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万人迷心死后》六泱

5、女孩子们 “顾导

　　“顾导，下一个试镜的叫唐古。”

　　一旁的助理早早的将今天的试镜者的资料都收集了放在桌上，他也是跟了顾导几年的，看顾导的眼神就知道了前面几位估计都没戏。

　　虽然都是圈里有点名气的流量，但奈何演技确实不过关，矫揉造作得很，别说顾导，就是他这么一个外行人都看着别扭。

　　他话音刚落，青年就敲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青年身材高挑却并不是那种肌肉虬扎的类型，反而像是时装周上的模特，清瘦纤长的。

　　口罩取下来，青年一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灯光下。

　　徐青之，他就是活生生的徐青之。

　　助理看过剧本，他本身也算是顾导的影迷，所以他当然知道徐青之。

　　古板，守旧，颓丧，这些词不算好词，堆放在一个人身上也是平添厌恶和轻蔑的存在，可是若是放在徐青之身上，那便不算什么。

　　他是旧社会的遗留之物，是摇摇欲坠的琉瓦朱墙，他生在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满清与民国，浮华腐朽的旧社会与初生稚嫩的新社会。

　　他是锦绣华衣包裹下的一堆枯偶，人干和灰烬。

　　他是旧时佛下堂前雪，奈何不肯向阳生。

　　他走不出旧时光，哪怕知道一个崭新的朝气蓬勃的世界在向他招手，可他还是浅笑着，转身从容地迈进那渐渐枯败的画卷，任由历史的车轮碾过，与那旧日一同埋葬。

　　“唐古，”顾清俞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一室因着青年过分出众的容貌带来的安静气氛。

　　底下的青年寻声看过来，一双眼睛雾气蒙蒙，像是有化不开的绵密细雨。

　　“我的拍摄会很严格，你的外形是符合的，”顾清俞看着底下的青年，“但是我并不是只要外在。”

　　“我知道。”唐古点点头，这些他早在来试镜前就被补习了。

　　“那么，开始吧。”

　　其实顾清俞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一段突兀的对话，只是他忽然对之后的表演生出来了些畏惧？这么说好像不太准确，也实在可笑，但是他就是突然的想要制止青年。

　　青年的外表太符合徐青之了，所以他没办法让自己接受万一青年的演技惨不忍睹这一个假设，他不想见到他想象中的徐青之的破碎，所以他竟然想着要么干脆吓退青年。

　　老天，他可真是昏了头了。

　　**
　　“怎么样？通过了吗？”

　　等候在外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围了上来，显得比青年这个当事人还要热切，当然也不怪乎他们这样，实在是顾导这个名头太响亮。

　　“感觉，还行？”唐古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演得还行，至少上面坐着的几位没有露出什么不忍直视的表情，那就应该，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行？顾导没有说什么吗？”

　　李海简直要急死了，这可是多少人盯着的好资源呐，奈何顾清俞这人有本事，所以那些想动手段的都按捺住心思，只是让自家公司的艺人去试镜，捡一个机会也好。

　　“算啦算啦，唐唐说还行，那就等消息呗。”小助理也急，但是她更在意唐古。

　　“对了，这些是你的粉丝送的，叫我给你的。”

　　李海想着也是，反正都来试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突然想到自己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

　　“那个…”唐古迟疑。

　　“知道知道，只收了花和手工的小礼物。”

　　李海一脸我还不知道你吗，他知道唐古从来不会收粉丝送的贵重礼物。

　　还记得唐古第一部电影播出后就吸引了一波粉丝，很奇怪的，唐古的粉丝相较于其它年轻的明星粉丝来说似乎并不显得热情，但是很有秩序，好像她们自己内部达成了什么约定。

　　她们第一次接机就买了玫瑰，然后还有很贵重的珠宝作为礼物。

　　唐古只收了玫瑰，“不要花那么多钱，”他很认真地对那群女孩儿嘱咐道。

　　唐古接过来那一捧热烈的红，然后四处看了看，发现了那群探头探脑的女孩子，似乎是怕被发现，所以躲藏起来，但又忍不住想见见喜爱的人。

　　他大步朝她们走过去，旁边的两人见怪不怪了，只是跟着，然后打电话叫球球到那边去等着。

　　“玲玲姐，唐唐他出来啦！好帅啊！”

　　“他好高啊，有一米八几接近一米九了吧，腿好长啊！”

　　“他会喜欢花吗？还有那些礼物？”

　　“呜，想过去，但是又怕打扰他。”

　　“对啊…”
　　…
　　小姑娘们聚在一起，她们几个今天是第一次组织来看一看唐古，之前在粉丝群里知道了他要来试镜，她们几个刚好没有课，想要来看看。

　　她们不知道唐古来试镜的是顾导的戏，《青红》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所以一般人并不知道这里就是《青红》的试镜场地。

