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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幸曙光 自求多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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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谢小容惊呼,一把冷剑却在这时架上她的脖子。
荻秋冷酷道:“谢大夫是吧!您一个大夫,就别学人行侠仗义了。把那二人交出来,否则你孙女就得死。”
谢大夫兀自扶着桌沿坐了下来,喘息声沉闷,道:“他们早就走了!我也不知他们往哪去。你就是杀了我们祖孙二人,将我这院子翻过来,他们也不在我这儿!”
“哦?那我就杀……”荻秋阴骘地道。
小容惊呼:“别!我爷爷是这方圆十里唯一的大夫,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荻秋闻言,略微思忖,便将剑收回剑鞘,冷冷地道:“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他们回来,务必留住,及时上报。若他们没有回来,或者,又被你们放跑了,就休怪我手狠。”
说完,荻秋大步流星风风火火地离开,出了院子,低声吩咐人暗中盯梢。
小容忙跑去药房找了保心丹来,倒了一颗递给谢大夫吃下。
“爷爷,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些?”小容栗栗危惧。
谢大夫摆了摆手,不想同她说话,也不要她的搀扶,兀自拄着拐起身,上床躺着。
小容只好悻悻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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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崎岖难行,叶栩栩与沈东游一路走,一路摔。天黑了之后,只能靠火折子照明,看不清脚下的路,更是险些摔下山坡。
又一次脚下一滑,两人一同失控,直接越过了一个土坡。叶栩栩艰难起身,沈东游此时已经无比虚弱,但失控时仍是将她护在怀里,被植物刺破的只是他。
“隐霄,你怎么样?”叶栩栩伸手去摸他的脸。“好烫,再吃一粒保心丹吧!”
“栩栩。”沈东游拉住她的手,喘息着道:“不用了,就快到了。那边。”
“来,小心点。”叶栩栩吃力地将他扶起来,继续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前进。登山棍相继折了,全都靠她的小身板撑着。
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一座院子。
夜已深,屋舍里没有点灯,俱是黑漆漆的一片,主人家应当是睡了。
走到篱笆外,叶栩栩大口喘气,问道:“是这儿吗?”
还没得到回答,沈东游便脱了力,一头栽倒在院子外。
“隐霄……”叶栩栩体力不支,也瘫软在地。她强撑着爬起来,翻过篱笆去敲茅草屋的门。
“请问有人吗?有人吗?能不能帮帮我们……”她一间一间地敲门,终于从中间的屋舍传来老迈的声音。
“来者何人……”
叶栩栩喜出望外,忙道:“深夜叨扰,实在抱歉。我叫叶夕莲,带朋友沈东游前来,请问阁下可是宫老先生?”
屋里一阵动静,不一会儿,点了灯,灯芒光圈般晕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位老人家端着烛台,眯缝着眼上下打量她,道:“你就是叶家大小姐?”满头银发在夜里格外醒目。
看样是走对了!叶栩栩道:“宫老先生!求您快救救沈东游!在外面!”说完拔腿跑向院外。
老先生心下一沉,步履匆匆紧跟了上去,见到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沈东游。
“发生何事?你们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宫老先生问。
“有人追杀我们!他中了毒,有位大夫说他以前就中过此毒!”叶栩栩道。
宫老面色一沉,道:“先把他扶进屋。”
叶栩栩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才将沈东游驼起来。在宫老的帮助下,运到了偏屋,安置在竹塌上。
宫老查看了伤口,又替他把脉,赫然愠怒,沉声骂道:“沈飓这卑鄙小人!”
“沈飓……飞云盟现在的宗主?”叶栩栩失魂落魄,终于还是问出心底的疑问,尽管答案早已呼之欲出:“隐霄他,就是飞云盟的少主,沈墨逍,是吗?”
宫老先生一愣,心道这女娃娃怎么听力那么好?这么小声都听得到。事到如今,少主已然暴露,也便也没什么必要隐瞒了。
宫老先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叶栩栩力竭,瘫坐在地,几近崩溃地喃喃低语:“为什么瞒着我?明明并肩而行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栩栩难过极了,但更多心疼,心疼那个故事中,孤独无依的少主,竟然就是自己身边的心上人。
她曾猜想,可怜的少主或被矞云夫人寻回,他便不再无依无靠。原来,他不仅没有回到母亲身边,而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辛苦,孤独隐忍着长大的。
“叶姑娘风尘仆仆而来,不如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干干净净的,心境也能开拓许多。”宫老道。
叶栩栩闻言收敛情绪,艰难地爬起身,施礼道:“宫老先生不必客气,唤我夕莲即可。隐霄他……”
宫老语气温和,道:“你且放心先去,老朽要为他除衣施针。”
“是。有劳老先生。”叶栩栩望着苍白昏睡的沈东游,依依不舍,三步两回头,终于还是拿些包袱退了出去。
拾掇完自己,她没来得及歇息,便去烧水,端了盆热水去屋里,想替沈东游擦洗。老先生以男女有别为由,让她在帐子外等候。叶栩栩便坐在阶下等。
等宫老施针完,收拾停当出来,就见那位千金大小姐靠着房柱,满脸的疲惫,已然睡着了。
宫老用蒲扇轻拍她的肩,道:“丫头,后头还有张榻,去睡会儿。”
叶栩栩睡眼懵憕,缓了缓,问道:“老先生,隐霄他如何了?”
