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虎毒尚不食 ...
-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宋雨停没日没夜地沉浸在和苏遥的快乐相处中,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的,仿佛总觉得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信任凝淼,总觉得她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他害怕在家里看见她,只要一对上她那哀怨的眼神,他就想逃跑。
他这一异常举动很快引起了香茹的注意。
“你这两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看见凝淼就跟见了鬼似的?”好不容易能说上话了,香茹逮住宋雨停就是一顿问。
宋雨停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两天都过得稀里糊涂的,唯一快乐的事情便是和苏遥待在一起,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苦闷。
“你老实说,我给你想法子。”香茹看着他慌乱的神情,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是不是和你那人有关?”
她没点名道姓,但是宋雨停只得她指的是什么。虽然宋雨停从未告诉香茹自己的爱恋对象是谁,但那天早晨香茹撞见过他洗衣裳,动动脑子都知道小少爷有了情人。
但是,尽管香茹和他关系再怎么好,他也不敢将实话一一道出,于是他只能支支吾吾道:“被她瞧见了。”
香茹了然于胸,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就这?你莫要担心,不过谈场恋爱,有何要紧?至于你这样茶饭不思吗?”
宋雨停只是苦笑,其他无所答复。
“你啊,别愁那么多心思,好好做你的事情,该干嘛干嘛。”香茹伸出一根手指来点点他的额头,“有啥想不开的就来找我,大家伙一起商量商量,总归有法子的。”
听她这么一番安慰,宋雨停心里好受了点。他放松下来,打量了香茹一番,她今天穿着一身酒红的旗袍,上面绣着藕粉的牡丹,衬得她的面容姣好艳丽。
“姐姐今天去打牌吗?”宋雨停问。
香茹总是嫌着家里无聊,隔三差五地就要出去打牌。
“是啊,等我赢了钱,给你买果子吃。”香茹见他没事了,笑着与他道别,坐上人力车走了。
等香茹一走,宋雨停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他不喜欢这个家,这个家压抑而潮湿,让他觉得窒息。
他脚下生风,随着眼前的事情不断变换,他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只有苏遥,能让他开心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么一走,宋府里又出了事。
自从凝淼分了房之后,宋喆就没有安生过一天,他觉得凝淼竟敢分房睡这明显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女人,怎么敢不把丈夫放在眼里呢!她该死!
宋喆愤恨地想着。
但是他动不了凝淼,毕竟现在自己已经病重了,抬手打女人那是多么费力的事情啊,况且她还会反抗,还会叫来下人。
宋喆很清楚如何毁掉一个女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些还是他的父亲教会他的。他先是把凝淼囚禁在家,强迫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就是枷锁,她哪也跑不掉。当然,嫁了人的女人,名誉也就紧紧攥在了丈夫手里,只有他想,坊间可以传出很多流言蜚语来。
可是,暂时不能用流言打压她,这毕竟也会毁了宋家的脸面,她,一个女人,还不值得搭上宋家的名声。
他也着实可笑,这个时候开始假惺惺地关注自家的颜面了,但凡他早年收敛点,宋府也不会成为坊间的笑柄了。
他哪里在乎这些呢?他只认为自己没错,错的都是那个一声不吭的女人,是她毁了自己。
他要报复,所以他将目光转向了女人的女儿。
那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那个女孩也是自己的骨肉,尊严受到打击的沸腾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在那一刻,他只想要报复。
恰巧,凝淼这一天跟着婆婆去了庙里烧香,小循音因为裹了脚不太舒服于是留在了家里,由秋姨照看。
宋喆看准时机,趁秋姨去厨房看灶台的时候偷偷把循音带了出去。
“爸爸,你怎么来了?我们去哪?”小循音不知道父亲即将要对自己做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此刻父亲正亲昵地抱着自己,她很是欣喜,把小脸埋在了宋喆的颈窝里。
“我们去捉迷藏好不好?”自从宋喆犯了事,宋老爷就安排了家里的下人看住他,今天正好赶着下人换班呢,宋喆就偷偷溜了出来。
循音红着小脸,开心道:“好,咱们谁躲呀!”
