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10、椰子 我在守株待

　　天气晴。夏日游音乐节如期举行。

　　照样是商阅开车，载着宇宙岛成员一同去往音乐节现场。

　　遇上城里正在举办马拉松比赛搞交通管制，有的地方封路，有的地方临时改道，有的地方靠交警人工指挥红绿灯。车前进得很缓慢。

　　商阅偶尔滑动车载屏幕了解路况，偶尔望向窗外观察车流行动。

　　路过瑞禾北路时，一旁的非机动车道上，三辆黄色的共享单车夹杂在一群电动车之间，很显眼。

　　也或许是骑车的人显眼。

　　蓝星炸弹的一女两男。项天歌，武禹泽，骆闻。

　　好歹也是即将登台表演的音乐节嘉宾，这样的出行方式是不是太朴素了点。

　　商阅打开车窗，冲窗外的人喊了一声，“你们就不能打个车？”

　　武禹泽挥手回应，“打啦！太堵啦！还不如骑车快！”

　　可不么。他们两个轮的车和隔壁四个轮的车速度一样，现在正并排走。

　　刚在心里嘀咕完这个念头，前方交警指挥交通，让直行的机动车道车辆陆续向前加速行驶。商阅终于有机会提速了。把蓝星炸弹的三个人甩在后面。

　　三人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本来不准备管的。又不是一个乐队的人，他们该怎样怎样，不关商阅的事。

　　只是。

　　又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穿白色连衣裙的人，费力蹬着车轮。

　　商阅放缓了速度，慢慢等到那个身影追上来，找到合适的位置停下。

　　“项天歌，上车。”商阅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项天歌欣喜回应，“嗯！”

　　就地还了共享单车，项天歌打开车门上了车。身后还飘荡着武禹泽和骆闻的哀嚎。

　　“那我们呢？”
　　“我们您就不管了？”
　　“天老爷！”
　　“教授！你别走啊教授！”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教授！”

　　商阅没搭理。

　　四轮逐渐把两轮甩得越来越远。

　　项天歌趴在窗户上看着两个队友，觉得好搞笑。又收回视线，做正，系好安全带。

　　“啪嗒——”

　　搭扣扣上的那一刻，项天歌才意识到似乎不对劲的地方。

　　她坐的是商阅的副驾驶。

　　整个车上，就项天歌不属于宇宙岛，是个外人。按理来讲，这个副驾驶应该由赖熙遥或者辛未来坐，怎么也不该轮到她项天歌。偏偏条件反射打开的是副驾驶的车门。

　　该开后门的。

　　僭越了。

　　项天歌眼眸飘向驾驶座，座位上的商阅认真开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项天歌又机械地向后排缓慢转身。

　　坐在斜对角的人是赖熙遥。项天歌毫无防备地和赖熙遥对视。

　　不可避免地小紧张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坐了这里……”项天歌感觉脑袋宕机，组织不出更好的语言。

　　赖熙遥明白项天歌的意思。

　　“我们不爱坐那个位置。”赖熙遥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她们只习惯把商阅当司机。

　　项天歌松口气，再继续往一旁看去。

　　辛未应了一声，“坐好，没事。”

　　“嗯。”项天歌坐直了些。

　　心跳很快。

　　离他好近。

　　但毕竟后排还有两个姐姐在。作为一个外来者，项天歌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多说多错。

　　SUV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现在的路况比之前稍好一些，大部分情况是畅通的。但仍然会遇上红灯。原本车里就一直很安静，连音乐都没放。红灯停车的时候，车里的安静愈发凸显出来。

　　安静得接近诡异了。

　　商阅之前还嘀嘀咕咕关于演出的注意事项，作为一个团长总有操不完的心。现在倒好，自从项天歌上车后，商阅忽然变得一句话不说，盯紧前方道路，专心致志扮演他的司机角色。

　　赖熙遥一直是不爱说话的性格。看着窗外出神。

　　难道这个车里，只有辛未一个人觉得很尴尬吗？

　　“那个……天歌，”辛未找话来聊，“刚才你们乐队一起骑单车去音乐节，是不是少了一个人？甜野呢？”

　　赖熙遥闻声，眼眸转动一下。

　　项天歌向后排侧身，解释，“他已经到现场了。”

　　赖熙遥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问项天歌，“他去那么早？”

　　“嗯，他做事一向稳妥。”

　　不像乐队其他人磨磨蹭蹭收拾半天，甜野今天起得更早些，收拾好了直接先去现场做准备。

　　项天歌补充了一句，“他还把我们的琴都先带了过去。”

　　怪不得刚才骑单车的时候，蓝星炸弹的三个人都是轻装上阵。原来脏活累活甜野先干了。

　　商阅笑了下，“不愧是小天使。”

