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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夫夫忆记120 忆记 犹 ...

  •   犹抱琵琶半遮面,政策放开染新冠。
      远上寒山石径斜,三年作文终章结。

      各位!《夫夫忆记》的终章究竟还是来了。
      从开始到现在,《忆记》经历三年坎坷,我和羽哥哥的过往值得写的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但是各位不用担心,今后还会有各种“日记”和一些吐槽的段子也会经常出现在各位眼前,因此各位无需感怀,羽哥哥和琪琪永远都在。所以咱们话不多说,言归正传。
      上回文说二二年国庆之后我身染高热,羽哥哥寸步不离守在身侧。而两个月后,也便是12月初的一个周五。彼时恰逢疫情防控放开,周遭亲友同事陆续染疾,唯我和羽哥哥依旧□□做着那天选打工人,日日往返两点一线,不曾停歇。
      直至那日晨起,我便觉得头上发沉,仿佛有个铅块沉甸甸的压在天灵盖上,转颈之间,头晕目眩,眼前竟似有星子乱晃一样。纵使这般不适,却感觉精神头儿并无异常,言谈说笑如往日一般,纵是起身走动、抬手取物,体力也丝毫不减,既无嗓子干涩发痒,也无肌肉麻木酸胀,倒像是体内那股精气神与这头晕的症状各不相干,并行不悖。
      下楼来在餐厅,见桌上摆着鸡蛋、水果、热腾腾的豆浆、刚出锅儿的油条。吃早点时也觉得晨起这般不适也不曾对胃口有甚影响,我便将这异样与羽哥哥讲了去。羽哥哥闻言,眉头微蹙,面上虽未露慌张,眼底却多了几分审慎,当即取来体温计和核酸抗原。那试剂正是因京中疫情不停,家家必备的玩意儿。一番操作下来,体温计读数平平,测得的抗原也无半分异常,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沉默片刻,羽哥哥缓缓颔首,我亦暗自思忖,不约而同二人得出结论:“昨儿晚上没睡踏实。”
      既无大碍,便由得它去,只当是个插曲,中午补个觉便是了。
      早餐过罢,冬日晨雾尚未散尽,街巷间透着几分料峭寒意,我与羽哥哥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偏巧那日遇上羽哥哥座驾限行,我伸手取来自己的车钥匙,按往日惯例,今朝我便是他的专职司机了。
      羽哥哥这时伸手将我拦下来,急道:“诶……别介。咱别冒险。打车吧咱们。”
      我闻言一怔,心里合计。他所言不无道理,纵然体温、核酸不见异常,可此刻脑袋沉得厉害,这般状态要强行握着方向盘,于己于人都是个险的。行路安全,素来都是头等的事情,依着他的主意打车出行,终究是个稳妥的法子。
      二人来在单位。甫一踏入偌大的校区,一股沉寂之意便扑面而来,直教人心头一沉。羽哥哥问了值守的保安:“今天还是没多少人么?”
      那保安应来一声“是”。
      眼瞅着离期末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往常此时,校园里该是书声琅琅、人影穿梭的景象,此刻却是静得吓人,竟似寒冬腊月放了寒假一般,放眼望去,寥寥几个人影在那空旷的操场上走着,寒风卷起地上枯卷的残叶,像及了电影中的被人们抛弃的鬼城一般。这样的萧索景象,全因是疫情政策放开,病毒蔓延如潮,校内绝大多数师生已是染疾居家养病去了。
      一上午的时光,倒也相安无事。我强撑着昏沉的脑袋处理些本职,只盼着能挨过这一日,待明日周末到了,便可在家好生歇着了。谁料天不遂人愿,临近午时,那股子不适感如潮水般愈发浓烈。抬头见窗子关得严实,但周身觉得奇冷,脑袋比晨起时重了一倍,眼前的文件也渐渐得好似有重影一般。
      同屋的王二姐眼尖,瞧出我面色泛红、眼神里显出这人是个懵的。当即快步来在我身边,伸手便探我额头。她手背刚刚落定,便是一声惊呼,急切道:“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烫啊!!赶紧,医务处试表去!快去!再测个核酸。”
      我嫌着麻烦,拨开王二姐的手,拒绝道:“我没事儿。”
      “没那个!你赶紧,听话!” 王二姐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这声 “二姐”,原是在办公室里叫来的称呼,而实则论起年岁来,她比我亲娘也小不上几岁,若在校外街坊处遇见,我唤她一声 “阿姨”,那也是半点不为过的。此刻她这般疾言厉色,听着虽是急切,内里却裹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世人常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想来听人一句劝,原也不是什么错事。我便依着她的话,独自去了医务处。登记、测温、拭子采样,按着二姐的嘱咐,一项项测得仔细。待一切妥当,又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地回到办公室。
      二姐见我这般模样,脸上满是焦灼,急忙追问:“怎么样啊?”