“你躲好不好?”宋喆道。
“好呀好呀!爸爸数三十下再来找我,不许偷看!”循音笑着走了开去,她在空旷的院子里四处晃悠,有些晕头转向的——这里是仆人们居住的后院,此时他们都在当差,后院是一个人也没有。
循音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忙不迭地钻进了柴房里。她小小一只缩在柴火后头,捂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等待父亲的寻找。
可宋喆,他早早就看见循音躲进了柴房,他露出得逞的笑,蹑手蹑脚走上前去,把柴房门给锁上了。
锁了门,他便拍了拍屁股,没事人一样回了房,等交班的下人回来时,他已经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躺下了。
小循音等了许久还不见父亲的踪影,心里笑道:爸爸可真笨啊!
她不吵不闹,继续缩在柴火堆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到凝淼回来时,就看见了着急的秋姨和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下人。
“怎么了这是?”凝淼问。
“小姐不见了!”秋姨急得直跺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凝淼只觉得一瞬间五雷轰顶似的,当场定在了原地。过了半晌,秋姨给她掐了好一会人中后她才醒过神来,嘴里念念有词:“一定是那个畜生……”
说着,她一把撩开秋姨的手,冲向了原先的卧房,打开了门之后对着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宋喆一顿乱捶。
宋喆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惊醒,手忙脚乱地抓住凝淼的拳头,大骂道:“疯女人你要死啊!”
“你才要死!你把循音弄到哪里去了!”凝淼从未觉得自己的力气有今天这番大过,她一下子挣脱出宋喆的束缚,巴掌直呼他的脸。
“你知道怕了?你知道怕了!”宋喆不顾脸上的疼痛哈哈大笑起来。
宋雨停回来时就见着这番景象。
他本来在苏遥那待得好好的,突然觉得心里慌得难受。苏遥见他一直揉心口,觉着出了什么事,先把他送到大夫那看了看,大夫说没事了苏遥又把他送到了宋府门口。
“你今日不适便早些休息,我明天炖鸡汤给你喝。”
有了苏遥这一句承诺,宋雨停觉得就算回家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于是他哼着小曲回了家,哪晓得一踏进家门就见着家里乌烟瘴气的一通,他拨开人群一看,只见自己的兄长和大嫂扭作一团,实在不成体统。
他只觉得心里苦涩,早晓得就不这么急着回来了,在苏大哥那里待着多好,非要回家受罪干嘛?
可心里想是心里想,眼前人闹成这样他不得不帮,于是他走上前去,一下子分开了大嫂和兄长,皱着眉问:“怎么了这是,有话不能好好说?”
凝淼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把循音还我,把循音还我!”
宋雨停听见循音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质问兄长:“循音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宋喆像个无赖一样双手架在脑袋后,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
宋雨停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他把凝淼扶了起来,安慰道:“嫂嫂别哭了,我们再找找,肯定就在家里呢!”
“她一个娃娃能跑到哪去!怕别是被这个畜生给卖了!”凝淼突然想起从前香茹给自己讲过的她的身世,恐惧刷地一下从心底腾了起来。
她突然感到很是绝望,一定是自己做了孽,是自己做了孽循音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同她一起吃苦!
她一把抓住宋雨停的袖子:“我没有其他愿望,只要你找到循音,把她带到我面前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宋雨停一愣,知道这是在说在山泉时她说的那个人情,他叹了口气,小声道:“就算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也一定会找到循音的。”
眼见着家里越来越乱,宋雨停呵斥一声:“别光顾着看戏了,去找小姐去!老爷这会还没回来,要是等老爷回来了还没找到小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打包票!”
众人一听老爷威名,吓得四散开来,忙着找宋小姐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调整几次呼吸之后才结巴道:“二、二爷,后院里的柴房着火啦!”
宋雨停下意识瞥了宋喆一眼,只见他满脸写了慌乱,便右眼皮一跳,大叫不妙,他瞪了宋喆一眼,责骂还没有说出口,便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门。
“去拿水!小姐在柴房里!”他一边跑一边叫着,风灌进他的嗓子眼里,刺挠得喉管火辣辣的疼,不一会铁锈味便返了上来,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气,宋雨停发了疯似的冲在了最前面。
“二爷!二爷前面火太大了!”
“来人啊,救命啊!”
“快快快,拿水来!”
“轰隆——”一声,柴房在众人眼前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