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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土豆 昨晚你从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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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实在太亮。即便闭着眼睛,项天歌也能感受到眼前是一片饱胀的白光。一点一点,慢慢睁开。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眼前的场景。
一看就是在病房里。还是一间单人病房。
项天歌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掉着一根长长的输液管,上头悬吊着三袋透明液体,其中一袋已经输完,一袋正在进行中剩下一半,一袋原封不动。
要输这么多啊。
脖子确实僵硬,项天歌稍稍转动一下。视线转移到侧面。墙边摆了一把已经干枯的花束。看来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床边坐了一个坐在轮椅上,正在打游戏的骆闻。
“跑路跑路!快!诶——”骆闻终于抬起头来,“鹅姐你醒啦!”
项天歌有气无力,“我昏迷了吗?”
“嗯。”骆闻快速结束游戏。
“昏迷了多久?”项天歌猜测,“717天?”
……
骆闻放下手机,“鹅姐,你只昏迷了一个小时。”
“哈?”项天歌的脑袋转不过来了。
骆闻比手画脚,开始复现昨晚的场景。
“昨晚你从舞台上摔下来了,你还记得吧?”
“当场你就昏迷了。”
“我们马上把你抱到最近的医院。”
“就是这家医院,跑过来只要十分钟,幸好这么近。”
“急诊医生来治疗检查嘛,说你轻微脑震荡。”
“然后这几天肯定熬夜,作息不规律,没休息好,也没好好吃饭,抵抗力有点低,还有低血糖。”
“所以就晕倒了。”
“不过没什么大碍。”
“然后就安排你在这儿躺着了嘛。”
“躺了没多久,嗨,你还真就醒了。”
“只不过你一睁眼,看到是我们三个,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又睡了。”
“睡着了,不是昏迷了。”
“因为医生尝试叫你,你反手一巴掌就把医生的手拍开,像赶蚊子一样。”
“睡得很熟。”
“一觉睡到现在。”
骆闻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二点十分,“嚯,睡到饭点了。”
项天歌盯着骆闻的脸,眨了眨眼睛。刚才那一段话还真像蚊子一样,盘旋在项天歌头顶转圈圈,嗡嗡嗡。项天歌用没输液的右手指着墙边,“那那束花为什么枯了?”
不是因为时间足够久才会枯萎吗?
骆闻回头望去,“噢,应该是上个病人的,忘了收拾了。”
当时为了给项天歌安排单人病房,上个病人的家属还在收拾回家的行李,他们就一窝蜂挤了进来。估计是人太多,上个病人忘了还有束枯萎的花了。
“有人也准备了花……”骆闻不小心咬了下舌头,住了嘴。
项天歌心跳忽然快了一下,“谁准备的?”
“甜——野——”骆闻念出甜野的名字,“他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噢,甜野啊,那也还是谢谢了。
项天歌心跳恢复了正常。重新闭上了眼睛,小憩一阵。模模糊糊间,似乎想起了昨晚的场景。
演出结束之后正准备走下舞台,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昏迷。
之后就断片了。有了一段毫无记忆的空白时间。
接着似乎确实是醒了过来,看见了病床边站着的三个男孩——倒也不是不想看见他们仨吧,毕竟怎么也是三张帅脸。
只是……
平时排练就能看见这仨,演出也能看见这仨。在学校能看见这仨,到公司也能看见这仨。现在都到医院了,昏迷后苏醒的第一眼,看见的还是这仨。
再帅也不能对她这么阴魂不散吧。
所以项天歌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闭上眼睛,秒睡了。
昨晚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项天歌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守在病床边的骆闻。怎么还是这仨的三分之一。项天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思绪一片混沌,像是一团暖白色的浆糊。唯一清晰一点的,是骆闻刚才说的其中一句话。
“我们马上把你抱到最近的医院。”
项天歌猛然睁开了眼睛。“昨晚具体是谁抱我来医院的?”项天歌急切询问。总不能那仨像抬木乃伊一样把她抬过来的吧?
骆闻嘴唇颤抖一下,“甜——野——”
项天歌将信将疑,“甜野?”