　　【不用送贵重的东西，他不会收的。】

　　【要送的话，一些手工的小东西最好。】

　　【花，要送花的，送他玫瑰。】

　　【不用一大捧，几支就够了。】

　　她们在粉丝群里说了说想要去见一见他，并且保证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不会打扰到他。

　　粉丝群里人数其实很多，但是大家都是很平常的聊一下生活中有趣的东西，分享一下自己剪的关于唐古的视频，偶尔抱怨自家偶像微博长草。

　　很不像一个粉丝群，在她们印象中粉丝群都是要催数据，催发微博，催氪金的，要不然就要反黑还有学习控评。

　　管理员很温柔，只是问了她们会不会耽误自己的事情，【要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这是我们第一次接机的时候他说的。】

　　【不用担心，只要有秩序的话，他会接受花和礼物，也会朝你们走过来的。】

　　这是管理员还有亲眼见过唐古的人告诉她们的话。

　　会是这样吗？

　　她们还是很担心，她们中有的追过星，见识过拥堵不堪的现场，还有偶像戴着口罩压低帽沿全副武装的身影，没有问候，没有互动。

　　有的只是因为太过拥挤引来的抱怨和尖叫，有的只是一群保镖拦截的手还有呵斥，有的只是她们心目中偶像的一个冷漠背影。

　　太过疲累的体验耗尽了她们的热情，而同担的疯狂更是让她们不解，整天不是这个是我们对家要防着，就是那个是我们敌人要紧盯着。

　　好累，追个星好累。

　　原本应该是有了一个目标或者动力，原本应该是学习或者工作之余一个放松的方式，现在却变得好像战斗一样。

　　本来已经渐渐失去了热情，但是又因为那一部电影，里面那个人的惊鸿一瞥让人为之心动。

　　搜索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新面孔，微博刚开通，也不像其它艺人一样充斥着各种广告营业的图文，让人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廖廖几条，宣传了一下电影，然后是一条：拥有了一只小猫。

　　很干净。

　　他的粉丝群体也怪，年龄大体偏上，很少有那种言辞激进的疯狂粉丝，不过整活儿倒是一个比一个好，现在她们几个手机里不知道存了自家偶像多少表情包。

　　好在唐古颜值抗打，经得住造。

　　手机屏幕里的人正在朝她们一步步走来。

　　这个时候她们才知道为什么群里见过唐古的人都告诉她们要控制住表情，不要显得太傻了。

　　【你们见过他就知道。】

　　唐古不上镜，原谅她们脑海中这个的想法，听起来太过凡尔赛，但是对于面前的青年来说确是如此。

　　青年摘下了口罩。

　　也许只是浅浅的一点妆，青年一张脸干净又清爽，没有以前见过的明星脸上浓重的妆，也没有稍一靠近就能闻到的大牌香水味儿。

　　青年很高，身形颀长，站在她们面前微微垂眸。

　　“花很好看，”他抱着一捧热烈的红，原本应与他这般冷冽的气质不搭调才是，但是生生的多了几分杂糅的美，软红与冷白，奇妙的和谐，“还有，谢谢你们的礼物。”

　　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袋子，很是少女心的颜色，里面是手工制的小物件还有信，很温暖明亮的配色。

　　青年嗓音一如她们预想中的，像一块剔透的冰，但是却因为怀里的这堆可可爱爱的小东西而显得好乖。

　　真的好乖，乖乖低头听她们讲话，其实她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有好多话，但是感觉有只是生活中的小事。

　　比如今天没有课好开心，比如为了来见他穿了一条好看的裙子，还比如…

　　“裙子很好看，”青年听见了穿蓝裙子的女孩的话，看了看，“很适合你。”目光里不带一丝一毫别的什么淫邪意思的打量，只是纯粹的欣赏和赞美。

　　“是吧？！我也觉得！”得到回应的女孩儿好开心地却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只是脸上慢慢爬上了红。

　　“你们要多穿一点，天气变冷了，别感冒了。”感冒好麻烦的，唐古想，吃药什么的好讨厌。
　　“好哦，知道啦！”

　　“你也是哦，要注意身体，还有注意休息呀！”

　　“袋子里还有我给小花织的小领结哦！唐唐，记得帮我跟小花说我喜欢它呀！”

　　要离开了，女孩们好舍不得，很久，很久她们没有和偶像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说说话了。感觉飘飘呼呼地，很不真切。

　　“拜拜，回去注意安全。”唐古怀抱着花和礼物，坐在车里向她们挥手。

　　“拜拜呀！唐唐！”女孩们满意地看着青年耳根红了。

　　真的，好好呀，她们对视了一眼，笑得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