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不爽的张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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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只有一节新闻传播类的大课，下课后张秧去辅导员办公室销假。人文学院办公室在学校东北角，离常去上课的教学楼和宿舍都远。
张秧借走许文悦的自行车，路过五教边小超市时，买了四盒冰淇淋，带去办公室分给各位辅导员老师。
张秧的辅导员王圆圆人如其名，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也圆，白皙皮肤，完全不显年龄，三十几岁的人恍然一看像十几岁，她性格好脾气稳，和学生们关系不错。
张秧销完假，王圆圆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告诉她双学位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从这学期开始，她可以辅修经济学专业。
财经大学里，像人文学院、外语学院这种小院，为了学生的进步，十分鼓励学生跨专业辅修学校王牌专业的双学位。
新闻学专业每一年都有学姐学长修经济学双学位，最后跨考到经济学研究生或者直接去干经济新闻相关的工作。
上学期王圆圆在班里提起这件事，张秧一直记得，期末考试结束各科分数出来后，她提交了双学位申请。
张秧的成绩不算拔尖，班里三十来名同学，她在七八名左右，每学期能拿到院里发给各班的三等奖奖励，两百块钱。
但她绩点不错，综合能力强，能达到辅修双学位的要求。
辅修专业的学习时间在大一军训后结束。在这之前张秧要缴辅修专业的学费、去领书，选好课程。
“课程时间不能和现在的课表冲突。”王圆圆提醒张秧。
旁边文学类的辅导员边吃冰淇淋边笑着说：“你们今年课挺多的吧？前几天对外汉语班里的学生说时间不够，想要一个时间转换器。”①
“外汉大二课也多吗？”同办公室外语学院的一位辅导员吃着冰淇淋问。
“多，每个专业都是大二、大三的课最多。”
“但是双学位又只能大二才开始修。以前还是大三才能修。”
“没办法，学校也要考量学生的成绩。”
……
办公室里几位辅导员自顾自聊起来，张秧等王圆圆将让她帮忙带给刘小雯的东西找出来后，离开了办公室。
九月份的下午热得厉害，迎面吹来烫脸的热风，张秧单手稳着车把，将捋到手肘处的防晒衣放下，学校主干道两边的树影，一点阳光都挡不住。
阳光炽热，张秧骑得很快。
穿过大半个校园，到室内篮球馆边后，高大建筑挡住了阳光，终于不用被太阳直射，她放慢自行车速，准备在篮球馆边的水果摊上带半个西瓜回去。
学校里有好几个位于路边转角的水果摊，摊主都是老年人。
当初学校扩修占了周围人不少地。因为是大学校园占地，赔偿很低，为了补偿周边的人，学校允许被占地人家在学校里摆水果摊和小吃摊。
这些摊位处在各种转角处，没有屋子，只有靠墙或树的小小铁棚，卖的水果比外面水果摊便宜，还会兼着卖煮玉米和烤红薯。
张秧将自行车放在水果摊旁边，埋着头看冰柜，里面全是用保鲜膜覆盖着切口的半个西瓜。
老板是位矮个子精烁老头，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西瓜都甜。”
张秧拉开冰柜玻璃隔层，刚将看中的半个西瓜拿出来。旁边传来跑步声，一人重重拍下她的肩：“张秧！”
张秧被吓一跳，手没拿稳，西瓜摔在冰柜边缘，她连忙去接，但瓜面上全是水，直接从她手里滑下去，情急之下，她用膝盖去挡，没挡住，西瓜反扣在地上。
张秧抬头看拍自己肩膀的人，气道：“游闰，你打兴奋剂了？”
游闰嘿嘿笑：“哎哟，没事，没烂，我洗洗拿回去给宿舍兄弟们吃。”他快速蹲下把半个西瓜抱起来：“还没称吧？”自顾自往摊子里面走：“爷爷，用自来水洗洗，帮我称称有几斤。”
刚刚看着西瓜掉下，诶了一声的老板连忙帮忙去开水龙头：“没坏吧，坏了就算了。”
游闰：“没，好的。面上有保鲜膜，冲干净换张保鲜膜就行。”
两人一通冲洗，老板换了张保鲜膜，将西瓜放在秤上：“六块，算你五块吧。要是摔烂就一毛钱都没了。”
张秧不知道说什么好，拉开冰柜门重新抱出半个西瓜，递到老板秤前。老板连忙接过称重。
等到张秧提着西瓜往自行车边走，游闰跟上她：“下午没课吗？”
张秧将袋子穿过自行车把手，再把西瓜放在车篮里：“没，上完一节了。”她抬头看篮球馆：“刚打完篮球？”
游闰点头：“遇见几个经济学院的球友，打了两场。”他说着话，抬手抹一把额头的汗水，又将手在T恤上擦了擦。
张秧推着自行车，看见他的动作十分无语：“有一个问题，一年了我还没想明白，你一个女装爱好者，穿女装时好看又讲究，为什么一换上男装就糙得毫不讲究呢？”