      “38度1。”
      “核酸呢?”
      “第二道有一点儿粉,很浅。医生说叫弱阳。”
      “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别熬着了”,二姐当即催促。
      我犹疑着抬眼:“下午再说吧。”
      “别下午了。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哎呀。没事呀。待会儿中午睡一觉没准儿就好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嘴上这般辩解,心里却是自有一番盘算的。我知道王二姐的关切全是好意,可也清楚羽哥哥下午却有要务缠身。我此刻发着高热,头昏脑涨,独自一人回家,怕是连开门都要费上些力气,又不愿将这事告诉爸妈,免得他们在家中牵肠挂肚,定要驱车接我回家。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决定挨到下班,再与羽哥哥一同回去,想来也是无大碍的。
      午休时间,照往常来在羽哥哥的休息室。此刻体温较之早晨已经高了许多,然而精神头却依旧不减,只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似有一团棉絮堵着。羽哥哥抬眼瞧了我,立时忆起我晨起那番异样,二话不说便伸出手来,要探我额头温度。我心头一紧,生怕他知了实情,忙不迭地伸手将他挡了去,带着几分不满:“哎呀,不烧呀。我刚才都试了。”
      羽哥哥见我这般扬眉瞬目,劲头十足的模样,与常日里并无两样,倒也未曾多疑。
      正当午时,日头暖融融地透过窗户,我蜷在床上,不多时便已睡去。待得一觉醒来,我撑着床沿坐起身子,只觉得那股昏沉感未消反涨。下楼回到办公室,只盼着时间能转得快些,早点下班与羽哥哥一同回家。怎奈那病痛来得汹,挨到下午3点,脑袋胀得几乎像要炸开一样。我胡乱摘下衣架上的大衣,与王二姐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来在羽哥哥办公室门口。
      他办公室的门正虚掩着,里头传来羽哥哥同教导主任的说话声,依稀是在聊着期末教务的琐事。我合计着若这会子闯了进去,定会扰了他们议事。干脆咬着唇,晕晕乎乎地钻进了隔壁的休息室,只想寻个地方且能歇上一会儿。
      孰料我这一番动静,终究还是被眼尖的羽哥哥瞧了个真切。只听屋内他的话音陡然一顿,随即对教导主任请道:“您等会儿啊。稍微坐会儿,我看一眼去”,话音方落,那扇门已是吱呀一声被拉开了,羽哥哥阔步流星地快步赶将过来。
      我脚步虚浮,晃晃悠悠进到休息室。前脚刚挨到床边,便翻身栽倒在床上。身子还未躺稳,羽哥哥后脚便跟着过来,那声音里满是急切,连声问道:“怎么了?”
      “不舒服~~”,我抬手将腕子抵在额头上,眼皮似有千斤重,睁也睁不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羽哥哥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大手当即抚上我额头,随即脸色骤然大变,又惊又气地低喝:“哎我去。这么烫!你不说你没事儿么?!”
