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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险恶心 噩梦应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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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沈东游仍旧亲自为她打来洗漱用水,并一同用早饭。直至他们重新启程,李掌柜都未曾出现,伙计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再没表现出特殊。
正午日头酷烈,但放眼望去尽是草丛沙石,寻不到一处可以乘凉之地。
连车厢中都闷热得待不得人,叶栩栩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一边用帕子擦汗,一边替自己和沈东游打扇子。
“栩栩,再坚持一会儿,过了这段路,马上前边就有成片的树荫,那里会凉快些。”沈东游温柔安抚道。他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
“嗯。”叶栩栩应道,没有半分埋怨或焦躁的情绪。
忽见前方路边有两个佝偻的背影,正顶着烈日缓慢行进。叶栩栩忙叫停沈东游。
车马在那两人身侧停下来,头发花白的老公公和老婆婆佝偻着腰,缓缓回过头看他们。
叶栩栩关切道:“老人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日头毒得很,当心中暑!”
那老公公老态龙钟,抬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咳了咳,缓缓地道:“我们的女儿要生产了,家里没个人帮手,我和老婆子正要赶去呢!咳咳……”
叶栩栩心生怜悯,便问道:“你们的女儿住在何处?此去还有多远?”
那老公公颤抖着抬手指路,道:“也不远,往这条路再走五里地,也就到了。善心的姑娘,要是顺路,可否捎我们两个老人家一趟?”
“顺路……吗?隐霄?”叶栩栩正想答应,险险收住,看向沈东游,征询他的意见,却见他脸色阴沉,警惕地打量这两位老人家,似乎有何顾虑。
沈东游的确有顾虑。毕竟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按照两位老人行进的速度,除非天不亮就出发了,步履不停,才能在这时辰出现在此处。但正常来说,老人是没有这样的体力的。
再者,这两人虽看似风烛残年,脚下却平稳扎实,眼神中的杀戾之气也难以完全掩饰。叶栩栩这种不通武艺之人属实很难发现,但习武之人对此却很熟悉,心细些便能分辨。
见沈东游不表态,老公公便摆摆手,缓声道:“罢了,老头子和老婆子慢慢走吧!”说着作势要走。那老婆婆先前一直埋着头,一直未作声,却骤然喘不上气,晕厥在地。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老公公急忙去扶她,哀嚎呻吟道:“你要撑住啊!咱们的女儿还在等着咱们呢!”
“老人家!”叶栩栩心中虽有顾虑,但见到这样的场景,仍是于心不忍,正想跳下车帮忙,却蓦地被按住肩膀。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东游,只见他眸光沉稳镇静,轻轻摇了摇头。
她深知,沈东游并非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之人,极有可能是他看出了端倪,这两个老人家有问题!叶栩栩顿时冷静下来,收回发散的爱心。
沈东游先跳下车,再将叶栩栩扶下车,不动声色地将她牵到路边。
他朝远处张望了一下,便走向老人,面无表情地道:“两位老人家,请上车吧!我们送你们!”
老公公连连道谢:“多谢多谢,那就有劳你了后生!”
沈东游俯身伸手去扶那位老婆婆,正好“不经意”搭在老婆婆的脉上。
脉搏强而有力,骨架粗壮,肌肉紧实,这哪里是什么老太婆?分明是个壮年男子,还是习武之人。
沈东游停住动作,盯着那人的眸色冷了冷,“老婆婆”意识到露馅,倏忽间从袖子中拔出短刀,气势汹汹朝他刺来。
沈东游一把将其反手擒住,用短刀抹了那人的脖子。全套流程下来,干净、快速、利落。
“老公公”见状闪电般逃开,朝叶栩栩扔了一飞镖。沈东游眼疾手快,扔出短刀与飞镖相撞,阻止其轨迹,这才没命中叶栩栩的心口。
叶栩栩惊魂未定,定睛一瞧,却见沈东游受伤了。
就在沈东游扔出短刀的瞬间,“老公公”趁机快速朝他也扔了一飞镖,沈东游分心,堪堪躲过,被飞镖划破了手臂。
原来第一只飞镖只是声东击西,第二只飞镖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趁沈东游注意力在叶栩栩身上之时发起攻击。
沈东游顾不上手臂上的伤,拔剑杀将上去,要不了几招,“老公公”殒命。
“隐霄!”叶栩栩冲上去,万分焦急道:“你受伤了!”
沈东游抱住她,柔声安抚道:“没事,小伤而已,栩栩别怕!”
