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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眼看着就炸了 一颗势在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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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忻躬身停在了原地,晋斌见状也不再上前:“我陪齐大将军在这赏花,殿下去桥上赏吧。”
陈稷看他嬉皮笑脸的,瞪他一眼而后不再理他。
他行至桥边,抬手拂开梅枝,那女子施施一拜,问殿下安。
她今日倒是锦衣华服,一身的珠光宝气。日头底下,一头珠翠与日光交相辉映,人也光彩耀目的很。
陈稷瞧得新鲜,微微探着头瞧她,也不记得方才吃了哑巴亏的气恼了。
“你也知道问孤安?这样的事也告诉你父亲?什么都说了?”
齐欢不答。
他冷哼一声,不满道:“孤的东西还从来没被人退回来过。”
“你的玉佩呢?不要了?”
齐欢只垂着脑袋不说话。
陈稷又道:“你阿父既叫你来,你便不该一味装乖做个哑巴。孤不是小气之人,不至于动辄生气便要拿一女子撒气。”
齐欢闻言冷声道:“那玉佩又没写臣女的名字,殿下怎么就知道是臣女的呢?”
陈稷一愣,眯了眼睛凑近她:“你是铁了心要跟孤装傻充愣不认账?”
齐欢也抬眸回望过去,丝毫不退:“臣女与殿下寥寥数面,何谈旧账可言?”
陈稷盯着她,瞧着她一脸冷淡坚不可摧的样,不免又有些动气。
“你真是好,想着孤不舍得污你清誉,这样拿捏。”
齐欢显然不这么认为,她反唇相讥道:“难道不是殿下逼迫在先么?臣女若不是提前告知了父兄,殿下今日还会顾惜臣女的名声闭口不提?那殿下今日来此为何?当真是特意来贺我大哥的生辰?”
陈稷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转过脸去看荷塘里的鱼:“要么就装哑巴不出声,要么说话就夹枪带棒……”
齐欢瞟了他一眼:“殿下叫我说,我就说了。殿下要是生气,我就不说了。”
“孤叫你好好说,好好说会不会?”
“殿下若是听不得,臣女还是不说了,臣女现下满肚子话,就是没有一句好听。”
陈稷听她这么说,气得发笑。他摇摇头不与她计较,只叫她有什么说什么,别憋坏了自己。
于是齐欢就说了:“上次一别,殿下走的匆忙,我便觉得不好。可我想,堂堂太子,岂有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的道理?可我心下不安,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尊长。如今看来,我被阿爹骂一顿也并没有亏。”
陈稷抿唇不言,此事他确实做的不算光明磊落,且也确实出尔反尔了。
他当时编谎非要把玉佩塞给她,便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叫齐相为了女儿有所顾忌。谁知竟是叫他们父女串好了供一致对外了。
至于反悔,陈稷一点也不觉着有错。
反悔总比后悔强,难道真的要为一句说出口无法更改的话就放弃选择的机会跟权利?
陈稷自认算不得什么言出必行的君子,也不愿做认死理死脑筋的痴人呆子。
他做不来。
齐欢见他只沉着脸不搭话,声音和缓下来,轻声道:“殿下,臣女并不是真的想埋怨殿下,只是臣女议亲在即,与殿下实是有缘无份了。”
陈稷轻笑一声,这才转过脸来斜着看她:“齐欢,你少拿这样的推辞来搪塞孤。孤不管有没有,孤今日只告诉你,你跑不掉了,孤要定你了!你死了旁的心吧。”
齐欢听了他这一番话又惊又怒,不由退后几步扭头就走,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站住,孤准你走了么?”
齐欢回来十分敷衍地福了福身:“臣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陈稷伸手拽住她袖子不让她走:“哪里不适?孤叫太医来。”
“我要出恭!怎么?殿下也不许么?”
齐忻远瞧着看形势不对立马赶了过来,刚到便听到这么一句,大惊失色,连忙躬身作礼:“臣妹年幼无知不通礼数,还望殿下见谅!”
陈稷见齐忻来了,也松开了手,摆了摆手让他们走。
陈稷注视着齐欢被齐忻揪着不情不愿地过了桥,直至看不见人影才转过身来。
晋斌凑过来问:“殿下刚同齐小姐说了什么啊?眼看着就炸了。”
陈稷瞥他一眼,抬手抚上枝头的梅花:“你不是赏花么,眼睛都盯着别处了。”
“嗐,那齐大将军也没心思赏花,不然能跑这么快,我们俩哪有那个闲情雅致……”
“也没说什么,孤就跟她说……”陈稷招手叫他附耳过来。
晋斌闻之大惊:“殿下!卑职说的表决心,是跟齐小姐说非她不娶!”
“孤说的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差远了好吧……”
晋斌心想难怪追姑娘越追越远,动不动说几句话就给人气跑了。那齐小姐一看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这么说话能追得上么?
“那殿下三日后还来么?”
“来。”
“看齐小姐今日这样,估摸也不会愿意私下再见殿下。殿下来了也见不着她人,还来?真给齐忻贺辰么?”
陈稷似笑非笑:“见不到她,可以见见旁人嘛。”
这厢齐忻拽着齐欢走远了刚入了长廊,齐忻就忍不住推了她一把,骂道:“你怎么回事儿啊!阿爹不是叫你态度和善温婉些么,你怎么还跟太子嚷嚷上了?你以为那是薛黎啊?能给你搓扁了捏圆了随便霍霍啊?”