      “我是呀…… 我……”,我噘着嘴,话到嘴边却是支支吾吾。思忖过后,索性一股脑将实话倒了去:“其实王二姐想让我回家来着,可是我怕你下午有事儿。我就没敢说。”
      话音落定,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趴在枕头上,眼睛微微的闭着。羽哥哥并没说话,静悄悄的休息室里,只余下我粗重的喘息声。片刻之后,我隐约听得羽哥哥随着自己的脚步声出了休息室,跟着便是隔壁的房门被推开,教导主任的声音紧随而至,带着几分不耐,催促道:“童校长。咱事儿没说完呢。”
      羽哥哥的语气倒是平和,只是那平和里藏着一丝急切,说道:“我这突然有点事儿。您要不稍微等会儿,我先回家。一会儿到家我给您打电话。”
      “不是。咱事儿没解决呢。咱不能说一半就走啊”,教导主任显然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竟是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羽哥哥心系着我的状况,眼下被这般阻拦,渐渐的也失了耐性。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只听二人对话节奏愈发急促,音量也节节拔高,显然是都动了脾气,屋内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我心中不安,勉强撑起身子,来在隔壁想要劝上两句,怎奈双腿突然发软,上身兀自打晃,眼看便要栽倒在地。好在羽哥哥眼疾手快,三步并两步抢到我身前,长臂一伸将我稳稳抱起身来,才免了这摔倒的风险。
      被羽哥哥抱回床上,教导主任也跟在后面。我见羽哥哥回身看向她,语气已平缓了许多,沉声道:“这儿您也看见了。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咱这事也不是下一秒就能解决的”,教导主任瞧着我病恹恹的模样,终究不再坚持,二人总算没再吵下去。
      下午四点多,二人到家。再测体温时,水银柱已经停在了38度4的位置,较午时又高了几分。服下退烧药后,想着睡会儿,却是一分困意也没有,索性躺在被窝里刷着手机,羽哥哥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一边照看我,一边打着电话,与教导主任继续下午没谈完的事情,言语间条理清楚,竟不曾因我的事情乱了分寸。
      半小时后,我周身渐渐冒出汗来,热度似有退散的意思。及至当晚八点,被褥已被睡衣透出来的汗气蒸得湿了,黏腻难耐,周身感受竟与身处桑拿房无异。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长呼出一口浊气,急声道:“哎哟~~不行了。实在太热了。我受不了了!”
      起身的一瞬间,头脑清明,神清气爽,竟与迈出桑拿房时的畅快感别无二致。未等我缓过劲来,羽哥哥突然拽过被子,再度将我紧紧裹住。我又急又热,挣扎道:“你干嘛呀!我热!!”
      “你说干嘛!刚出点儿汗!”
      “什么叫刚出点汗呀!!出了仨钟头了好么?我不想裹着了,太热了!!你放开我”,我叫苦不迭,浑身汗湿的滋味实在难熬。
      羽哥哥见我神色真切,也不忍让我在湿气中耗着,便应允我换上干爽的睡衣。我精神一振,指使道:“来,体温计呈上来,容琪小爷我再试它一试。我觉得我好了。”
      羽哥哥依言取来那物事递我,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与审慎。我夹好体温计,心中暗忖这退烧药果然见效,只盼着稍后得到的结果能如我所愿。五分钟转瞬即逝,我抬手取出那支小玻璃棒子,凑到眼前细看:36度9。我兴奋地拍着羽哥哥肩膀,“怎么样!咱就说咱这体质! 好了,这就!”
      羽哥哥面上也是拨云见日,拾回了往日的笑容,“行嘿。这臭小子。头还晕么?”
      “嗯……一点不晕不可能。毕竟烧了半天了。”
      “那再躺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我不。我想吃炸鸡。”
      “啊?”
