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好大一条猫

8、08 她也是，她

　　08.我家的

　　顾与夏的嘴角快速地勾了一下，可惜这小小的笑容藏在了口罩后面，秦熙看不到，她只看到大小姐热红了脸，没被盖住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愁人啊，还没出发就这样了。

　　秦熙火速在脑中修改路线，能安排到室内的就安排到室内，好歹能吹点空调，不至于真的热中暑。

　　“那你想好今天去哪儿了吗？”秦熙开口，准备在顾与夏做好决定后，委婉地劝对方更换目的地。

　　顾与夏不语，视线越过了秦熙的肩，落在了她身后的电动车上。

　　秦熙：“……”这该死的既视感！

　　她拿出手机，距离她把路线图发给顾与夏已经超过了十二个小时，但在这漫长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一条是来自顾与夏的确认。秦熙以为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就是做好了决定，谁能想到，其实是考试刚写了准考证号。

　　“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想去的地方？”

　　秦熙问，她在心里祈祷新地点一定要在市内。

　　顾与夏的视线焦点重新回到秦熙身上：“……嗯。”

　　她发了新地址给对方。

　　秦熙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顾与夏发来的新地址，再点进去选择导航——咦？这不是自家对面的小区吗？那里什么时候有成为取景地的潜力了？

　　可这是大小姐的心选之地。

　　“这里啊……可以的。”秦熙点点头，“打车过去吗？还是……？”

　　秦熙想打车，手机页面都跳到了打车软件上，就等顾与夏同意一键下单了。

　　顾与夏再次不语，默默地往电动车那边挪了一小步，见秦熙还不同意，她再次靠近，就差把“我想坐车去”顶在脑门上。

　　秦熙：“……也行吧。”

　　她能说什么，当然是宠着啦！

　　“反正地方也不远，骑车过去还能吹风凉快点。”秦熙描补了一句，示意大小姐坐到她身后，“脚蹬在这里，要是怕掉下去的话，就抓住我的衣服。放心，我不会骑很快的。”

　　她决定今天把速度压到20以下，比共享电动车的时速还要慢——主要是摔了大小姐，十个她也不够赔的！

　　嗯……听着怪怪的。

　　.

　　——心如擂鼓。

　　顾与夏没有去抓秦熙的衣服，反而刻意地向后仰，尽可能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以防秦熙听见她那差点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制造出的噪音。

　　上一次跳得这么夸张，好像是五年前？

　　顾与夏不擅长记具体的数字，她的记忆总是伴随着画面，一幅幅的在脑海中闪现，五年前，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眼前是大哥和二哥严肃的脸，他们身后的抢救室里，是因为胎盘早剥被推进去的母亲。

　　再一闪，场景变成了机场，二哥急匆匆地把她送到登机口，留下一句行李箱和依据有事打电话后就消失不见。

　　最后一个画面，是她侧躺在公寓的床上。

　　公寓外有颗树龄不知道多少的高大乔木，天气晴朗时，阳光总是穿过枝条缝隙洒进室内，地板上跃动的光斑好像在跳舞，她就这样躺在那儿一直看，直到有人撬开门，踩着地上的鲜红把她抱起来。

　　手腕上没有留下疤，二哥让医生给她用了最好的药。

　　可带走的那份热似乎补不回来了。

　　顾与夏开始觉得冷。

　　.

　　秦熙载着顾与夏，走的是她回家的那条路——这叫个什么事啊，她在心里吐槽，班上的好好的，突然开始回家了！

　　不得不说，有点爽。

　　她挑着有阴凉的地方骑，不时从镜子里瞥一眼大小姐，对方单薄的身子像新店开业时门口摆的鼓风面条人，她往左一点避开路上的坑，大小姐就跟着左歪，往右一打避开超车的人，大小姐就倒向了右边。

　　顾与夏歪一次，秦熙的心就紧一下，路程一半还没走完，她的头上都渗出了一层汗，生怕把顾与夏给摔出去——这可赔不起啊！

　　不行，不能再这么骑下去了。

　　秦熙把车停到路边，“顾小姐。”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前面修路，路面有些颠簸，你要不抱着我的腰呢？”

　　她侧过身，主动拉起顾与夏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腰上，“就像这样。”

　　“一只手要是觉得不稳的话，两只手环着抱也行。”

　　她又补充了一句。

　　秦熙转了回去，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顾与夏的右手缓慢地从后面伸过来，纤长的手指扣住了左边的手腕。

　　“那我就继续骑了啊。”

　　她拧动车把，这回把速度往上提了一点。

　　.

