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夕莲栩如生》凌烟向九星

76、布棋局 全场消费沈

　　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寿城，又在玉宇楼打烊前到达。

　　夜里的玉宇楼比白日里更加绚丽夺目，每一层檐下都挂了花灯，犹如星火流萤。皎月高悬的夜幕下，青瓦朱墙，檐牙高啄，颇有逐月之势，果真堪称琼楼玉宇。

　　车夫在玉宇楼前停车，几位雪城派的弟子皆惊愕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窘迫。沈东游率先下车，接着扶叶栩栩下车，谢小容垮着脸下车，却被眼前的辉煌建筑吸引，直看到目不转睛、心潮澎湃。

　　几位弟子你推我，我推你，才推出毕海作代表。他道：“叶姑娘、沈师兄，既然已将你们送到，那我们几个就此告辞了。”

　　叶栩栩不解道：“天色已晚，且城门已关，总得明日才能启程回去，怎地现在告辞？”

　　见几人支吾其词，颇难为情，叶栩栩脑子里忽地冒出一个猜想，挑眉暗昧地问：“你们，该不是要去，那种地方吧……”

　　“那种地方？”毕海先是一头雾水，旋即恍然大悟，涨红了脸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

　　沈东游也没想到她倒是真敢猜，大家闺秀嘴上也没个忌讳。他清咳一声，道：“栩栩，别跟他们开玩笑了。雪城派的弟子有戒令，不许逛花楼。”随后转向他们，道：“有何顾虑，尽管实说。”

　　毕海这才说出实情，原是见玉宇楼气派，在此投宿恐差旅费严重超支，准备去寻个便宜的客栈过夜。

　　叶栩栩一听，手一挥道：“今日有劳你们一路护送，今夜就住这儿吧！不用你们掏钱！是吧隐霄？”她笑颜粲然看向沈东游。

　　沈东游微笑着颔首，道：“听叶姑娘的吧。”

　　几位弟子纷纷喜出望外，兴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劳叶姑娘破费了！”

　　叶栩栩耸耸肩，淡然轻笑道：“好说好说！反正有沈老板报销，又不花我的钱！咱们进去吧！”说完搀着沈东游就往里走。

　　“沈老板？”几人懵然，只道这家酒楼的老板姓沈。他们忙跟上二人的脚步，谢小容也紧跟上。

　　方一进门，便有酒保高呼：“抱歉几位客官，我们打烊了！”

　　毕海道：“我们是来投宿的，有空房吗？”

　　先前招待过他们的小二一眼认出他们，殷勤地迎上来招呼道：“哟！沈公子，叶姑娘，您二位来了！掌柜的在二楼账房，小的这就让人去请。”

　　小二使了个眼神，酒保正疑惑这是什么大人物，竟得掌柜的亲自招呼？屁颠颠儿地跑去请。

　　沈东游轻点下颌，道：“我们赶了一天路，先安排客房吧。”

　　“哎哎好嘞！”小二招呼一杂役过来，道：“你领这几位客官，去四楼开五间客房。”转头招呼道：“二位楼上请。”

　　小二走在前头，点头哈腰领着沈东游与叶栩栩。杂役随后，领着四名弟子与谢小容。

　　几人低声嘀咕：“这小二对叶姑娘和沈师兄也忒客气了？还有人特地去请掌柜。”

　　毕海一拍脑壳，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方才叶姑娘说的‘沈老板’，莫不就是沈师兄！”

　　“不会吧！沈师兄平日里简朴得很，怎么可能是大酒楼的老板？”

　　“你不懂，真正的有钱人都是财不外露的！”

　　谢小容闻言大喜过望。沈大哥居然是酒楼的老板！只要自己抓牢了他，这辈子都能大富大贵，吃香喝辣，无忧无虑了！她已经开始幻想当上玉宇楼老板娘，风风光光数钱的好日子了。

　　行至四楼，谢小容见沈东游与叶栩栩不住四楼，而是往顶楼走，她便也欲跟着上去，杂役叫住她：“客官，您的房间在四楼。”

　　谢小容瞥了一眼客房，不屑一顾，道：“我不住这儿，我要跟那位公子挨着住！”说完头也不回跑上楼去。

　　杂役见拦不住，便只好先安排其他人入住再说。

　　小二一边引路一边道：“按照公子吩咐，芝兰轩一直为姑娘保留，公子仍住寒竹轩。请！”他打开寒竹轩的门，又领着叶栩栩去旁边的芝兰轩。

　　就在这时，谢小容跑了上来，见沈东游站在寒竹轩门口，便径直跑过去。她往屋里一瞧，果然比楼下的房间宽敞豪华许多。于是拉着他的袖子，夹着嗓音娇滴滴地道：“沈大哥！小容要跟你一起住。”

