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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都怪大哥 最起码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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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儿,你剑花都挽得这么好看,怎么不会跳舞呢?我就不信,跳舞还能比练武难。”
“非也非也,你这话说的就颇瞧不起人跳舞的了,人跳舞就是很难啊。练舞,练武,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旁人说难也就是了,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不会。你就装吧你。”
那时候思音总撺掇我学舞,因为她也有听说我的事迹,一时很义愤填膺拍着胸脯告诉我她舞艺虽不如何,但定能叫我摆脱这恶名。
而后见我耍了几次剑后,放弃了,还很生气地说我戏弄她,同她也没句把实话,倒显得她很蠢班门弄斧,一腔赤诚付东流。
老实说我起初在舞院,确实只想混个中流,默默无闻便好。
而后便知道这样行不通。
浑水摸鱼滥竽充数,需要在一群人中不算打眼。然我自小容貌便算的上出挑,再加上我阿爹的身份,就不要说我长得还算很有夸头,就算我长得又黑又瘦像只瘟鸡……这么说自己实在是太难听了,换个说法吧……即便我是只麻雀也要被众人从犄角旮旯里拎出来吹成凤凰。
如此我便只能奔手脚奇笨的路子一去不复返了。
一个人若是扮蠢扮傻久了,你一时让他看起来聪明,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哪是说捡便能捡起来的。
我也是着实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捡的这一天……
依依换上了衣裙随着琴声翩然起舞,她手持一面团扇上下翻飞,身子也灵巧,每一个律动都恰到好处,灵动的仿佛一只在花间戏飞的蝴蝶。
其实依依身段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多少女子瘦弱却骨宽,稍有丰满则显壮。很难如依依这般身上没有一块是白长的肉,站在那里便自成风采。
她进府这些时日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些,姿色不减反增,瞧着比那时更多了几分风情。
我叫她编舞的时候避开了妩媚和艳气,这支舞看起来果然是活泼又喜庆,毫无情调可言。
只一点不好……
“小姐,我总觉得看着怪怪的,可我又觉得她跳的已经很好了……”
“是裙摆。料子看着轻,结果这么多层,腿都踢不开,自然看起来有些笨拙,动作也拖泥带水不到位。”
“啊!对诶!小姐真厉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金蝉拍完了马屁问道,“那小姐这裙子怎么改呢?”
我沉思片刻,而后道:“算了,不改了吧。”
“不改了?那不是衣裳拖小姐后腿了……改的话看起来肯定更好看一些啊。”
“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又不是献舞跳不好要砍头。”
是夜,齐忻头上被打了一个大包,去齐瑜房中拿药。
他头上的血一股一股往外流,他也不管,直流到眼睛,才伸出手胡乱地抹上一抹。
等到了齐瑜房里,已是一头的血了,惊得齐瑜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这是?”
“你的好妹妹干的。”齐忻没好气抱怨道,“都怪你,教她使暗器不够还教她抹乱七八糟的毒……”
齐瑜唤人拿了热毛巾替齐忻将头上的血擦干净。
“大哥也该学学,或许日后也能助大哥一臂之力。”
“我不学!”齐忻拍桌昂着他那血糊糊的头朗声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光明磊落,要赢也要赢得坦坦荡荡。别叫人说嘴,说我使阴招再坏了我名声。”
“好好好,齐大将军威武。”齐瑜知道劝不了他,也不欲再劝,“可……欢儿怎么会平白无故朝大哥发暗器呢?”
“我爬她院墙头被她发现了呗。”
“大哥怎么能干这种事啊!欢儿如今大了,男女有别,大哥怎么能去趴自家妹妹的墙头!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
“嘶……”齐瑜说着激动手上便失了分寸,疼得齐忻连连吸气。
“我路过她院听见里头有人在弹琴,就想着也许她在练舞,想看一眼嘛,她又不许人看,我不只能偷偷看。”
齐瑜摇摇头颇是不赞同道:“大哥也是太胡闹了……这打挨得不冤。”
齐忻浑不在意道:“你还真别说,我还真觉得今日头上这窟窿挨得不亏。”
齐瑜将他脑袋擦干净了以后,细瞧发现不是什么暗器所伤,心下也放了心,于是接了话笑道:“大哥也不是第一次见欢儿跳舞,莫不是真被打傻了吧?”
“之前她那舞跳的,惊天地泣鬼神,我瞅着都觉得丢人。还有几个死小子跑我跟前来笑话,叫我都有些没脸……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可总觉得有些遗憾。”齐忻叹了一口气道,“姑娘家的不说舞能跳多好看,最起码得像个人吧……”
齐瑜涂药的动作手停了下来:“今日很好?”
