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法则》梁小羽

11、世间的法则

　　如果这个世界的法则总是维护着多数人的利益，那么请努力让我们这群人变成多数。---梁小羽

　　“……宣判如下：王越海受贿财物折合人名币共计17.88亿元，贪污人名币8678万余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两百万元；王越海有配偶却长期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以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罪多起，社会危害极大，属加重情节，判处死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王海静，利用职务便利，受贿财务共计……”
　　看着齐刷刷站在被告席的一排人，从前有多嚣张多张狂，如今就有多老实。
　　前面听了三个小时被害人的供述，路远既心痛又脸红。
　　十年前王越海还只是前书记的秘书，在一次文艺汇演中看上了舞台上最耀眼的代羽彤，便以权利相压，要求代羽彤在饭局上陪酒，代羽彤被灌了酒以后，都不用走远，也不用使用什么隐蔽的方法，王越海扶着她就在饭局隔壁的包间趁着她酒醉□□了她。但当时的代羽彤才是一个刚踏上社会的小姑娘，当晚痛哭了一整夜后，第二天才想起来报警，接警的警官一听要告的人是市长秘书，竟然用了一个拖字诀，代羽彤自己也没有保存证据的意识，等到法医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三天了，除了一些淤青，还有他自己的证言，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路远当时也是初出茅庐，从江边捞起自杀的江羽彤自以为英雄，豪言壮语地承诺她自己一定能逞凶除恶和王越海斗争到底也要将他送进监狱，还她一个公道。但当时笨拙地他根本没有考虑到，比起收集案发当时酒店工作人员、酒局参与人员证言的困难，对受害者而言，更大的痛苦便是来自警察和周围人员一遍一遍带着好奇，猥琐地追问案发过程地细节地过程，而代羽彤相信了他，忍者屈辱一遍又一遍地被人核对着细节，接受着审问，堪比凌迟和剐刑。
　　禽兽明明是王越海，但就因为他身居高位，整个过程除了路远坚持，受过一次审讯，此后漫长的时间里，只有受害者代羽彤独自在泥淖里承受着来自同事、亲人、老师还有网上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有人说她是为了当被包养主动献身，只是价钱没有谈拢，有人说她是心机女，是商人围猎官员的工具，有人说是她自己不检点，穿着暴露，勾引不成反过来诬陷，就是为了多要钱……就因为当时的她是个等待正义的弱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她，评价她，嘲笑她的失败，嘲笑她的弱小。
　　路远无论怎么努力，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始终无法对王越海造成实质性打击。而前后因为这件事辞去舞蹈工作，承受着时间所有恶意的代羽彤也对他这个警官绝望了，撤案那天以后，路远便再也没有见过代羽彤，再见她时，便是之前听说有人寄了好几大箱子王越海的罪证到中央纪委实名举报王越海。王越海案子的纸质材料、证人、证据……大部分都是代羽彤收集的，她要亲手用法律的手段将那个恶魔送上断头台！
　　从代羽彤的案子起，王越海丝毫不受影响，反而青云直上，又继续作恶了十年，除了这些站出来指控的，又有多少没有站出来发声的姑娘受害？若是当年负责代羽彤案子警官的他能够为她伸张正义，她是不是可以重新登上那个耀眼的舞台绽放光彩，人生是不是可以更阳光一些？
　　审判结束，坐在最前面的几个女人的脸上却见不到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除了代羽彤长舒了一口气，其他地几个人都平静地可怕，见其他人都在离场，沉着脸低头商量着什么，像是又在谋划着什么似的，各自提着包，一边说话一边急着往下一个地方赶。
　　迄今为止，诸事皆如君所愿，难道还没有大结局吗？路远忍不住站起来欲跟上去。
　　杨少章拉住了他的胳膊。
　　“路警官，你翘班好几个小时了，不是应该回去继续完成陈城意外坠楼案的结案报告和资料归档吗？”
　　路远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半。
　　“我下班了”
　　杨少章再次拉住他，“既然你手里的案子已结，姐姐们都是合法公民，你下班没事总尾随
　　跟踪人家，这也是侵犯和监视别人隐私权自由，违反……呃，我想想……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吧，嗯？”
　　一句话噎地路远无话可说，见四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压低声音问道，“王越海已经接受了审判，你们还要做什么？！”
　　“什么叫还要做什么？哦，他都已经后悔了，你干嘛还要不依不挠？……我不是道歉了吗？你还要怎么样？我已经坐牢了，所以你们应该放过我……”杨少章地头略微歪在一边，讽刺地笑了，“你以为王越海刚刚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样子是真的在忏悔吗？不，他只是怕死，他贪污地时候，对女人作恶地时候爽地不得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非但不后悔，他还不断地在扩大自己地权利边界，将别人也拉下水一起作恶，就算他有后悔，也只是后悔自己手段不够高明，权利不够大，只恨自己不小心被人抓到了把柄而已。看吧，过几天王越海便会交代一些洗钱的内幕，然后再帮纪委们揪出几个位高权重之人，只要他立了功，他就可以变成无期，不用死了……呵呵，讽刺吧，只要王越海持续地能为纪委提供材料，他就可能不用死。就算纪委如何查，王越海的家里总有一些没有被人查出来的资产，或者在他海外留学的女儿名下，或者在他媳妇亲戚那里，虽然他进去了，但他的家人却依然可以维持着所谓的上流生活。再说，只要培养王越海的土壤没有变化，不过多久，就会有张越海、陈越海冒出来。大家看电视剧，往往只看到王子公主结婚的那一刻、恶人受到审判的那一刻……日出东方的那一刻，殊不知，有些眼中愉悦满足的时刻，却是别人坠入地狱的开始……王越海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接受审判，不正是因为你这个警察主持不了正义，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不是吗？你不去逞凶除恶，反而看不惯我们这群守法公民，不讽刺吗？路警官，你早就和潇潇不是一路人了，请不要打扰她好吗？”
　　杨少章说话时，冷嘲热讽的调调让身披警服代表正义的路远非常不爽，但他的话偏偏无懈可击，无法反驳，“喂，小子，楚红玉有名字的，为什么你总叫她潇潇？”
　　审判厅的保安开始清场了，杨少章白皙修长的手试图调转一下方向，但这里的设计非常不合理，两排之间的空间根本不够轮椅调转方向，路远看不过去伸手抓着轮椅的把手，帮他倒车将他拉出来，然后推了出去。
　　杨少章看着他眉心皱起的样子，抿着嘴笑了，“自然是我们之间专属的昵称，你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