      “啊什么啊?我就想吃炸鸡。我一个病号,你得让我吃我想吃的。”
      “呵……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去你的!你别费话!!”,说了话便在床上左右转着身子,寻着什么东西,嘴里念道:“我手机呢?我要点炸鸡吃。”
      羽哥哥无奈笑着,“那行吧。我给你弄个汤去。光吃炸鸡往下干噎,那哪行啊,呆会儿再噎得打了鸣。炸鸡改活鸡了。”
      我低着头,面对手机,翻个白眼,“这男的有病。”
      几小时前,还烧得浑身瘫软,如烂泥一般瘫在床上,昏沉间只觉得即将不醒人世,谁曾想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又生龙活虎,捧着食盒,眉眼含笑,竟似先前那番煎熬从未发生过一样。
      自政策放开那日起,满城百姓多是缠绵病榻,少则三五日,多则半个月方才能缓过劲儿来。我这般半日之内便脱胎换骨的,竟是闻所未闻。纵是时至今日,与人说起这段奇遇,我也是免不了生出几分洋洋自得的傲气来。
      转日便是周末,早几日我便与人约好了行程,要去那商业街逛上一圈,买些时新的玩意儿,再为即将到来的春节配上些新衣或是新鞋。谁知我兴冲冲的与羽哥哥提了这事,他却眉头微皱,改了先前的主意,沉声道:“明天跟家歇着吧。别出门了。”
      我自是不满的,“不行。都跟人约好了。”
      “没有不行。这刚好点儿,又出去疯跑。”
      “什么叫疯跑啊。我没事儿了。我现在跟好人一样。”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哎呀~~”
      万般的不情愿换来了羽哥哥稍稍松了口,“明儿起来再看。你要还不好就不许去。”
      “行!”
      当夜接近凌晨,羽哥哥催了几次早些睡下,而我依旧靠在床头打着游戏,羽哥哥一把夺过手机,“让你睡觉,没听见啊?!”
      “啊?”
      “睡觉!几点了!啊什么啊!”
      “睡就睡!!!哼!”
      羽哥哥语气满是威严,端的是夫君发飙,容不得旁人半句辩驳。
      待到次日,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出门的念头,羽哥哥拗不过我,只得允了。一路上都在担心着我的身子,还似我昨日那般病恹恹的模样。可说来也奇,自昨日退热之后,那些身边流传、网上热议的疫后苦楚:刀片嗓、全身酸软、宝娟嗓,嗅味尽失,我竟是一样不沾。
      羽哥哥瞧我一路步履轻快,谈笑风生,全无半分不适,不由得摇了摇头,含笑叹道:“你说你这个玩意儿,也挺神奇哈?”
      我瞪起眼睛,撇了撇嘴,“你这什么话!什么叫你这玩意儿呀!真的是。”
      “那你不是个玩意儿?”
      “你要死啊!!!”
      昨日还烧得五迷三道,昏沉间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今日二人便已是唇枪舌剑,絮絮叨叨的㨃个不停。想当年兰姐给我二人起的“碎嘴夫夫”这名号,当真是半点不虚。
      这般离奇的患病经历,渐渐便成了过往。约莫过了两周的时间,岁暮天寒,阳历年尾已近在眼前。有一日我闲来无事,在网上闲逛,忽有一人好奇,私信问起我与羽哥哥的过往情缘,如何缘起、如何深交。我便对着屏幕,将我二人相识相知的始末,粗略的讲与那人听了。
      此事过后兰姐得知了我与人讲过这番经历。她顿时眼睛一亮,竟然提到,这般往事合该写下来发在网上,也可叫旁人瞧瞧我二人的奇事。
      我听了兰姐这话,只觉得心头一动,顿觉这主意甚妙。转眼便到了2023年1月1号,元旦佳节,万象更新。我选了这个颇有意义的日子,留下了我的第一篇《忆记》。
      其中讲到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高一入学时,人声鼎沸里,这个少年在签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便是我:欧阳天琪。
      而站在讲台上,那个身姿挺拔,一表人才的青年,在黑板上写上了他的名字,他叫——
      童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夫夫忆记120 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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