　　顾与夏的回忆被迫中断。

　　因为环抱着秦熙的腰，她和对方的距离被迫且自然地拉近了许多，多到顾与夏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她的脸就能贴到秦熙的背上，可即使没有贴上，她也能感受到从秦熙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很暖。

　　顾与夏蠢蠢欲动。

　　她想问问秦熙，能不能直接靠上去，环着腰还要不能贴上，两个相反的动作让她的胳膊和腰都开始发酸——可直接问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毕竟她都抱上腰了，靠上去也很正常吧。

　　顾与夏满脑子的叽里咕噜。

　　直到秦熙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告诉她到地方时，她都没有胆量直接让幻想成真。顾与夏从后座上下来，注视着秦熙动作娴熟地把车停好，继而拔出钥匙走向她。

　　“应该没走错吧。”话是这么说，秦熙的语气却不带一丝疑虑。

　　她从包里拿出遮阳伞，打开后撑在了顾与夏的头顶；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摸出了一瓶水，瓶身还带着些许凉意，直接递到了顾与夏面前。

　　顾与夏：“……”

　　“谢谢。”她小声道谢，水没喝捏在了手里，“在这边，跟我来。”

　　顾与夏走在前面引路。

　　这个小区是她六岁前的家，和大多数小孩对童年近乎无知不同，顾与夏记忆里的美好画面，大部分都诞生于此。她带着秦熙走上台阶，转了三次弯，走进了八号楼的二单元。

　　她家在三楼，三楼左边，一扇大门有些破旧的601门口。

　　“就是这了。”

　　好久没爬楼的顾与夏呼吸急促，她看似一口气爬到这，实则从三楼开始腿就发酸变软，后面的三层纯靠意志力支撑，站在门口时，她先是隔着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能平稳地说话。

　　莫名其妙地，顾与夏想起了小时候电视上的广告，一口气上六楼腰部酸腿不软的大爷，离开镜头后会抱怨拍摄的辛苦。

　　爬楼确实很辛苦……

　　在这一刻，她和大爷共情了。

　　秦熙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左手边的601门口摆着一个矮柜，柜面上落着一层均匀的灰，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顾与夏讲过的设定，迅速把眼前的房屋和拍摄场景进行了配对。

　　“这是女主的家吧。”

　　她若有所思，“棚拍还得搭景，这样一来是会省下不少，就是得提前问一下楼下的住户能不能接受拍摄时制造出的声响……”

　　“不用。”顾与夏摇摇头，她指指左边的601，“这是我家。”

　　指尖向下，顾与夏淡然开口，“这一个单元，都是我家的。”

　　秦熙：“……”

　　“呵、呵呵。”秦熙尬笑两声，“那是很方便了。”

　　顾与夏从矮柜里拿出钥匙，大门长得陈旧，锁芯却极为顺滑，不需要用力就能打开。门打开后，顾与夏想了一下，把钥匙递给秦熙。

　　“这个放你那儿。”

　　“啊？行。”秦熙立刻接了过来，直接拴到了她的钥匙上，“这是备用的吗？”

　　她想着后面要拍摄的话，有钥匙放在自己手边也好，方便她做安排，总不能次次都要麻烦大小姐跑。

　　“是我的。”顾与夏回道，“进来吧。”

　　她向屋里走去，“欢迎。”

　　这是顾与夏第一次带别人进来。

　　.

　　和秦熙想象中的画面不同，这间601，更像是一个普通家庭会拥有的模样，它没有充满设计感的装修，家具也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电视柜上摆着的一件装饰品，让秦熙充满了怀念。

　　“这个我家也有。”

　　她有些兴奋地指着花团锦簇的摆件说，“不过我家那个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她用颜料染了棉花，还做了一只大熊猫放在里面。”

　　大熊猫的摆件现在还放在家里，秦熙大扫除时会掸去上面的灰，看上去和刚做好时差别不大。

　　“我妈妈她比较喜欢这些。”顾与夏轻轻地说，“要参观一下吗？别的房间里也有类似的。”

　　“可以啊。”秦熙爽快点头，既然是以后的拍摄场地，她肯定是要好好地看一遍的。

　　跟在顾与夏身后，秦熙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

　　三室一厅里最小的房间是属于家中女孩的，房间里只有一扇窄窄的窗，一米宽的小床旁，挤了张小小的书桌，和女孩有关的物品，只有书桌角落上贴着的褪色贴画。

　　顾与夏应该也是在怀念什么，她描摹着贴画周围，圈出了猫和老鼠的框，“我小时候还挺喜欢看这个的。”

　　秦熙不禁点头，她也是，她超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