游闰低头看自己的穿着，T恤短裤加运动鞋，露在外面的小腿白白净净的，连汗毛都没几根，哪里糙了？
张秧叹气，知道游闰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用眼神示意男生宿舍就在前面：“你到了。”
“嗯，我先走啦。”游闰也没多说，抱着西瓜往宿舍走。
张秧骑上自行车回宿舍。
宿舍里除了去打工的黎佳艺，其他几人都在。一看见张秧抱着的西瓜，纷纷凑拢，沿着已经切好的部分一牙一牙掰下来。
刘小雯最后从座位上跑过来，边掰西瓜边说：“四依学姐应该是今年校宣传部的部长了。”
张秧正放下书包：“什么，她能当宣传部部长？”
刘小雯凑到她身边，揶揄道：“怎么，羡慕吧？”
张秧拿出辅导员让带给刘小雯的东西：“我羡慕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当校宣传部的部长，不是说你们学生会的人都是关系户？学校新闻中心的人都归学生会管。”
“那倒没有。有能力就能上的，尤其是宣传部这种部门，拉赞助搞宣传，要点人缘。”刘小雯坐回自己椅子上：“新闻中心不属于校学生会管，是独立的。两边是合作关系。对吧，曼曼？”
新闻中心采编部副部长纪曼曼，两眼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综艺，啃着西瓜敷衍地应两声。
“不过，张秧，你为什么总是看不惯四依学姐啊？因为游闰？”许文悦靠着床头说：“当初你不是说知道游闰是男的那一瞬间，就下头了吗？”
“对啊对啊。”刘小雯接道：“你不是相比帅哥更喜欢美女吗？四依学姐可是经济学院小院花，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喜欢她。”
张秧打开手机银行，一边转学费一边说：“唉，说了你们也不懂。一群直女。”
刘小雯噗地笑出声，将啃剩的西瓜皮远距离扔进垃圾桶，好笑道：“思维直到爆的人好意思说别人是直女？这年头，除了某种直男，也就只有你张秧才会说自己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了吧哈哈。”
“就是嘞。”许文悦跟着揶揄：“还说我和男朋友腻歪，说白灵的小哥哥送的土蓝色毛衣好看，审美直得让人怀疑你的日常穿搭只是照搬的网上攻略，不然非得穿出个不伦不类……”
许文悦话还没说完，宿舍里其他几人都笑了。张秧输着学费账号也跟着笑。
室友虽然是在调侃她，但说得也是事实。
张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有正常的审美能力。
小时候经常觉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好看，张颜还以为她喜欢的东西比较独特。
后来和弟弟奚汀言一起去试学画画，学完一节课，老师委婉告诉张颜，张秧最好换其他东西学。
等奚汀言跟着老师学画画学很久，张颜和老师熟悉了，老师才说张秧在绘画上毫无天赋，色彩配合一团糟。
至于日常衣着打扮这些方面，从小全靠张颜带。
初升高的那个暑假，张颜专门花钱让张秧去学妆容穿搭之类，她直说担心十几岁的女儿脱下校服后穿出“红配紫，一坨屎”这样的搭配。
虽然后来张秧才知道红配紫搭得好也好看，但当初自己内心很赞同妈妈的做法。毕竟小学时她陪朋友去玩，朋友都笑话她选的东西奇怪。
把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作为喜欢标准，是一个意外。
意识到自己比起男生更喜欢关注女生时，张秧还在中二叛逆期，那时候她并没意识到问题，毕竟还小，也没时间去深思。
直到高二开学，一位考上京大又拿到世界顶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学姐回校演讲。
张秧看着皮肤白皙，一张脸不比娱乐圈女明星差，穿着短袖牛仔裤，衬得腿修长的学姐，心跳不自觉加速。
学姐自信地讲自己如何努力，一步步达到目标时露出的骄傲神情，让张秧在当晚做了个模模糊糊的梦，那之后连着好几天晚上睡觉，梦里的她都扑在学姐身上。
那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喜欢学姐那样的女生。
高三毕业后，张秧有意地将这件事告诉给张颜，原本很忐忑，没想到张颜拍着她的肩膀，欣慰地表示，“你的喜好终于正常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不喜欢长得好看又优秀的人。
人类学老师张颜甚至专门做了一顿大餐，庆祝张秧择偶审美正常。
不过，大概是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这种话常常是男生说的，不管张秧如何认真地表示自己也一样，舍友们都没太当回事。
没人怀疑她喜欢女生这件事，也没人把这事当回事。可能舍友们没人认为自己符合这一标准吧。