　　叶栩栩闻声回头，双手交叉抱胸，一脸冷漠。

　　这是什么鬼热闹？小二惊愕不已，战战兢兢地留意叶栩栩的反应。

　　上回他们二人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定是一对眷侣。怎么如今又跳出这么一个不知礼仪分寸的小姑娘缠着东家。只怕叶姑娘生气，东家危矣！

　　沈东游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抽走袖子，冷声道：“小容姑娘，情你自重！你的房间在楼下。”目光投向小二，示意他赶紧解决。

　　小二忙探头往天井下喊：“老六，快上来，领客官去四楼客房！”

　　四楼的小杂役忙不迭跑上楼，请谢小容随他去。可谢小容忸怩作态，死活不肯下去，道：“那我住你隔壁的房间！”

　　说完跑到兰芝轩，一把推开小二，白了一眼叶栩栩，欲推门进屋，却愕然发现门上有一道锁。她见小二手上有钥匙，便命令道：“给我开门呀！”

　　叶栩栩见沈东游走过来了，也懒得出声，好整以暇，欣赏她作妖。

　　小二忙将手里的钥匙藏到身后，道：“这间房只准叶姑娘一人居住，这是我们东家的规定。”显然东家并不待见这位姑娘，叶姑娘才是玉宇楼未来的老板娘！万万不可没有眼力见，得罪了未来老板娘。

　　谢小容闻言一愣，愈发确定了，沈东游就是这间酒楼的东家！她抬着下巴，似笑非笑，颐指气使地对叶栩栩道：“叶姑娘，我俩换间房吧！我要住这间房，不过分吧？”

　　“不过分。”叶栩栩从容轻笑，不卑不亢，道：“但是不行。”

　　“你！你别忘了，我爷爷可是被你害死的！”谢小容怒气冲冲地道。

　　沈东游忍无可忍，厉声喝止：“谢大夫究竟是谁害死的，你心知肚明！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让人把你送回涟水村。”

　　“沈大哥……”谢小容不可思议地回头瞧他，一副泫然欲泣委屈样。她忿忿地瞪一眼叶栩栩，四下张望了一下，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不同她抢，我住那间房，这总行了吧！”她指着芝兰轩隔壁的沁梅轩。

　　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不就是又想缠着隐霄，又想住上好的房间嘛！叶栩栩暗自腹诽。

　　沈东游见叶栩栩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角，冷冽的声线立刻说出冰冷的话：“不行。这里不是你家，由得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要么听从安排，要么睡大街，你自己选。”

　　谢小容气得跺脚，而后硬着头皮去了四楼。

　　叶栩栩挑眉看沈东游，揶揄道：“气死人不偿命，这项技能你的确挺厉害的！”

　　沈东游眉眼舒展，粲齿一笑，道：“名师出高徒！栩栩教得好！”

　　叶栩栩不以为然，道：“青胜于蓝。”

　　李掌柜上楼时，恰巧见谢小容一脸苦大仇深从五楼下来，心生疑惑，瞥了一眼，继续上楼。

　　叶栩栩瞧见，便提醒沈东游，道：“掌柜的来了。”

　　沈东游回过身，等他走到，便直接称呼“李叔”，并对叶栩栩道：“栩栩，叫李叔便是。”叶栩栩颔首道：“李叔。”

　　李掌柜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朝他们施礼道：“东家，姑娘。”

　　沈东游道：“李叔，我们进屋谈，栩栩一起。”

　　进屋坐定，小二送来茶水夜宵，便退出去守门。

　　“什么？中毒！”李掌柜大惊失色，对沈东游左右端详，道：“难怪，这才不足半月，东家的脸色就比上回见面差了许多！沈飓这个无耻小人，必遭天谴！”

　　沈东游道：“李叔不必担心。也得亏沈飓愚笨无能，这么多年，手段没有升级，用毒也只会用同一种。宫老早已研制出破元毒的解法，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当真？”李叔半信半疑，道：“可你这脸色憔悴得厉害啊！”

　　叶栩栩解释道：“千真万确！那只是我给他化的病容妆，为了骗过沈飓的眼线，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李叔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东家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沈东游朝李叔微微前倾身子，寥寥几句低语。屋内烛火熠熠生辉，窗外清风明月夜色深邃。

　　李叔神色凝重，郑重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两件事劳烦李叔。”

　　“东家请说。”

　　“其一，明日清晨，派人去雪城山后山，竹林东面的茅草屋，请宫老来寿城。”

　　叶栩栩补充道：“去的人务必要快马加鞭，神色慌张，有意无意透露出，东家性命垂危，等宫老去救治。”

　　李掌柜点点头，道：“我一会儿便去安排，还有一件事呢？”

　　“与我们同行有一女子，她祖父受我牵连去世。我答应了要给她在寿城寻处宅子，再给他一笔钱生活。”

　　“好，我会着人留意，尽快帮那位姑娘安置。”

　　“有劳李叔。不过，此女与我们并非一路人，且有些心术不正。倘若有些过分要求，不理她便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