叶栩栩心惊肉跳,缓了缓,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似乎想引我们入前方的埋伏。”
沈东游松开她,瞥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道:“便将他们二人送入埋伏,我们绕行小路,走水路能通向涟河。”
他先将“老婆婆”搬到车上,又给“老公公”换一身自己的衣裳,披散着头发遮住脸,绑在车前的横板上,伪装他在驱车的模样。最后,狠抽马鞭,马儿受惊,沿着大路飞驰而去。
“栩栩,我们走!”沈东游脚步一顿,蹙着眉瞥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旋即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飞镖拾起,拿帕子包起来揣在怀里。
他牵起叶栩栩,从小路逃跑。
马车一路疾驰狂飙,经过树木丛林茂密的小道时,一群蒙面杀手冲杀出来,马受惊横冲直撞,蒙面人穷追不舍,冷箭齐发。
最终车辀断裂,马儿挣脱了车厢逃得无影无踪,而车厢由于惯性,冲下山坡,砸了个稀巴烂。
等蒙面人追上,又去山坡下一番搜寻,发现他们耍了一招金蝉脱壳时,二人已经跑到河边,上了摆渡人的船。
河水清凉,但日头毒辣,这船没有蓬,只好晒着。沈东游右手撑伞为叶栩栩遮阴,而左手因受了伤,叶栩栩正在替他包扎。
那口子不深,却有半掌长,伤疤泛紫肿起。叶栩栩满眼心疼,道:“你疼不疼,这伤口颜色不太对,是不是有毒?”
沈东游安抚道:“没事,不疼的。”但其实他心知肚明,眼底疲惫蔓延,虚汗涔涔。
叶栩栩道:“我们快点回去,找匪尘帮你解毒。你先靠着我休息会儿。”她说着,坐直了身板,手捧着将沈东游的头靠自己肩上,并从他手中接过伞。
沈东游强笑,乖乖靠着她瘦小的肩膀,喑声道:“好……”
许久,岸边的景致眼熟起来,到涟河了,岸上正是涟水村。
“船家,靠岸!”叶栩栩对船家吩咐,随后抚上沈东游的脸,轻声唤:“隐霄,醒醒,我们到了。”
沈东游没有回应。
叶栩栩心里一咯噔,低头去看他,只见他双眸紧阖,眉心微蹙,唇色惨白,看上去十分痛苦。
“隐霄!你醒醒!别吓我!”叶栩栩颤抖不已,带着哭腔。
船家见状惊骇,忙道:“姑娘你别急!扶好你相公!咱们马上上岸去找大夫!”
“大夫,对,找大夫!”叶栩栩慌张无措沿着河岸张望,快速指了一个方向,道:“船家,麻烦去没有树的那一处岸边停靠。”那里正是离谢大夫家最近的河岸。
一靠岸,船家便泊好船,帮忙背着沈东游,往谢大夫家跑。
“谢大夫!谢大夫!”叶栩栩边跑进谢家的院子便呼喊着。
小容姑娘走出来,见到这幅场景,惊得花容失色,忙不迭跑过来问道:“沈大哥怎么了?”
“小容姑娘,谢大夫在不在?”叶栩栩道。
谢大夫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眯缝着眼睛看清了他们,忙道:“是叶姑娘!沈少侠这是怎么了?快,快进来!”
船家连忙将人背进屋,安置在榻上。叶栩栩谢了他几锭银子,并嘱咐,他千万别将渡他们过河之事说出去。船家连声答应,收下银子便走了。
谢大夫检查完伤势,愁眉不展,道:“沈少侠这是中毒了……”
叶栩栩已经料到,问:“谢大夫可知是什么毒?能解吗?”
谢大夫摇了摇头,道:“老夫不擅解毒之法,只能想办法延缓毒性蔓延。”
叶栩栩登时心凉了半截。
她曾无数次在噩梦中看见沈东游惨死。护叶夕莲逃亡途中,中毒被擒,被打断双腿,毒以喑药,逐出门派,最终伏尸污渠。
她处心积虑改变故事的发展,想救所有人,却终究没有舍得将沈东游推离自己身边,最终仍是害了他……
叶栩栩的心顿时被愧疚和悔恨包裹,痛不欲生。
小容姑娘也万分焦急,非拉着她问:“沈大哥到底怎么了?为何好端端地会中毒呢?”
叶栩栩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喑哑着声,道:“都是我连累了他……”
小容情急之下推搡着她,质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连累他?他是为了救你是不是?”
叶栩栩看着小容,想到一个主意,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小容姑娘,山下很快会有人在搜捕我,能否请你替我上山传个口信?”
小容犹疑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与沈大哥无关是吗?”
叶栩栩想了想,道:“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他,但那些人识得我,只怕我未上山就会死在途中。小容姑娘,你愿意替我跑一趟吗?我可以给你一大笔报酬,或者你想要别的尽管提!”
小容望一眼脸色苍白的沈东游,咬了咬嘴唇,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