　　项天歌心微颤。

　　他终于说话了。语调听起来挺轻松。

　　还以为惹他不高兴了。看来没有。

　　项天歌松一口气。

　　放松下来，项天歌靠到了座椅上。抬眸，却是一眼看见了车内的装饰玩偶。空调出风口旁卡着两只粉色猫爪。台面上的挪车牌是尼克朱迪的动物造型。反光镜下挂着粉色史迪仔玩偶。

　　怎么全是女孩的东西。

　　***

　　到达音乐节后场入口处，甜野正等着他们，手里吊着一堆橘色丝带工作牌。

　　项天歌走在最前方。甜野挑了一块牌子递过去。

　　后续走来的不是蓝星炸弹成员，而是宇宙岛。甜野手里的工作牌，包含了宇宙岛的那一份。他已经替他们领取了。先给商阅，再给辛未，最后给走在末尾的赖熙遥。

　　赖熙遥当然没有把工作牌挂在胸前，因为感觉有点瓜。她随意把玩橘色丝带，“你知道我们会和你队友一起来？”

　　“不知道。”甜野坦诚回答，“我在守株待兔。”

　　A、B两个舞台是分开的候场区。甜野到宇宙岛的候场区没看见人，于是决定来这处唯一入场的口子赌一赌。

　　果然能堵到。

　　“气泡水和小零食放你们桌上了。”甜野告诉赖熙遥。

　　现场工作人员太忙，一直没来得及顾及这些细小末微的事情。甜野索性自己动手，来回于两个候场区之间，给宇宙岛和蓝星炸弹摆放吃食。

　　记得赖熙遥爱喝荔枝气泡水和麻辣小零食，顺便摆了果盘。

　　赖熙遥把橘色丝带缠绕在指间，悠悠问道，“小零食是单独给我的，还是其他人都有？”

　　甜野微愣。

　　坏了。确实是其他人都有的。这要怎么回答。

　　赖熙遥玩赏着甜野哑口的样子，笑了下，绕过甜野身边走去候场区。

　　心血来潮，她就想逗逗他。

　　入口处，那两个骑共享单车的竟然也很快，呼哧呼哧跑了过来。尽管累得气都喘不上，但武禹泽和骆闻的话仍旧没断过，密密麻麻。

　　“我勒个去，这么多人？”武禹泽透过舞台边缘的缝隙，看到草地上堆积着出乎意外的人群。

　　台下的近场区域，站了几乎一半的乐迷。稍远一些的草地上，也有来回走动的人流，流量程度类似下班后的晚上打折的超市。更远一些的小山坡，随处种着五彩缤纷的充气沙发和野餐垫，黄的绿的白的蓝的红的紫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家都来这么早？”骆闻满脸写着疑惑。

　　“好多是直接过来吃中午饭的，”一旁的工作人员解释，“我们的炸鸡可乐椰子水，卖得超好！”

　　骆闻还是不大敢相信，“也不能这么多都是来吃中午饭的吧？”

　　工作人员开玩笑，“吓到了？”

　　“那倒没有。”骆闻干咳两声，强装镇定，“小场面。”

　　实际是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场面。

　　“夜排的很多，提早进场的也很多。”甜野带着这两个刚进城的队友往候场区走，“碰上今天天气好，好多人是当露营过来玩。”

　　“嚯——青山人真会享受。”武禹泽感慨。

　　要不是得表演，武禹泽也乐意来这里露营。晒太阳，吃东西，还有十几支乐队轮番表演，这日子多惬意。

　　蓝星炸弹慢慢走着。快要走到B舞台后方候场区时，他们忽然被商阅叫住。

　　“趁现在有时间，你们几个过来一趟。”

　　他们齐齐望过去。项天歌正站在商阅身旁，甜美笑着朝他们挥手。

　　武禹泽压低声音小心询问，“鹅姐加入宇宙岛了？”

　　骆闻撇嘴，“看样子快了。”

　　怎么他们蓝星炸弹还没开始进行出道表演，团队就要面临解散的风险。

　　武禹泽闷闷嘀咕，“我们乐队好像要完蛋了。”

　　边说着话，边往那边挪去。

　　商阅的意思，是趁上台之前还能挤出一点点空闲时间，约大家到最近的KT板那里，拍一张用作纪念的合照。

　　两支乐队都是第一次登台表演。

　　很特别的一个时刻。

　　KT板上标注的是参演的乐队和歌手名字。按照咖位大小排序，宇宙岛和蓝星炸弹排在最下面一排。

　　倒也正常。

　　并且根本没有路过的乐迷认出他们来，还只当他们也是乐迷。

　　商阅请一个路过的小姐姐拍了照。随后临时拉一个七个人的群，商阅把合照原图发到群里。

　　时间紧迫，工作人员在催促，一行人被赶回候场区。

　　蓝星炸弹作为开场乐队，是时候该上台站位了。

　　项天歌走过身前时，商阅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转变话题，微笑道，“加油。”

　　“嗯！”项天歌回应得元气满满。

　　武禹泽和骆闻走过身前时，商阅还是想要说什么。但眼前这两个男生自顾自碎碎念。

　　“燥起来燥起来！”

　　风风火火地小跑上舞台。

　　商阅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终于等到甜野走过身前，商阅抓住机会短暂拦了一下。

　　“我会帮你们录像，”商阅和甜野做交易，“待会儿我们表演的时候，麻烦你也帮我们录像，随便录一小段就行。”

　　甜野下意识看向另一边宇宙岛的候场区。

　　在一群忙碌的来回穿梭的工作人员里，赖熙遥懒散靠着折叠椅的椅背，嚼口香糖，正用口香糖吹着一个泡泡。

　　甜野嘴角轻微扬起。收回视线，应允商阅的要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