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的地方有风吗？》燈火照人間

9、第九章 一起变成风吧

　　邱司衍第一次见到萧旭乐的印象是：他的字怎么写的这么好看？

　　他和他第一次的对话也始于那时，当时的国文小考邱司衍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完成，而脑子停止了思考注意力自然也就会放在了周遭环境，尤其是坐在他身后的萧旭乐振笔疾书地声音不断入他的耳，他想：这张试卷不都是选择题吗？为何像写出一篇论文一样，而后他的疑问有了答案…原来萧旭乐的国文卷上答案格里全是空白，唯有其他处画满了涂鸦还有他的名字，萧旭乐三个大字美的就像蝴蝶一不留神就会振翅离去。

　　当时的邱司衍对于他的试卷涂鸦充满了佩服，想什么就都从口缝中流出：‘’翩然若仙。‘’

　　萧旭乐轻笑一声，道：‘’哥们，说的是我的成绩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造次，慌张地说声抱歉就将考卷往前传，人都说萧旭乐是个危险分子，传他在校打斗、成绩又垫底，人人都告诉他千万别跟他走得太近，可邱司衍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吸引他靠近。

　　那一天…邱司衍下课后觉得有些口渴本想绕到商店买饮料解渴，但因刚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不小心迷了路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一座公园。

　　这个公园很小很安静，简单的溜滑梯和一个破旧到好像随时都会断裂的秋千立在这里，而他发现了萧旭乐一个人喂着几只小猫，此刻神情很温柔这是邱司衍从未见过的。

　　萧旭乐发现他了，但是他飞快地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拙劣的表演让邱司衍很是困惑，好歹也是前后座的关系不至于这么淡漠吧？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脚竟不听使唤地向他靠近，站在了他的面前道：‘’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何视而不见？‘’

　　‘’没人告诉你不要离我太近吗？‘’萧旭乐没抬头，就只是盯着这几只小猫。

　　‘’有啊，可是要不要与你靠近是我的选择吧？‘’

　　萧旭乐微仰着头，那时夕阳还没落下，光落在他身上还是有些刺眼。

　　‘’你好像是一个怪人啊！‘’

　　事后邱司衍问他，为何要与他做朋友，而那时候萧旭乐像是想到过往，笑了笑回了他：‘’因为你跟我一样奇怪啊！‘’

　　此时的萧旭乐跟邱司衍躺在了楼顶的地上，抬头便是湛然如故的天。

　　‘’阿衍，今天好像没风啊！‘’

　　但愿风不要来，你就不会走…

　　邱司衍苦笑着回他：‘’要不我做你的风？‘’

　　‘’果然是怪人！‘’他勾唇一笑。

　　‘’阿衍…如果我们真变成了风，那我们就去最远的地方吧！‘’

　　邱司衍别过了头，那一颗落下的眼泪滴在了石砖上。

　　***
　　当邱司衍和萧旭乐从楼顶上回到了教室，就听见同学们似乎起了争执，但这对邱司衍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因为当时，萧旭乐就是这样成了众矢之的的对象，明明什么都没做的人硬生生被扣上了小偷的名号，而萧旭乐竟也不争不辩，因为他的理由是…多一项罪名跟少一项罪名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

　　萧旭乐死后一年，有个人也来他的墓园看他，是和他们同班的张嘉德，这个人胆小怕事基本上在班上也算是个透明人，可那天竟会在墓园遇到他…

　　‘’没想到你也会来看他。‘’邱司衍将白玫瑰放在他的坟前，目光全落在了那张遗照上。

　　张嘉德隔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微微颤抖道：‘’
　　对不起…当年的钱是我偷的，萧旭乐看到我偷了，他只问我一句…为什么？‘’

　　邱司衍永远记得那时他差点管不住他的手一拳朝他挥过去可是最后他忍还是住了。

　　‘’我当时、当时，家里真有急用，所以我才偷了那笔班费，那数目五千元，萧旭乐本想借我，可那时大家都回来了…如果我不反指控萧旭乐大家就会发现钱是我偷的…‘’张嘉德抱头痛哭。

　　可邱司衍一点都不同情他，萧旭乐无端成了代罪羔羊，清白就被这样污蔑了，而真正作坏事的人凭什么可以好好活着，说一句道歉就能把过往一笔勾销，可萧旭乐呢？为何要替他揹着这个罪名一辈子？

　　‘’你走，这一辈子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不会原谅你，就带着愧疚过完这辈子吧。‘’其实邱司衍根本不确定愧疚到底会不会跟着他一辈子，总之他只是想让他自己好过而已，与此同时他又开始埋怨起萧旭乐，原来他早就知道是谁偷的，可是这个人的心地太好，都成了烂好人了还这么傻。

　　‘’你就是个傻子啊…‘’

　　‘’啊？‘’

　　萧旭乐此刻站在他身旁，不明白邱司衍为何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事，我就只是觉得好人怎么都不长命呢？‘’

　　‘’说的你好像认识哪位好人短命似的。‘’

　　是你啊…邱司衍心里的苦说不出，看着他的背影更是无尽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