　形似豹，却有极长的獠牙从俩颚生出，比起一般的豹子，体积却有两倍大，肋下长有一对灰色的羽翼，应该是6阶魔兽·云豹。6阶魔兽相当于六重天的修者，但是6阶以上的魔兽有一部分可以激发天赋神通，所以实力往往超越六重天，有的更是可以越上俩阶，顾程远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不明的地方和自己实力不相伯仲的云豹发生冲突，若是出现一些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顾程远小心地隐匿住自己的身形，在云豹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变转方向，试着从云豹的左边绕过去。
　　‘很好，没有被发现，现在只要……’顾程远刚刚还在庆幸自己马上就能避过这只云豹，结果突然被不知名的东西撞到，整个人往云豹身上扑过去。顾程远来不及看是什么东西，也顾不上骂人，连忙在半空中控制住身体，希望可以朝着远离云豹的方向飞去，可惜在顾程远被撞飞的一瞬间，云豹就发现了，所以，还没等顾程远有什么动作，一条豹尾就甩了过来，直接正中目标，将顾程远砸到了一棵大树上，震得顾程远的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该死！”顾程远忍不住爆了粗口，运转灵力，离开原位，幸好他动作迅速，这才避过了云豹的第二击，也才有机会看看撞到自己的是什么。只是这一眼，让顾程远觉得也许应该去拜拜神。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了，撞到顾程远的赫然就是在水月秘境中那个把顾程远当成色狼的女子，没想到居然又遇上了，秘境的出口都是随机的，出口相近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在这样的概率下，两人在离开秘境不久居然又遇上了，看对方那一身狼狈，明显是在沙漠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样子，也就是说两人的出口应该是非常靠近，才能在这个时间又遇上，可以说是猿粪不浅，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孽缘，不过看刚刚见面就让自己暴露的情况，顾程远觉得一定是孽缘！顾程远并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箴，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未来会酿出什么样的酒还不知道。
　　“还不帮忙，不搞定这个家伙，还不知道会再惹出什么东西！”顾程远撇开刚刚冒出的脑洞，朝着从撞击中回神的女子叫道。
　　幸好对方也不是白痴，没有在意顾程远的语气，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把弓箭，对着云豹的要害射出，一击即中，云豹毙命。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顾程远还是呆了，这实力，很高。不过，既然对付云豹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刚才又会撞过来呢？而且，回想细节，顾程远发现对方貌似还不是自己撞过来的，更像是受到重击，被击飞过来的，这女子已经够厉害了，能够击飞她的又是什么存在呢？
　　“那个，”顾程远不知道怎么开口，感觉有点尴尬。
　　“不要发呆了！我身后那个家伙可不好对付，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女子倒是不拖泥带水，连云豹的尸体看都没看，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什么？’顾程远还没来得及细想，见对方离开，连忙跟上，他还不想跟什么强大的存在对上。
　　一路无话，顾程远跟着那名女子最终又走回了绿洲边缘，女子也不离开，反而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布下了绝灵阵，这才转身对上顾程远：“你跟着我作甚？”
　　“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人，不跟着你，跟着谁？”顾程远难得有一丝想要作弄人的心情，要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正直的好少年（？），结果遇上少女两次，两次都倒了大霉，不出出这口气，心里可是非常非常不舒服的。
　　“你爱去哪去哪！”少女一脸嫌弃，“只要别跟着我就好。”
　　“我就爱跟着你。”顾程远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予我们两个的缘分吗？”
　　“你，”少女似乎被气得不轻，直接就是灵气一击。
　　顾程远闪身躲过，可惜对方不依不挠，依旧连连攻击，最后一个不慎，顾程远的胳膊被割开了一个小口，但对方丝毫没有罢手的打算。顾程远也知道自己玩脱了，连忙告饶：“抱歉抱歉，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这里危机重重，我们需要联手对敌，再加上刚刚的气氛太过严肃，我不是就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嘛。你别生气了，你看，我都已经受伤了。”说着还将自己受伤的地缝只给对方看。不过效果不太好，对方貌似火气更大了，攻击的力度也加大了不少。
　　等一切平息下来后，顾程远早已气喘吁吁了，不过对方依旧是气定神闲，可以看出对方的修为绝对胜过自己，顾程远也没有太过在意耿耿的事情，他早就发现对方没有杀气，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自己刚才貌似玩脱了。
　　“那个，我们现在也算是拴在一个绳子上，那我们谈谈吧。我先说。”顾程远整理了一下思绪：“我是顾程远，人族，从秘境出来后我就直接掉在这个沙漠，遇上了一群沙漠魔蝎，最后被它们逼进了这个绿洲……”
　　“伊丽莎白。”
　　“？”顾程远不解地看向对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的名字：“那么，伊丽莎白，你为什么会进入绿洲，也是被那群沙漠魔蝎逼进来的吗？”
　　“不是。”伊丽莎白摇摇头，“我的出口就在这绿洲的中心。”
　　“什么？！”顾程远惊骇地看着伊丽莎白，之前他沿着小溪还没有走多远就遇上6阶魔兽云豹，那么，在绿洲中心又会有什么存在呢？而对方居然还能从绿洲中心出来，那实力又达到了什么水平？枉自己还被人称为天才，和对方比起来，实在是丢死人了。
　　“那，那你在中心遇到了什么？”顾程远小心地措辞：“为什么会那么......”