“情况暂时稳住了,算是脱离了危险,明日还得继续施针。”宫老道。
叶栩栩扶着柱子起身,对宫老深深一拜,道:“多谢宫老先生相救!”
宫老道:“何需言谢?老夫与逍儿他父亲是忘年之交。沈飏的儿子,就如同我的儿子。 ”
叶栩栩欣然,道:“宫老先生此言差矣。若非老先生多年来对隐霄的照拂,恐怕他已经不复存在,何来数次救我性命之人?此其一也。今日若无老先生搭救,小女不仅要在山野过夜,更是救不了隐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此其二也。故而小女道谢,不单为隐霄,更为自己。”
宫老悠然一乐:“你这丫头,难怪逍儿对你死心塌地……”说完转身离去。
叶栩栩走到沈东游的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俯身用额头贴他额头,果真退烧了。见他睡得平稳,叶栩栩这才松了口气,去后头的竹榻睡觉。
说是竹榻,但也可以说是长条竹椅,虽窄,但是她的身量也刚好,只要不翻身的话,应该是不会掉下来。
“砰”的一声响。她翻身了……
叶栩栩苦着脸,一手揉着腰,一手扶着榻,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
天色微蒙,但这一摔,彻底把她摔清醒了。
她去看沈东游,依然安稳恬静,脸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不似昨日那般苍白。
她来到厨房逛了一圈,见米缸已快见底,面还有半袋。取一碗面粉,半碗做手擀面,半碗做葱油饼。去菜园子里剪了些葱,摘点青菜,又去鸡舍里捡了两个鸡蛋。
宫老先生晨起推开房门,就见叶栩栩在灶下忙活。于是走过去,招呼道:“夕莲丫头,这是在,做朝饭?”
叶栩栩正烧火,猛地一抬头,道:“宫老先生,早!朝饭吃面条饼子,行吗?”
“行!都有现成的吃了,不挑!”宫老先生笑吟吟。
叶栩栩莞尔一笑。心道:宫老先生慈眉善目,就像自家爷爷一般和蔼可亲。一头莹润光泽的银发,精神矍铄,一看便是健康高寿的老人,有机会定要向老先生求教养生之道!
宫老先生走到沈东游房门外,又回过头望着叶栩栩。
过去听沈东游提起叶夕莲,宫老只觉她是位聪慧善良的金尊玉贵的京城贵女。却想不到,她不仅毫无贵女的架子,谦逊真诚,勇敢侠义,干起活儿来也丝毫不含糊。
沈东游醒来时,身上扎了许多银针。
“醒啦!”宫老先生没好气地道。
“宫老,她可好?”沈东游气若游丝道。
宫老冷哼一声,揶揄道:“没良心的小崽子!这么久不见,也不问问老朽好不好。一睁眼就问候你那大小姐!你强撑着拖这一身病痛,硬是将她带到地方了,才倒在我院外,她还能有什么事!”
沈东游唇角泛起苍白浅淡的笑,道:“宫老神清气爽,不用问。”
“臭小子!你的大小姐今早做了朝饭,煎蛋阳春面和葱油饼,味道实在不错!现下又在张罗午饭了,说是要做好什么后勤工作。”
沈东游轻笑。
宫老先生笑意盈盈,欣然点头,道:“这丫头的确与众不同,对你又情深义重,你小子,有福气!”
沈东游心里才甜了没片刻,宫老先生面露难色,道:“但如今,恐怕……”
沈东游目光怔怔地看着宫老,心口忽而揪起,喑声问道:“她,怪我吗?”
宫老轻叹,道:“也怪老朽说漏嘴,提了沈飓,这就被她猜出你的身份。她反应很大,似乎怪你对她隐瞒了。小子,”自求多福吧!”
“不怪宫老,是我不好。她从不对我伪装,我却隐瞒了她许久。她怪我,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