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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剧本,梦 艳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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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为什么她们不和她一起玩儿,就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叔叔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很努力的想要搞懂那些题目,很努力地想要得到一个好成绩,很努力地想要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
但是很难,很多人说她是木头脑袋,说她是小狐狸精,早晚要出去卖的。很难想象这些话是对着一个尚且稚嫩懵懂的小女孩说的。
妈妈不喜欢她,因为之前村里的老婆子说妈妈这一胎原本是个男孩,只是这死丫头阴气重,抢了位置。
讨嫌货,看到就惹人厌了。
所以她最开始的名字应该是厌厌才对。
爸爸无所谓,只是觉得家里又多了一个要养活的累赘,跟多养了一条狗一只猫这样的畜生一样。
爷爷奶奶是恨她的,骂她是个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抢了他们家孙孙的位置,说他们还是太好心了,还给她一口饭吃,没有一出生就把她丢了或者淹死。
她的存在是个错误,她这样认为,于是更加地想要讨好家里人。
随着一天天长大,女孩的身体开始发育,胸前的小包包开始鼓起,幼童的脸开始张开,隐约可见日后的轮廓。
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她一点都不像爸爸妈妈那样平凡,皮肤白,大眼睛,眼尾下垂,看起来无辜得很,孩子气但是又有一点娇俏在,总之,不像是这个偏远小山村里养出来的人。
爸爸喜欢喝酒抽烟,几个男人经常带几瓶酒来就在她家开始谈天说地。
大多都是出去打零工的,混日子,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他们谈女人,说起男女那档子事,期间夹杂着心领神会的猥琐的笑。
明天还要上课,但是她必须要和妈妈一起给这些她叫叔叔的男人炒下酒菜,酒不够了就得去买酒。
但她不喜欢,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
“把菜端过去啊,还等我请你啊?天生丫鬟命还想作公主啊?”灶台边的妈妈踢了她一脚,没好气地说道。
她漂亮,单纯,所以轻易的就会勾起这些男人最肮脏的幻想;她稚嫩,柔弱,所以没有反抗的力量,那些罪恶只会愈演愈烈。
“不错啊,小模样挺标致啊,能生了吧?”
“没呢,还得再长一两年。”
“我还没试过年纪小的,听说很带劲呢。”
“小的有什么意思?照我说还是那条街里的,可放得开了。”
“嘿嘿,你不懂,小的有小的好处。”
艳艳感觉自己就像是桌上的那盘菜,被他们用眼神打量,用言语品尝。
再后来,她爷爷奶奶嫌她费钱,将她送给了村里的一户人家,可是没待几个月,那户人家的儿子在外面犯了事。
再然后,她回第二个家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一对男女。
他们好像在挑选货物一样,从头到家的品评。
“样子不错,是个好的。”
“就是是个女娃,不值钱的,给你这么多已经够可以了。”
像是在菜场讨价还价,艳艳不明白,但是她预感到了自己又会离开。
果然,那对男女带走了她,狭小的车厢内还有好几个女孩,男孩在另一个车子里。
“他们还有小零食吃,因为他们贵。”同行的女孩子小小声说道,还有一些女孩子在无声落泪。
黑暗充斥着这小片空间,她透过一点点缝隙看见了月亮。
还要过几天才到中秋,可是她已经不在家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一小口月饼。
又被转了几次手,因为那些人说她是个傻子,身上都是伤,也经常饿肚子。
有一起的女孩子撺掇她跑,她跟着,最后被抓住了,又是好几天的折磨。
后来被春院的花姐带了回去。
她被带到了一间小房间,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简易衣架,几套衣服。
“养一养,把样子养好些,才好做生意。”
院里有很多大姐姐,打扮得花哨,夜里房间内总有很多声音,男人的女人的,在笑,在哭。
“您瞧瞧,正儿八经的处,懂事听话,”有一天花姐把她往一个中年老板那一推,“这孩子脸盘儿好,身段也好。”
“叫什么名儿?”
“艳艳。”
然后她就叫艳艳了,和院里那些大姐姐一样,每天要穿那些露大腿根和上面的衣服,在小房间里等。
她分不清疼与那些男人说的快乐,也是,她本来就是糊里糊涂的东西。
然后那一天,一群人来到了这座小院。
他们看起来很不一样,漂亮的衣服,皮肤特别白净,身上香香的。
按照花姐说的,有钱的主,少爷公子哥的做派。
她和那些姐姐都偷偷躲在屋子里瞧。
那些人在笑,摆出来好多钱,但是艳艳莫名觉得他们此刻很像爸爸和叔叔们谈论的样子。
只有一个人例外。
他没有同那些人一样与花姐说笑,只是随意的站着,漫不经心的掠过周遭的一切,包括她们这些探头探脑的窥视。
“你不想玩这个游戏吗?”他的同伴在叫他。
“不了,你们玩儿就是了。”
他推了推眼镜,一点光亮直直地刺入她的眼睛,一瞬间的剧痛叫她眼睛瞬间盈满了泪水。
然后呢?