　　“你是想说狼狈吧？”
　　“嗯。”顾程远尴尬地点点头。
　　“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遇上一只对付不了的魔兽，然后逃出来，路上遇上了你。”伊丽莎白显得轻描淡写。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吗？”顾程远紧张地盯着伊丽莎白，“我发现那些沙漠魔蝎的老巢可能就在绿洲附近，可是它们又不敢靠近绿洲十米之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奇异之处，如果我们想要离开这里，或许得先弄清楚这个绿洲的奇异之处。你既然是从绿洲中西出来的，再好好想想看，那绿洲中心是否有什么神异之处。”
　　伊丽莎白闻言，低头思考，“在绿洲中心其实我并没有呆很久，几乎是我刚刚落在绿洲里的时候就被那只恐怖的魔兽盯上了，我野菊只是匆匆一瞥就开始逃亡了，没有来得及看太多，不过，我印象中在绿洲的中心有一棵非常大的树，树非常高。”
　　“那棵树有多高？”顾程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很高的树？总觉得有些奇怪。
　　“非常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直插云霄。”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伊丽莎白对于那棵树的印象非常深刻，尤其是那令人惊异的高度。
　　“你确定？”如果真的有那么高的话，为什么在绿洲之外完全没有看到，顾程远虽然还有一丝不确定，不过那离开这绿洲的关键十之八九就在那棵树上，所以他非常慎重地欧文我拿来一遍：“真的有那么高？”
　　“我的眼睛有没有问题，当然确定。”伊丽莎白犯了一个白眼，心里犯嘀咕：‘这个人类怎么这么烦啊！’
　　“我从绿洲之外来此，没有见到一棵树符合你说的。”顾程远说的很慢，说的时候一直就盯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不是傻子，顾程远的意思她也明白，那棵树一定有问题，他们离开的关键可能就在那棵树上。只是“那棵树位于绿洲中心，更有神秘巨兽守护，要想从这里闯入，可不是一件轻松之事。尤其是你的修为太低。”
　　顾程远苦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修为低，可能对方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可是这样更伤人有没有。
　　“现在当然不行，你和我都受了伤，而且对这绿洲的了解实在太少，现阶段，我们先疗伤，然后以从绿洲外围开始探索，先整体了解绿洲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最后才是进入绿洲中心，至于我的修为，最近松动不少，应该马上就能晋级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两人先是调整自身状态，在此期间，顾程远的实力再次突破，达到了七重天，可以说是一次大晋级，不过他还是没有察明伊丽莎白的实力，也不知道是实力太高还是身上有掩饰实力的宝物。
　　之后，两人就对绿洲进行了勘测，由于这次两人联手，比起上次也轻松了很多，虽然中途也遇上了几次危险，但是两人联手，倒也没有生命危机，倒是还得了些好处。等将除了中心以外的其他几处全都摸了一个遍后，两人开始商讨潜入中心的计划。

　　“除了中心，其他地方都已经看遍了，看来要想离开，必须从那棵树或者是那只魔兽入手。”顾程远抬眼望了望绿洲之外，“最近我发现一件事，那些沙漠魔蝎似乎越来越靠近绿洲了，之前只是十米之内就安全，但是现在只要稍稍离开绿洲，魔蝎就会成群结队地发动攻击，我怀疑就在几天之内，这绿洲可能会有惊变，那时应该就是我们逃离的最佳时机，只是这四周沙漠巨大，要想从沙漠离开，很难。”
　　“的确，而且这座绿洲里面还藏着巨大的秘密，这里集结了太多高阶魔兽，我这几天也彻底观察过绿洲的生态，发现了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这座绿洲貌似不是天然形成的，似乎是被刻意创造的，里面有些生物的分布还有地理都非常奇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可是这里却都存在。”伊丽莎白也将这几天的发现娓娓道来。
　　“是吗？”顾程远低头沉思，“如果这座绿洲真的是可以创造的，那么，那棵树应该就是核心，可是我没有见过那棵树，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判断，还是需要近距离观察一番才行。”
　　“要想靠近那棵树的危险多大，你应该知道吧？”伊丽莎白定定地看着顾程远，“你觉得你真的能到达那里？”
　　“最近的查探可不是白费功夫，我可是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这座绿洲中隐藏的宝物可不少，接下来我会前往中心一探。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
　　“好。”
　　……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个叫顾程远的青年和这个叫伊丽莎白的少女开始了他们的爱情之路，再后来，他们有了一对爱的结晶，再后来，伊丽莎白失踪（？），顾程远带着一双儿女返回北邙顾家，十六年后，一个新的传奇故事在他们的孩子身上开启。

　　“这就是我和你们母亲的故事，至于剩下的你们现在不需要知道。”顾程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关于你们兄妹的事情，你们两个仔细听好。”
　　“没想到爹爹和娘亲居然有那么浪漫的相遇。”顾莹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可是母亲后来呢？为什么不和爹爹一起回来？”
　　“不是说那些下次再说吗？”顾程远对儿子或许非常严格，但是对于女儿则是一向宠爱的紧，说话也不严厉。
　　“可是，您只说了和母亲的相遇，还有你们一起冒险的事情，这些和我与哥哥的身世受什么关联吗？您完全就是在秀恩爱嘛。”一向不善言辞的顾莹也只有在父兄面前才会展现这种小女儿神态。
　　“我能说的就是，你们的母亲其实不是人族，甚至不是仙音世界的人。”顾程远倒是也知道有些事情要说清楚，否则还真没办法解释一会儿要说的事情。
　　“什么？！”by顾氏兄妹。
　　“你们的母亲来自上界，当年也是下界历练遇上的我，至于她是哪一族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接下来要说的是关于你们兄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