“对。”骆闻理直气壮,“你摔倒之后,甜野唰一下跑过来,再哄一下立即抱起你,哐哐哐往医院跑。”
骆闻说得眉飞色舞。项天歌直勾勾盯着骆闻。没说一句话。
气氛诡异得沉重。
骆闻后背出了汗,“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项天歌指了下骆闻的屁股,“你为什么会坐着轮椅。”
“噢,嗨,我不也摔了嘛。”骆闻松一口气,“我就走在你后面,摔在你旁边。”
项天歌问,“腿摔断了?”
“……倒是也没有那么严重。”骆闻展示他的双腿,“只是轻微骨折而已。”
项天歌好奇,“要坐多久的轮椅?”
“半个月吧好像,之后会换成拐杖。”骆闻回忆,“医生说……”
“骆闻,你怎么不呆在你的病房?”
门口左边传来护士的质询。
“快回去,十分钟后葛医生要查房。”护士提醒。
骆闻连连回应,“马上,我正准备……”
“吃饭咯——”
门口右边传来武禹泽的呼喊。
武禹泽双手拎满外卖袋,眉飞色舞地赶来,说是要分赃。
项天歌分了鸡腿饭,骆闻分了香嘴饭,武禹泽分了猪脚饭。
三个人按照队内习俗,先举着筷子碰了一下。
“干杯——”
开启吃饭程序。
骆闻先夹了一口烧椒拌饭,“这家的烧椒还真好吃……”
“吃什么吃。”护士敲了三下房门,“回你房间。”
噢,完全忘了这事。
骆闻端了一碗香嘴饭、一碗野山椒泡白菜、一瓶可乐,暂时离开了项天歌的病房,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剩下武禹泽换班,接续守着项天歌。
人守着,魂没守着。
武禹泽一边吃饭,一边悄悄回复手机消息。
商阅:[她醒了吗?]
武禹泽:[醒了,精神状态看着还行,就是有点焉巴巴。]
商阅:[叫医生来检查过没有?]
这个武禹泽确实不大清楚。
“鹅姐。”武禹泽问,“医生来过了吗?”
“没有。”项天歌啃着没有放辣椒的白味鸡腿。
武禹泽回复商阅:[还没,我马上叫。]
呼叫铃设置在床头。武禹泽按下了门铃键,说出了诉求,得到了回应。再原封不动回复给商阅:[护士说医生几分钟后就来。]
商阅:[她吃饭了吗?]
武禹泽:[正在吃,胃口还行。]
商阅:[到现在有没有吐过?]
这个武禹泽也确实不大清楚。
“鹅姐,”武禹泽问,“你吐过吗?”
“没有。”项天歌好不容易挑到一小块萝卜干,终于尝到一点辣味。
武禹泽回复商阅:[没有。]
商阅:[那就好。]
商阅:[CT约的是下午两点,你们记得带她去门诊楼二楼。]
武禹泽:[没问题。]
商阅:[就拜托你们照顾好她了。]
商阅:[我一直在楼下,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武禹泽:[你真的不上来?]
聊天页面沉寂了些许时候。武禹泽一度怀疑是网断掉了。
商阅:[我来怕惹她情绪波动,有风险。]
商阅:[等她过了危险期我再来。]
武禹泽往对话框里编辑文字,“好,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
“诶。”
项天歌忽然出声,吓了武禹泽一跳。
武禹泽缓了缓,“咋了?”
项天歌质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武禹泽歪头,“哈?”
他哪有谈恋爱。
再说。
他要谈也总不能和商阅谈吧?
“你一直盯着手机发消息。”项天歌推断,“不是给女朋友发?”
“我哪来的女朋友?你怎么带头造谣。”武禹泽搪塞,“我是给我妈发消息,说要去泊舟岛一个礼拜的事。”武禹泽装作洒脱,拿筷子夹了一大把猪脚肉片塞进嘴里,想要蒙混过关。
项天歌同样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几根白花花的土豆丝。
“诶,团长,再问你一个问题。”项天歌戳断了三条土豆丝,“昨晚我摔倒后……是谁抱起来医院的?”
