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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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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以至于扰乱了建立已久的生物钟,醒来时已近正午时分。我伸手探了探,被子里没有除我以外的温度,身旁的枕头还残留着钟也熟悉的气息,可是气味的主人不见了身影。
我闭上眼伸了个懒腰,一些午夜的片段在海马体沟壑里不停闪回——夜晚的街道、留在脖子周围暗红的痕迹、带着yu的眼还有那个烫得怕人的长吻。
再往下思考任何一秒我都会疯掉,怎么会有这么drama的事?!啊啊啊,我像个鸵鸟,躲在软软的被子后,双脚胡乱地蹬着空气。紧密连接的神经元不断地释放着大量信号,不仅仅是画面,就连昨晚我的”深情告白“也一并回荡在耳边,振聋发聩...
陈开艺啊陈开艺,你咋这么勇??
”开艺,醒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立马放下悬在半空的腿,装模做样整了整头发,
”哈...哈哈...你也早呀。“
昨夜的男主角出现在门口,
”哟,还演杂技呢,我记得我没买票啊?“
瞧见我掩耳盗铃的作势,钟也耐人寻味地上下打量着我,勾了勾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微笑。
”钟也!!!“我又气又急,白眼儿翻上了天,仍是不解气,抄起身旁的枕头就往他身上扔。
“去死去死!”我无能狂怒道。
两条修长有力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个软绵绵的枕头,他摆出中二青年们惯用的投篮姿势,反手投向我,正中我怀。
“哈,得分!”
看见他贱兮兮的鸡贼模样我便一阵恶寒,这还是我那位绅士寡言,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良好素质教育的病人/相亲对象的哥哥吗?!一夜而已,难道性转如此之快?
没等我头脑风暴结束,他便慢悠悠地摇着轮椅出了卧室,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快十二点了,太阳晒屁股咯~“
Whatever.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因为10小时前过于激动略微肿胀的双眼,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T,我竟不自知地笑了起来。
明显略低于常人生理高度的盥洗池上摆放着一套刚拆封的洗漱用品,牙膏口还封着锡箔纸。弯下腰洗漱,让常常久坐的老腰隐隐酸痛。不过,我很享受这样的酸痛。
待一切打理完,我才又清醒了几分,眼下的事物也逐渐真实起来。
“快来,吃饭了!”
钟也在外边儿喊道,
“来了”
我光着脚跑了出去,仍穿着他的T恤。
灶台上的海鲜藜麦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红红绿绿的配菜混合着浓稠的咸香味让我食欲大开。他居然会做饭?
”欸欸欸,你别弄了,也让我表现表现自己呗。“
我挤开看上去都危险的他,顺手拿过岛台上的抹布包裹住滚烫的砂锅。心中腹诽,要是他这一下烫着了,起码得三个月才能好。
我坐在餐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盛了满当当的一碗,献宝似地递给钟也。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海鲜粥?”
他拿着调羹的动作停了停,
”聊天的时候你说过。“
聊天?我到现在还是很难将他和我亲爱的网友联系起来,差别有些巨大,模模糊糊的像梦里的电影一般。
”你还喜欢豌豆尖,白灼芥兰,蒜蓉扇贝,不喜欢油烟大的和火锅,一点儿都不像C市人。“
钟也现场表演的报菜名我着实没料到,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嗨,你这......我不是不喜欢,是怕长痘啦!”
我抿了一口粥,
“不仅好看,还很好喝,你尝尝......”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便发疯似地震动起来,撇了一眼,两把巨大的感叹号在我狭小的脑袋里炸开。
“钟亦10.8”
我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件麻烦事,窒息地盯着手机,做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划过接听键
”开艺,我是钟亦,昨天咱们见过面的。“
“啊,我记得,有什么事儿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我抬头看了看对桌的人,他挑着眉一脸疑惑地看我,我大张着嘴巴无声大喊:“你!弟!”
“没事儿,就是昨晚忙我哥的事儿害得你回去晚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举手之劳而已,太客气了哈。”
“最近空吗?有时间出来一起玩?”
“等下我看看日程再回你可以吗?咱们微信聊?”
我半推半托地胡乱结束了对话。我敢确信,钟也一字不差地听到了所有对话。
这件事,是我们必须要正视的,也是我不敢面对的。一切荒唐的巧合,铸就了今天的场景,我不知道是该感谢上天这位优秀的编剧抑或暗骂其狗血。
我再次对上了他的眼睛,一两秒而已,钟也又垂下头。沉默,寂静,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是多么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安慰也好,措施也罢,打破这无声的虚空就好。可我没动,他也只是将手放下了餐桌,眼睛里闪烁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忽明忽暗。
他退缩了。
我有些失望,继续摆弄着碗中已结白膜的粥。
刚想开口打圆场,”再说再说“
这时只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低沉,但语气坚定,
”没事,有我。我来和他们说。“
钟也朝我这边挪了挪,看着我笑了,我好像很少看见他除奉行君子待人之道以外的笑容
他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的,就连内双的皱褶都流淌着温柔。
”其实...其实我从生病到现在没过很久,我还是会梦到以前“
他顿了顿,
”我并不像别人看起来这么地......身残志坚”
“我原以为自己会这样走过平平无奇的一生,但没想到遇见了你,开艺。“
我的心脏一阵阵地酸胀疼痛,被他的话语撕裂地快停止跳动。
”谢谢你.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了或者厌烦了,一定要......”
“你tm地给我闭嘴!”
肾上腺素一波一波地刺激着我的交感神经,fight or flight, 我想堵住他的嘴,让那些话语再也找不到出口。
我的身体流淌着一股复杂交织,难以名状的情感——感动?心疼?厌恶他的妄自菲薄?
昨晚的那个勇士似乎再次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猛地一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刺,啦”的声响,我俯下身,双臂死死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反抗,动弹不得。
凭借飘忽的记忆,我再次找到了昨日那个缠绵悠长,近乎窒息的吻。
只不过,这一次的主导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