齐欢也不理他,伸手扶了栏柱稳住了身子快步往前走。
齐忻跟在她后面碎碎念道:“这还说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呢,这下好,两个黑脸。”
“也得亏殿下没跟你计较,你今日真是太放肆了,还出恭,怎么想的……”
“他同我计较什么?本来就是他让我有什么说什么,再发脾气岂不是显得他小性儿?他这么大一太子好意思这么小心眼么!”
“他让你说你就说,他让你打他一巴掌你是不是还真会抬手啊?他一句话能灭你满门你灭他试试?大姐,你真是我姐,下次说话过过脑子行不行?行不行!”
三日后齐府大摆宴席,喜气洋洋。
与此同时,刘侍郎因罪入狱,当天官兵进刘府该抓的抓,该抄的抄。
当晚宴席散了,齐忻跑到书房找阿爹,正巧齐瑜也在。
他也不避讳,径直道:“阿爹,刘氏这次应是翻不了身了,我听人说好像是诛三族。说是今日抄的家,昨儿夜里城外便得知了消息,已派人围了京城外的亲眷府,城门封了一日一夜,应是一个也没逃出去。”
他来得急,说得也快,说完了还犹气喘吁吁,酒意都散了。
他见他阿爹面色无有变化,只坐在上座抱着茶盏喝茶都懒得正眼瞧他。
“阿爹早就知道了?”他想想也是,虽然此令严密,但他能知道,阿爹知道也不足为奇。
“也不知道谁帮我们除掉了刘氏这个眼中钉……”他拍拍齐瑜的肩膀,有些高兴道,“这下太好了,小妹的亲事不急了……”
“阿爹,此事与太子有关。”
齐相这才抬眼瞧他:“倒不算太笨。”
“太子今日宴席前同我私下说,有一份大礼相送,我还以为是什么……那太子对我们家小妹还真是挺有诚意?阿爹……”
齐相摇摇头摆手叫他下去。
“太子,年纪不大,倒是心狠手黑,做事干净利落,动作是真快啊……”齐相长舒一口气道,“叫那刘氏无反应余地,连开口辩白的机会也无,便把罪名将他按死了。”
“想必是早就拿着刘氏的错处,只是昔日有用的上的地方……大哥说的也不错,太子此次自断臂膀,何不是一种对相府的示好?”
“拿侍郎换丞相,自是舍得。不愧是圣上的儿子,同他爹一样的没心肝。”
齐相轻笑一声,眸中尽是嘲讽之意。
“是示好,也是警示。花无百日红,圣上还能有多少时日,这江山迟早是太子的……”
几日后,我得知刘氏被诛了三族时,正坐在自家湖中亭里,靠着石栏喂鱼。一时没抓住碗,尖角处砸中了一条大鱼的脑袋,那鱼立马浮了起来在水中蔓延出一缕缕血丝。
“哎呀,小姐,我叫人捞出来,这鱼死了。”
是啊,一条鱼死了尚能流这样多的血,何况是人呢?
我痴坐在那里直至天黑都没反应,金蝉帮我点了灯盏,说小姐要是不急着回去,夜里看鱼也别有滋味。
这话还是我说的,从前也不是没有看过。
可能是今日天不好,风大且寒,那烛火在风中明灭,看着让人胆寒。我匆匆地丢了灯盏往岸上跑,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跑什么?”
是二哥。
他穿着狐裘大氅,看起来好温暖软和。我伸手抱住他,将头扎进他怀里不想出来了。
“多大了,还这样。”他摸摸我的头,又去掰我的胳膊,“叫人看见不好。”
我不肯放手,用了些蛮力,闷声道:“天这么黑只有鬼能看见。”
金蝉从我身后赶来,了之见状拉了她走远了些。
二哥由着我抱了片刻,轻声问道:“怕了?”
我不吭声。
他笑着拍拍我的背,像在哄小孩开心:“我还以为我们欢儿好歹也从刺客堆里杀出过几进几出,已经不怕这些了呢。”
“这不一样。那些刺客,他们杀人,我为求自保杀了他们,这都是因果报应。可……刘氏之过,他的族人便都该死么?许多人连他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白白丢掉性命了。”
“三族……那么多人,砍头都要好几天……”
二哥不高兴地骂了一句:“阿广平日里像个没嘴葫芦,同你倒嘴大的很,没个遮拦什么都肯说。”
“和父亲有关么?”我问。
他摇摇头:“大哥和父亲猜,是太子的手笔。”
他见我瞪大眼睛,又说:“只是猜测而已,并不能当真。父亲与太子皆没有插手此事,是朝中一位老臣上奏的密折。”
“那若真是太子所为,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欢儿,莫怕。齐家与刘氏不同,太子如今不会动的。”
“只是如今么……”
“齐家过去有父亲,以后有大哥。不必过分忧心。”
怎么能不忧心,他是太子啊。
离皇位只剩一步之遥的太子。
我与季辰待得太久,总忘了他不是季辰,他是陈稷,当朝太子。
他如今不过是哄着我,不屑与我较真罢了。
大哥说的是,我怎么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我怎么敢在他面前谈什么尊严,公平,诺言?
他弹手间便是一个家族的覆灭。
人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连齑粉都不如。
或许我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势在必得还不知死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