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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涟水村Ⅱ 叶大姑娘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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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栩栩此问一出,所有人眼前一亮,纷纷看向谢大夫。
谢大夫沉吟片刻,拿过册子边翻边嘀咕:“老了,记不住了,我瞧瞧……咦?还真是!这个李老五,住在涟河的……中下游,对!发病不到两日人就没了。这个刘贵,欸,记得好像在下游,一家老小,左邻右舍都病了……”
看来果然是水源的问题,匪尘心下有了底,吩咐道:“望舒,你去找村长,让村民先别喝河里打来的水。再带人去统计一下所有生病村民的住所,以及近日去河边打水的时间。我这就去河边取样带回去检验。”
“好。”冷望舒正要走,又想到一事,“村民病中不好转移,这几日的饮食,就先让我们的伙房做好从山上送下来吧,只是此事……”她正为难还有没有人手去安排。
“交给我吧!我去安排。”叶栩栩一脸认真,怕冷望舒对她不放心,又补充一句:“沈东游同我一起。”说完看向沈东游,少年一如既往配合地点点头。
“那好吧,万事小心,若有行事不便之处,就来找我。”
他们立即各自行动。冷望舒召集雪城派、青云派的弟子们,挨家挨户去调查登记。匪尘沿着涟河,在各河段取水,装在一个个竹筒里,做好位置标记。
叶栩栩与沈东游先去集市上采购粮食、肉类以及蔬菜,让人送到雪城派。然后上山同伙房沟通好。毕竟猝不及防让他们准备一个村子的三餐,厨子怕是要撂挑子了。
只是此行多了一人,氛围变得有些许诡异……
小容姑娘自告奋勇跟着他们,说是厨艺好,能帮着伙房做饭打下手。
小姑娘活泼开朗,一路亲昵地拽着叶栩栩问东问西,只是最后话题总会落到沈东游身上。
“叶姐姐,你也是雪城派的弟子吗?”
“不是,只是掌门家的亲戚,来住些日子。”
“哦!我还以为叶姐姐是沈大哥的师妹呢!”
“……”
“叶姐姐,雪城派是什么样的?”
“你一会儿去看就知道了。”
“那像沈大哥这样的弟子能娶亲吗?”
“他们习武,不是当和尚。”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叶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沈大哥的呢?”
“……”
“你是不知道,那日我在村口,被几个地痞无赖团团围住,他们抢了我的药篓,将我新采的草药都倒出来践踏,还想非礼我。幸亏沈大哥从天而降,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磕头求饶,真的可帅了……”
叶栩栩看那一脸崇拜,眼冒粉红泡泡的少女怀春的模样,不尴不尬地笑笑。这也难怪小容姑娘,若有英雄从天而降救自己于水火,难保她就能不动心,更何况沈东游长得清隽俊美。
要算起来,午夜梦回,数百次的噩魇,少年早已救她无数次……
这样想来,她愈发能理解小容姑娘了。只是胸口怎会闷闷的,夹杂一丝丝失落?
走在后头的沈东游一副清冷模样,面无表情无视小容有意无意飘来的炙热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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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雪城派,同伙房的樊叔一说,果然吵翻天。
伙房有四个掌勺的、六个备菜的,平日里准备雪城派上下近几百号人的饮食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现下骤然要管涟水村数百口人的饭,别说人手不足,炉灶也不够使的呀!
为了安抚厨子,叶栩栩自掏腰包给每人封了两个银锭子,请他们务必辛苦辛苦顶过这几日。更是以身作则,亲自动手,切菜掌勺毫不含糊,干起活来干净利落,看得老厨子们目瞪口呆。
且不说穿书前的叶栩栩就常去爸妈开的私房菜馆子帮忙,穿书后,时常嘴馋了,也会亲动手做些现代的美食过过瘾。故而厨房这些事于她而言,丝毫不在话下!
小容和木樨铃兰也忙得热火朝天。沈东游按叶栩栩吩咐,在伙房院里搭了几个简易的炉灶,凑活也能用。
忙了大半晌,才备好饭菜。负责后勤的弟子们两两组队,一前一后抬着十几个大饭桶下山去送饭。
菜式做得清淡,但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适合病人此刻的胃口。村民们带着自家的碗去打饭,好些穷苦人天天只能吃番薯米汤,看到这样的好饭食,感激涕零,又怆然痛哭,生怕这是最后一餐。
叶栩栩累得腰酸背痛,还是跟着送饭到村子里。看着村民们吃的开心,气色好了不少,身上有些力气了,便觉得值得了。
冷望舒见她张罗得这样好,心生感激,亦很欣慰。她自己来不及吃饭,忙着统计今日下午收上来的生病村民信息。
叶栩栩也猜到冷望舒不会先去吃饭,就拿了个饼子去村屋里找她,顺便帮她一块整理。
“果然,在涟河下游的病患居多,中游次之,上游最少。上游的病患还是去过下游走亲之后才病的。”冷望舒道。
“但居住在中下游的患者重症比例更大些。”叶栩栩默然片刻,道:“谢大夫一家在中上游,从他家往下的中游、中下游,需要重点盘查。毒物恐怕就是在这一河段。”
借着昏黄烛火,二人相视点头,达成一致。
翌日。
匪尘昨日取了十几份水样回山上检验,直至天光微亮。才小憩一个时辰,顶着眼下两片乌青就匆匆下山,与冷望舒汇合。
“小师叔是说,有人在村子里炼毒?”冷望舒豁地站起来,愤慨与疑惑在略显疲态的杏眸中交织。
正好小弟子送来早餐,匪尘一同用了,他不紧不慢地撕了块葱油饼递给冷望舒,道:“这吃着不像咱们伙房的手艺,新请的厨子?手艺不错!”