武禹泽愣住。
随后昂首挺胸,给出了回复。
“当然是我啊——”
***
甜野来换了武禹泽的班。
武禹泽那边,被张菘然叫去撑场子。关于昨晚项天歌摔下舞台这件事,张菘然肯定要追究主办方的责任,主办方肯定要把责任推卸给场地方,场地方肯定要想方设法把责任化解于无形之中。皮球么,不就是你踢过来我踢过去咯。张菘然无论如何要为项天歌争取最大补偿。所以除了法务外,当事人这边又叫了武禹泽当代表。即将一起面对一场战斗。
甜野这边,带着一把花束和一袋果盘,按计划专心守着项天歌。
花束摆在床头柜上,果盘摆在吃过午饭后还没收起来的便捷餐桌上。甜野在床边忙碌着,项天歌在床上来回打量甜野。
“吃过午饭了?”项天歌问。
“嗯。”甜野回答。
项天歌又问,“和熙遥姐姐一起吃的?”
甜野稍低头,嘴角有轻微扬起的弧度,“嗯。”
再抬头时,却发现项天歌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甜野识趣地管理表情,恢复为淡淡的神态。
“看看花喜不喜欢?”甜野拨正花束,一簇铃兰,“是……是我们一起选的。”
项天歌模仿甜野说话,“是是你们选的。”故意说了两个“是”字。
甜野有些尴尬,转移话题,“看看果盘喜不喜欢?”
小巧的果盘搭配三只小巧的叉子。甜野开了盒盖,推到项天歌面前。是切块的释迦果。项天歌叉一小块放进嘴里。
嚯,好甜。
本来释迦果就甜。加上项天歌午饭吃的几乎是白味,嘴巴里全是白味。来这么一小块甜水果刺激,味觉都要炸起来了。
甜野又开了一盒蓝莓。项天歌又吃了一颗蓝莓。
“诶,小天使,”项天歌咬破蓝莓,“问你个问题。”
甜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嗯,什么?”
项天歌看着甜野的眼睛,“昨晚我摔倒后,是谁抱我来医院的?”
甜野微怔,随后波澜不惊地给出了答复。
“保安。”
门口同时传来武禹泽和骆闻的惊呼。
“哈???”
***
楼梯间里,三个男生围成一团。
甜野问武禹泽,“你不是去撑场子了吗?”
武禹泽嘀咕,“临时改时间,改成明天了。”
甜野又问骆闻,“你不是待在自己病房吗?”
骆闻手指往上指了指,“医生查完房就没事了,我就下来了。”
“噢,这样。”甜野大致了解了情况。
现在换作武禹泽和骆闻打探情况了。
武禹泽埋怨甜野,“你怎么能对鹅姐说是保安抱的?”
“对啊!”骆闻附和,同样埋怨甜野,“不是商量好了嘛,鹅姐问起来,就说是你抱的。”
甜野指向自己,“我?”
武禹泽指向甜野,“他?”
“啊……啊。”骆闻脑袋转不过来,莫名有点心虚,“不是吗?”
“哪里是?”武禹泽音量不自觉提高,“商量好的,不是说是我抱的吗?”声音大得都有回音了。
甜野指着武禹泽,“你?”
骆闻同样指着武禹泽,“你?”
楼上不知道具体哪层,传来有人走路的声音。哒哒哒。逐渐往下,慢慢靠近。三个男生默契地闭了嘴。
脚步声走近,是一位五十出头的阿姨,懒得等电梯索性走路,直接路过他们。哒哒哒。脚步声继续往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三个男生透过楼梯缝隙往下瞅,没有瞅见任何人的身影,收回了脑袋。
“咱们来掰扯掰扯。”武禹泽摊手,“昨晚讨论的时候,是不是决定为了逻辑缜密显得真实,如果鹅姐问起来,就说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抱的?”
“对啊。”骆闻努力翘了翘骨折的腿,“离她最近的人是我,但我也摔了,没办法抱,所以就推到离她第二近的人身上。”
武禹泽手掌在空中来回滑动,“第二近的人,不就是我吗?”
骆闻懵了,“第二近的人,不是甜野吗?”
甜野更懵,“第二近的人,不是那个保安吗?长得像高启强的那个。”
啪——
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三个男生齐齐回头。
项天歌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盯着他们仨。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抱我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