“好!”齐忻激动地猛一点头,又是一个吸气,而后笑道:“岂止一个好能形容!太好了!我也说不上来有多好……”
齐忻沉思片刻道:“反正月下她一身白纱,透着那么股子仙气,瞅着都像嫦娥下凡了。”
“唉,你说她要早这么多好,也不至于叫那么多人笑话……不过知道她不是什么跳不了的傻子,做兄长的我高兴啊……我就说嘛,她不论是随阿爹阿娘还是随了她兄长你我,都不能手脚这么笨啊……这丫头,开了窍了,还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她这要嫁人舞都学会了……”
齐忻啧啧叹道,说到此处突然皱了眉头,同齐瑜纳闷道:“不过你说她是不是手脚灵活了,脑子就开始不够用了,好赖话听不明白。我夸她,她不高兴,还骂我,这不是脑子长包了?”
齐瑜想了想道:“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吧……本就是大哥不对失礼在先嘛。”
齐忻奇道:“不好意思?她也会不好意思?我看她那可不像不好意思……”
“那大哥夸她怎么夸的呢?”
“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大哥我又不傻,夸人还能不会夸么?就夸人美,舞美,夸她身姿俊逸,叫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然后呢?”
“然后她就喃喃自语,说不好,不好。我就问她为什么不好,怎么不好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就破口大骂,说让我吃点好的,还说我都见过什么啊,就她这样的也配?”
齐瑜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我确实没见过几个人跳舞,可好不好长眼不都瞧得出来……”齐忻自顾自道。
“那再说了她以前跳出那个样,今天跳成这个样,那我能不死夸么?那我夸她也有事儿啦?”
“那……大哥就没再问问?”
“我问了啊!”
“她怎么说?”
“她把我从墙头打下去了啊!”
齐瑜若有所思,一时没言语。
“怎么了?”
齐忻见他沉着脸盯着他脑袋半天不动,登时也把困惑埋怨抛诸脑后,惊恐不安道:“这毒不好解么?”
“没有……”齐瑜回了神,继续另换了条干净的毛巾按住了齐忻脑袋上的口子,“欢儿逗你呢,就不是什么暗器,应该是随手捡的什么小石子吧。”
“死丫头敢诓我……”齐忻听了膛目结舌,不由碎碎念道,“我可是她哥!没大没小……下手真没轻没重的,往人脸上扔……我还没成亲呢!战场上没给人搞破相,毁自家手里了。”
齐瑜不由接了一句:“其实也没多大的口子,不会留疤的。大哥再走慢点,兴许自己就止住了,大哥没见我都没叫人拿止血的药么?”
“你就偏心吧,就知道替她说话!惯的她!”
齐忻将他的手推开,冲他嚷嚷道:“你个蒙古大夫,快给我上止血的药!不,直接给我缠绷带!我要血糊拉几去阿爹那告她一状,太不像话了!”
“大哥别闹了……”
都怪大哥。
本来我心中也正犯嘀咕,我还从来没在谁跟前正儿八经地跳支舞,也不知道那人看了能作何感想。
但我想着,我看依依跳是心无杂念,恨不得在旁边给她扎俩大红灯笼提前把年给过了。
有什么的呢?
再说了我跳的实是很不如她,只是形似,连个神都没有更不要说似不似了。
我大哥居然说像……
这天底下穿白衣跳舞的在我大哥眼里都是嫦娥吧?嫦娥还能满地跑了?
他好意思夸我可不好意思听……
虽说太子肯定不会如我大哥这般没见过世面,但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这就很不好。
有什么可新可亮的?
他就应该心如止水。
尘埃未落定之前,需得小心行事,力求稳妥。
其实说到底,最为稳妥的便是我如往常一般笨手笨脚,出个丑罢了。
这天下有几个男子能因为一个女子好笑而生出想娶她的冲动啊?
可我不愿意在他面前出丑。
若我与他这便是最后一面,我不希望他最后的印象,是我故作的丑态百出……
愁啊。
白天愁舞,晚上愁画。
你说这太子真会使唤人,我当年做课业都没这么绞尽脑汁。
叫我画龙,我想着吧,要真老实画了,便给他攥了一个物证。虽说现下是无妨,谁知道往后哪日会不会被借题发挥?
于是我想,干脆画一柄剑刺在这灯笼上,不画龙。
他若问我,我就说,此剑名为屠龙,龙飞走了自是不必画了。
不过这个意头不大好……
还希望他到时候别借机发难,我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招只能铤而走险了。
我手下刚画出个形来,突然想到……
对啊!
不画龙画剑!
剑!
我就是一开始被框住了,我为什么非要想跳个什么舞呢?
舞剑不也可以。
既不扭捏陌生,也不用编排什么动作合什么乐,一壶酒便能做到。
他不是没见过我使剑,应是也没什么稀奇的。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