伍远知道这是梦,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了一个名叫艳艳的女孩的一生,不,不能这么说,因为他还没能看见她之后的经历。
那群公子哥,她,还有那个人呢?
然后呢?
他急于知道结果,可是四周的景色不断变化,想出声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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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会儿要去见你哥哥,知道吗?懂事点,要讨他喜欢。”女人一身旗袍,坐在车里,给身旁的年轻人整理领口。
“知道了知道了。”一身新式的服装,一派留样归来的气质。
徐青云,不,伍远,他意识到了这是在片场,他在扮演着徐青云,这一幕是徐青云和徐青之的戏。
留洋归来接受了新式教育的青年,从小在老宅与老一派人物为伴的哥哥。
在徐青云的记忆里,他这个哥哥是徐家最受宠的,上头大哥二哥撑起来这个家的面子和里子,他自己呢,读书上有点天分,出了国,于是他这个哥哥便只管着吃喝玩乐也无人议论。
原以为他见到的会是个顽固守旧的老古板,惯是拿腔拿调的做派,他见识多了,自然知道徐家这样的大家族,其实是一种落后的存在,因为他们还紧紧地攀附着皇帝,沉湎于往日的荣光。
然后他见到了徐青之,他的哥哥。
伍远记得这一幕。
他按着记忆穿过回廊,到了正屋,一眼就瞧见了那个青年。
唐古,他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嘴里却叫着哥哥。
一席长衫,料子极为考究,不知是府里备的还是外人送的,再不然就是方家那个拿来的。
一把折扇摇啊摇,执扇的手同那玉白的扇骨相比也不遑多让,利落的线条,柔软的皮肉裹上,叫人移不开眼。
他应该不是手控,但是他无法解释眼下自己的举动。
“青云?过来呀。”唐古饰演的徐青之一点扇子唤他,并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
一杯茶递到他手里,一点微凉没有一丝留恋的划过,他望过去,然后跌落进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睛。
很美的眼睛,无论是什么视角,弧度都漂亮极了;也是很危险的眼睛,太多太多未知的东西缠绕着你,等到想要在那双眼睛里找寻自己身影时,你便完了。
唐古不太爱笑,片场的人都知道,青年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小角落,等着导演或者是其它人来逮这一只爱睡觉爱吃甜食却也聪明的大猫。
此刻对戏,青年眼底的笑意是对着徐青云的,不是对他伍远。
事实上在片场他和唐古交集并不多,因为他不擅长攀谈,不像那个许千帆,仗着自己的角色是青年的好友,于是厚着脸皮从戏里追到戏外,哪哪儿都跟着。
他坐在棚下休息,看着那两个并排的身影,长袍与西装,没有违和的感觉,因为青年的气质太包容了,好像,他能给你任性的权利。
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
我明明也是那样的衣服,他想。
记得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到了关于徐青云徐青之这两个角色。
“我希望,他真的是我哥哥,那样我可以尽我所能保护他。”
不是保护,是宠着,如珠如宝的宠着,就像徐家其它人这么些年来一样。
本就该这样。
这是个梦,清醒梦,可他能够多看看唐古。
一点点清浅的香缠过来,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他看见一双手朝他伸过来,白,指尖透着粉,淡淡的青色鼓起。
“艳艳。”他听见手的主人这样叫他。
一股廉价的香无头无脑地在空气中横冲直撞,这人身上的那一点香太浅,于是他有些急切地翕动鼻子去嗅。
然后跌入一个怀抱,有着隔着一层衣服透出来的温热,香却是冷调的,太过矛盾了。
他脑子有点糊涂了。
唐古很高,第一天见到就知道了,圈内人很多身高都有水分,但是唐古大概是实打实的一米九出头,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所以很轻易地被抱起,哪怕他是一个男人,不对,他这时候应该是艳艳?
“回去吧,不要这样跑出来,路上很多小石头的。”
“燕先生。”
他有些忐忑的环着唐古的脖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唐古这样的人同他这个简陋,有着过分甜腻的粉色装饰灯的小房间分外不搭,他被轻轻放在那张床上,忽然有些庆幸这双漂亮干净的手没有触碰到床。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也不知道眼前的是燕先生还是唐古,大概艳艳的脑子就是这么糊里糊涂。
“燕先生明天还会来吗?”
以前的话,按照花姐和其它大姐姐教的,这句话应该是,今天晚上不留下来吗?
“勾到你床上,留他过夜了,第二天拿钱,这叫做生意。”花姐一字一句地教她。
但是,她和燕先生没有做生意。
男他还是女她?
场景渐渐破碎,最后,他依稀听见了唐古说,会来。