其实许文悦蛮符合这个标准，但张秧对她完全没想法，两人见面第一眼，张秧只感觉许文悦高冷，她不喜欢高冷的人。
有的人天生是朋友，有的人天生让人心动。
张秧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月，见到了继高二后，再次让自己心动的女生。
当时军训刚结束，大一新生还没有拿到制好的学生卡。
张秧在宿舍待得无聊，准备去图书馆转转。走到图书馆门口才发现要刷学生卡才能进去。正在门口徘徊时，一条白嫩手臂从身侧伸出来，刷开了闸门。
张秧目光沿着白嫩手臂往上，对上一张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很好看的脸。
张秧其实已经忘记高二时见到的那位学姐长什么样了，但微微仰头看着替自己刷卡的人时，第一反应就是那位学姐站在台上的情形。
她愣了几秒，在对方疑惑眼神中，走进图书馆。转身想同那人道谢，却见对方冲不远处挥挥手，快速跑向自助借书机。
借书机前站着一位女生，女生深目高鼻，很漂亮，笑得很开心。还张开手臂，伸高，勾住跑过去的人的肩膀。
张秧看着她们牵着手往二楼走，有些失望地走进一楼阅览室。
过了大半个月，刘小雯参加校学生会活动回来，兴冲冲地给舍友们看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女生一起捧着一个六寸小蛋糕，分别笑着去咬蛋糕两侧，虽然隔着段距离，但很亲昵的样子。
两位女生长得很漂亮。
张秧一眼认出两人就是之前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两位。
刘小雯说那位有点异域特色长相的女生是校宣传部的干事，叫四依，是经济学院的小院花。
至于另一位，她卖了很大的关子，不说对方身份。
结果许文悦试探着猜不会是男生的时候，刘小雯眼睛瞬间亮了，说对方叫游闰，是保险学院的学生，喜欢穿女装。
宿舍里的人惊讶过后很快恢复平静，毕竟网络发展到现在，就连从很小的地方考来的黎佳艺，都知道视频网站上有不少女装大佬。
只有张秧暗自腹诽，没想到进入大学遇见的第一位让自己心动的人，真实性别竟然是男的。不过，想想对方的身高，也不算意外。只怪自己太眼拙。
那个游闰和四依看起来那么亲昵，是什么关系？
那就不知道了。刘小雯表示，她没好意思问。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游闰当成真正的女生。
知道游闰是男生后，张秧的心动瞬间消失，有些下头。
好在大学不缺长得好看的女生，那之后的大半年里，张秧进入大学生活，加入院舞蹈队，跟社团活动，又遇见好几位符合她审美标准的女生。
稍微了解后发现，大部分都有男朋友，少部分单身的，也喜欢帅哥。只有两位取向不明。
张秧原本想同取向不明的两人接触一下，不等她行动，她发现两人都和四依认识，有一位还在奶茶店里抱着衣服直接亲了四依的脸。
亲眼看见那一幕的张秧十分无语，内心猜测四依是不是也喜欢女生，她有些手段啊。
后来张秧同游闰认识，又稍微熟悉以后，她问过对方和四依的关系。那天的游闰穿着男装，说自己和四依是朋友，两人大一的时候，同时被一位男生追过，后来两人破了男生撒网的伎俩，慢慢熟悉起来。
张秧也不好意思提自己觉得游闰和四依很亲昵的事，那样好像她在觊觎两人中的某位那样。
不过，因为这些事情，张秧对四依很无感。有点单方面将对方划入了“情敌”范畴的感觉。
大一下学期的运动会，人文学院舞蹈队组成的啦啦队在经济学院表演，四依代表学姐去给大一运动员们送温暖，抱着一箱水将张秧撞倒在地后，那份无感变成了带着不爽的无奈。
“四依和我犯冲。”揉着膝盖的张秧在寝室里这样说。
刘小雯说四依学姐是位很好的人，张秧摆着手表示知道了，对方好不好同自己无关。
很敷衍，也很犟。
人与人之间有磁场，宿舍的人默认张秧和四依学姐磁场不合。偶尔提到会调侃两句。
“你去经济学院上课后，可能会遇见四依学姐吧。”刘小雯凑到张秧电脑前看她对着课表选课。
“不会。”张秧边点课程介绍边随口道：“我跟着大一的学生上课，她一大三的，凑不到一起。”
“再说了，遇见就遇见吧，我们又不需要有什么来往。”
张秧将选好的课一一提交，伸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电脑屏幕上的课表，周一到周六上午，除了周二和周四的晚上，其他时段全有课。
清闲日子还有十来天，军训结束后，即将开始打仗般的上课行程了。
张秧计算着日子，拿起手机，院舞蹈队群里，李雅天通知迎新晚会的节目表演人员晚上在图书馆楼下集合。
校迎新晚会，要不要去看看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不爽的张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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