冷望舒忧心忡忡接过饼,漫不经心吃了一口,结果入口惊喜,赞道:“的确好吃!”她神秘兮兮道:“小师叔绝对猜不到这是谁的手艺!”
“你的意思是,此人我认识?”匪尘一脸迷惑,他常年在外,雪城派这么多弟子,他不认识的可比认识的要多得多。
冷望舒噙笑道:“我也没想到,堂堂相府贵女,叶大姑娘,竟有一手好厨艺!要说樊叔的手艺也不差,却比不上夕莲做的菜式新颖,口味特别。”
匪尘一脸不可置信,挑眉端详剩余的葱油饼,而后很快又摇摇头,宠溺一笑,喃喃自语道:“她素来是位充满矛盾与惊喜的女子……”
“小师叔说什么?”冷望舒没听清他口中呢喃。
匪尘挑眉看她,瑞凤眼笑眯眯犹如弯月,“你近来同夕莲关系好了许多。”
冷望舒点点头,她在屋里踱了几步,边回忆道:“以前叶夕莲处处同我作对,是挺烦人的。但近来她好像变了个人,帮了我好几次。这两日照顾村民,也是不辞辛劳,忙里忙外的。我觉得,她本性不坏,有一颗侠义之心,而且,还可爱得很!”
匪尘听罢,笑而不语,不声不响干完了三张葱油饼、两碗米粥。
吃饱喝足,他才正襟危坐,对冷望舒说道:“那是尚未炼制完成的魑寒毒,暗玄派的独门剧毒。杀你爹的凶手,终于露出马脚了……”
“暗玄派……”冷望舒眸子透出冰冷恨意,手攥成拳,闷声砸在桌上,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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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尘检验出涟河只有上游的水是无毒的,未免上下山来回送餐辛苦,他们决定在涟河上游搭几个简易炉灶做饭。
雪城派伙房只留了二三人手,负责驻守门派的弟子们的伙食,剩余人手都随叶栩栩一同去村子里帮手。
住在涟河中上游的许多平安无事的村户也纷纷加入,帮着洗菜做饭、打下手、给病重的人家送饭等。人手够了,他们就有的摘了自家地里种的果蔬送来,有的宰杀了自家养的家禽送来,还有的贡献出自家的锅炉。
村民们原都惴惴不安,考虑举家逃难。雪城派的人来了之后,每日死亡的村民越来越少,也几乎不再有新增的病人。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俱干劲满满。毕竟若非出于无奈,谁又愿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病中的村民大都胃口极差,食不下咽。叶栩栩便亲煮了一大锅香橼酸汤鱼片,给村民们开开胃。
鱼是上游做鱼塘的老乡送的,尾尾鲜活肥美。香橼即柠檬,是专程去集市,花了大价钱采购而来。都说叶大姑娘极为出手阔绰,她却说:谁叫我穷得只剩下钱了呢!
果氛香甜,做成这道酸甜鲜嫩可口的酸汤鱼,一出锅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里时不时传来吸溜口水的声音。
叶栩栩见勾起大伙的馋虫,笑吟吟地安抚道:“都别愣着啦!搭把手,先这一锅送到下游村民那儿,我再做一锅,保证人人有份!”
“太好了!我来帮忙!”
“叶姑娘你这手艺可真好,这也太香了!”
“我还是头回见果子还能做成菜的!”
“……”
村民们守望相助,物资多了起来,今日的菜色都胜过昨日。除了香橼酸汤鱼片,还有樊叔拿手的笋肉包儿、茭白鲊,以及刘叔做的豆腐羹等。
大伙儿欢欣鼓舞,弟子和村民互相搭把手,彼此亲厚,渐渐的人人脸上都有了笑容,瘟疫的阴霾几乎快被驱散。
好容易又做完一顿大锅饭,叶栩栩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板,随意对付了几口面条,就靠坐在树下昏昏欲睡。
沈东游去下游送饭回来,四下张望寻觅,才远远看见柳树下疲惫模样的少女。
杨柳低垂河岸,柳条儿在风中袅袅摇曳,吐出雪白柳絮因风而起,漫天飞舞。
少年一袭月白长袍,河水倒映出颀长身影,他正静默地、温柔地,凝望树下浅眠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